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洞评】人人为“主”与人人为“奴”
【风云洞评】人人为“主”与人人为“奴”权矍然起曰:“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 , 所惧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 。 今数雄已灭 , 惟孤尚存 。 孤与老贼 , 誓不两立!卿言当伐 , 甚合孤意 。 此天以卿授我也 。 ”瑜曰:“臣为将军决一血战 , 万死不辞 。 只恐将军狐疑不定 。 ”权拔佩剑砍面前奏案一角曰:“诸官将有再言降操者 , 与此案同!”言罢 , 便将此剑赐周瑜 , 即封瑜为大都督 , 程普为副都督 , 鲁肃为赞军校尉 。 如文武官将有不听号令者 , 即以此剑诛之 。
赤壁之分水岭 , 究竟是孙权在犹豫 , 还是周瑜黄忠程普张昭等东吴众臣在犹豫?内事不决问张昭 , 外事不决问周瑜 。 有劝降者有劝战者 , 权请公瑾一决 。 众大臣投降曹操后还可做大臣 , 只不过主公易人而已 , 唯独主公不能投降曹操 , 因投降之后的主公就已然不再是主公 , 甚至都有生命之忧 。 孙权在局中 , 周瑜在局中 。 吾一愿扫平四海 , 以成帝业;一愿得江东二乔 , 置之铜雀台 , 以乐晚年 , 虽死无恨矣 。 应该说 , 诸葛孔明以曹操觊觎二乔来激将周瑜还都是在情理之中的 。明崇祯十七年 , 李自成在西安称帝 , 大军直逼京城 。 连年的征战 , 大明国库严重空虚 , 为筹措军饷 , 崇祯帝下令让各部大臣捐款助饷 , 然则各大臣都谎称家中没有钱粮而不愿捐款 。 崇祯无奈和国丈周奎商量 , 想让他带头捐款做个表率 , 朱奎却极不情愿 , 象征性的勉勉强强上交国库三千两白银 。 李自成占领京城后 , 农民军四处抄家 , 逼迫明朝大臣们捐助饷银 , 周奎的妻子长子儿媳相继被杀 , 家中其余男丁都被农民军严刑拷打 , 周奎不得已交出了家产 , 合计三百万两白银 。 可怜明朝最后一位国丈周奎 , 落了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 试想 , 如当初周奎不是捐三千两 , 而是全心全意竭尽全力之三百万两 , 众大臣跟随后 , 则大明君臣合一官民合一众志成城 , 大明还有可能灭亡吗?事后来看 , 当初明崇祯皇帝求大臣们捐款 , 还是太过客气了点 , 应直接抄家才对 。 从另一方面来看 , 也可能是气如游丝之王朝 , 已然没有了最后的气力 。
按理说 , 对皇帝一人之国秦制金字塔中的顶层官员而言 , 动辄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 虽说明面上皇帝老儿之国家不是他们的 , 但归根结底 , 国家是属于利益集团之他们的 。 然则 , 史来之秦制金字塔中的顶层官员们向来不太理会国亡之事民反之事 , 在他们看来 , 今朝孙权是主公 , 明日曹操是主公 , 没有神马难以接受的 。 只要他们自己 , 能位列朝班 , 能玩弄权术 , 能欺上瞒下 , 能荣华富贵即可 , 而至于皇帝龙椅之位上 , 明朝换了人换了姓 , 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我们史来每隔几百几十年之朝代更迭 , 每次都是对前朝皇族之大清洗 , 同时也是新朝权贵之登封盛宴 。 如此而循环往复 , 概莫能外 。 黑格尔说 , 中国历史从本质上看是没有历史的 , 它只是君主覆灭的一再重复而已 , 任何进步都不可能从中产生 。 几千年的中国 , 其实是一个大赌场 , 恶棍们轮流坐庄 , 混蛋们换班执政 , 炮灰们总是做祭品 , 这才是中国历史的本来面目 。 事实上 , 中国任何一次革命都没能使这个历史改变 。
瀛州景城人冯道 , 在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和契丹五个朝代中 , 受到十一位君主的重用 。 累朝不离将相三公三师之位 , 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常言道 , 一朝天子一朝臣 , 然则 , 五代十国时期的冯道 , 居然在五个朝代当过宰相 , 演绎了一回秦制史上“铁打的宰相 , 流水的皇上”之不倒翁传奇 。 如此不忠君不爱国之人 , 居然混得风生水起屹立不倒?据说 , 冯道安于清贫亲力亲为 , 能自刻苦为俭约 , 胆略过人机智敏捷 , 风趣幽默性情宽厚 , 谏君敢于直言且注意方式方法 。 辽和晋本是父子之国 , “我到哪都是臣子 , 到哪都一样 。 ”冯道不太理会皇位上的人究竟是谁 , 但他严格忠于皇位皇权 , 严格忠于秦制金字塔体制 。 应该说 , 冯道能历经五个朝代十一位君主 , 这句话才是最根本的 。做红脸忠臣好 , 还是做白脸奸臣好?岳飞被赐死于风波亭 , 周新被朱棣斩于闹市 , 尽管真的很悲壮 , 然则最终他们都千古流芳了吗?我们史来之忠臣良将多灾难 , 绝不是偶然的 。 如今看来 , 史上之忠臣良将一般都是一根筋 , 执着于忠孝而无有变通 , 伴君如伴虎 , 最终难逃被自己愚忠的皇帝所杀掉 。 正所谓 , 好人不长命 , 坏人活千年 。 我们传统忠奸之论 , 也尤其能反映好人坏人之结局 。 在数千年不变刚性之制度下 , 自然的人性只能被动柔性适应 。 显见的 , 史来之悲壮故事 , 都是制度设计使然 。可为丁原董卓义子 , 认贼做父反复无常不忠不义之吕布被称三姓家奴 , 其奴性可谓到了极致 。 历经五个朝代十一位君主之冯道 , 更可谓五姓家奴 , 甚至十一姓家奴 。 问题之关键在“奴”之普遍存在 , 试想 , 如制度设计造就我们大家都是社会之“主” , 则“奴”根本就不存在 。 又何来家“奴”之三姓五姓十一姓之说?为何国难见忠臣?归根结底 , “主”寡“奴”众!皇帝轮流做 , 明日到我家 。 现代人类文明语境下 , 法上无权 , 人人生而平等 , 我们每个人都只要忠于自己即可 , 而不必忠于我之外的任何人 。人人为“主” , 才出于人性之本然 。 史来为“奴”之忠臣良将 , 均非自然之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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