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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性别偏见”之谜待解，“精准医疗”亟需加强

科技日报采访人员谢开飞通讯员张桥
为什么有些病男性患者多 ， 有些病专爱找女性 ， 有些病还会因性别不同表现出不同的症状？
近期 ， 美国研究人员发表的一项最新研究为部分疾病的“性别差异”提供了遗传学上的参考解答：男性体内存在与免疫相关的蛋白质——补体蛋白4含量 ， 相较于女性更高 ， 可以预防狼疮和干燥综合征 ， 但同时也更易患精神分裂症 。
几十年来 ， 科学家们一直在试图为某些疾病的“性别偏见”寻找答案 ， 但这个答案却错综复杂 。 研究认为 ， 疾病的“性别偏见”可能与环境暴露 ， 吸烟、饮酒、饮茶等生活方式 ， 遗传等因素相关 。 然而 ， 有关专家表示 ， 这些因素只能解释其中的一部分原因 ， 目前对“性别偏见”的研究仍处于“某个层面”的累积阶段 。
疾病“性别偏见”之谜待解，“精准医疗”亟需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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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差异“鸿沟”易致次生疾病差异
男女之间存在着巨大差异 ， 而不同的疾病 ， 在面临不同的性别时 ， 所呈现的症状、患病风险等也存在着差异 。
据福建医科大学流行病与卫生统计学系副主任何保昌副教授介绍 ， 就目前而言 ， 常见存在“性别偏见”的疾病有：肥胖、II型糖尿病、自身免疫疾病（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心血管疾病、阿尔茨海默病(AD)、骨关节病和癌症（乳腺癌、结直肠癌、喉癌、肺癌、甲状腺癌、皮肤黑色素瘤等）等 。
心脏疾病是威胁人类生命健康的“头号杀手” 。 “男性心脏病的表征通常包括胸口挤压式的疼痛、向左臂的放射性疼痛和严重的消化不良 。 女性的症状则大不相同 。 ”福州大学生物科学与工程学院院长汪少芸教授举例说 ， 《美国外科学院学报》称 ， 女性的常见症状包括气短、虚弱、非常态的疲倦、出冷汗和头晕 。
汪少芸还举例说 ， 红斑狼疮和斯耶格伦综合征等自身免疫性疾病对女性的影响是男性的9倍 ， 而男性比起女性更容易患上精神分裂症 ， 症状也往往比女性更严重 。 某些传染病也显示出性别差异 ， 根据2月17日《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周报》发布的报告来看 ， 尽管男女感染新冠肺炎的比例大体相同 ， 但男性新冠肺炎患者的死亡率比女性高得多 。
2013年4月5日的美国《糖尿病护理》杂志上刊载的一篇研究报告表示 ， 女性糖尿病患者死亡率风险比男性高 ， 糖尿病对女性的影响比对男性的大 ， 尤其是晚期诊断患者 。 “还有报道称 ， 年轻女性心血管疾病患病率要低于男性 ， 女性系统性硬化症患病率为男性的3-8倍 ， 但男性患者重症比例和死亡率却显著高于女性 。 ”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肿瘤内科郑建伟博士说 。
几十年来 ， 研究者们一直在试图梳理各种各样的因素 ， 以解释这种性别之间的巨大“鸿沟” 。
多因素影响疾病“性别偏见”根源难寻
“疾病产生性别偏见 ， 可以视为生物个体在进化过程中事件累积的‘表象’受生物和社会等多种因素的影响 ， 一些因素在当中发挥了作用 ， 但只能解释其中的一部分 。 ”郑建伟说 ， 目前尚不清楚激素差异如何导致疾病差异 。 至于基因 ， 对于大多数疾病来说 ， 在X和Y性染色体上找不到答案 。
先前研究发现 ， 男性肺癌发病率是女性的6倍 ， 世界癌症报告的数据显示 ， 全球喉癌患者男性和女性的比例是7.8∶1 。 何保昌指出 ， 这些差异 ， 可能与男性女性饮酒、吸烟行为差异有关 。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发布的2018年中国成人烟草调查结果显示 ， 2018年中国15岁及以上人群吸烟率为26.6% ， 其中 ， 男性为50.5% ， 远高于女性2.1% 。
“油烟暴露在中国家庭非常普遍 ， 肺癌患者有油烟接触史的比例女性高于男性 ， 这可能是中国非吸烟女性患肺癌的重要原因之一 。 国外对生活燃料、烹饪油烟与肺癌危险关系的病例对照研究也显示与女性有相关性 ， 但与男性关联不明显 。 ”何保昌说 。
然而 ， 不是所有疾病的“性别偏见”都与行为差异有关 ， 心血管疾病中存在的男女差异 ， 则可能与体内的性激素水平的高低有关 。
汪少芸告诉采访人员 ， 男性体内的雄激素会致使血管扩张 ， 而女性体内的雌激素则会使血管收缩 。 因此 ， 女性的心脏更易被动脉粥样硬化斑块所堵塞 ， 导致缺血性心血管病 。 其次在女性的血管中 ， 出现的粥样硬化斑块一般质地较软 ， 易造成脱落或破裂 ， 引起心肌梗死 。
“在50岁之前 ， 女性冠心病患病率之所以低于男性 ， 主要是因为雌激素可起保护作用 。 女性在绝经后 ， 这种保护作用明显减弱 ， 冠心病的患病率明显升高 。 ”汪少芸说 ， 老年女性适量补充雌激素 ， 可有益于防治冠心病 。
此外 ， 激素差异还会对结直肠癌、系统性红斑狼疮、脑卒中等疾病产生影响 。 何保昌举例说 ， 如雌二醇对内皮细胞具有非常强的促血管扩张和血流的功能 ， 具有神经保护作用 ， 而睾丸激素具有相反的作用 ， 可促使脑卒中发生；受到雌激素和催乳激素的影响 ， 系统性红斑狼疮在女性中发病率高 ， 常在怀孕期间恶化 ， 并在绝经后缓解 。
还有一些伴性遗传疾病存在“传男不传女、传女不传男”的现象 ， 这主要是基因差异所导致 。 研究表明 ， Y染色体伴性遗传病如鸭蹼病、人类印第安毛耳外耳廓多毛症等 ， 致病基因位于Y染色体上 ， X染色体上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基因 ， 所以 ， 这些基因只能随Y染色体传递 ， 由父传子、子传孙 ， 也称为“全男性遗传” 。
“偏见”影响诊断“精准医疗”待加强
目前 ， 疾病的“性别偏见”将增加治疗难度 ， 使疾病标签化 ， 引发心理问题等 。
“大多数医疗研究都是基于雄性动物或男性的实验数据 ， 这可能会导致治理不佳甚至给女性病人带来危险 。 ”汪少芸举例说 ， 女性对药物的不良反应几率比男性高50%~70% 。 无视性别差异进行医疗 ， 成本和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
同时 ， 某些疾病被贴上了“男人”或“女人”的标签 ， 在精神方面 ， 患者迫于舆论压力 ， 不敢就医 ， 害怕就医 。 如男性乳腺癌由于传统观念 ， 不受重视 ， 易导致漏诊 。
郑建伟认为 ， 为避免“性别偏见”造成的偏倚 ， 医学研究的各个过程尽可能考虑到性别和激素对试验产生的影响 ， 并积极加以平衡和分析 。 而以生物学为基础的医疗保健领域 ， 也必须重视性别的差异 ， 不可因其“罕见”而忽视对它的预防 。
汪少芸建议 ， 可参照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精准医疗计划” ， 以解决多数疗法、药物仅针对“一般”病人而非个体所产生的问题 ， 根据不同性别群体的症状差异 ， 采用不同的药物和药量 。 此外 ， 相关研究机构、期刊和政府部门 ， 应明确规定雌性动物和女性在基础研究和临床试验中占有一定的比例 ， 将雌性生物学整合到医学课本和临床检测方案中 。
“如果不重视性别差异的影响 ， 医生就无法实现精准医疗 ， 特别是我们所希望得到的那种针对每个个体的精准医疗 。 ”斯坦福大学医学和妇产科玛西娅·斯特凡尼克教授认为 ， 要实现“精准”或“个性化”医疗 ， 需要将个体基因、环境和生活方式的多样性纳入考量范围 ， 包括性别基因X和Y染色体 ， 关注性别差异 。
目前 ， 疾病“性别偏见”还有许多谜题有待解答 ， 也面临着巨大困难 。
【疾病“性别偏见”之谜待解，“精准医疗”亟需加强】何保昌指出 ， 环境因素与遗传因素会共同影响着疾病的发生发展 ， 性别与疾病易感性之间的机制错综复杂 ， 想要搞清楚具体发病机制 ， 需要科学家们从不同的方面展开深入研究；流行病学调查显示 ， 甲状腺癌、喉癌疾病中 ， 男性女性患病数量差异巨大 ， 在研究甲状腺癌的时候常常缺少男性患者的临床样本 ， 而喉癌的研究则难以招募到女性患者 。 同时 ， 性别偏见次生思想偏见 ， 也进一步加大了研究的难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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