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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海军中的美国人——马吉芬先生

木立春秋绿叶青草
北洋海军中的美国人
——马吉芬先生
作者：辕固小生
北洋海军中的美国人——马吉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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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争是难以忘却的民族伤痛 ， 在这场攸关国运转折的大事件中 ， 有一位美国人作为中国方面的参战人员亲历了当中的海战 ， 并将毕生的荣耀与光辉留在了北洋舰队中 ， 留待后人凭吊 。
这个人就是当时在黄海海战中担任镇远舰帮带（副舰长）的马吉芬 ， 1860年12月13日 ， 生于美国一个有军人传统的家庭 ， 他们是来自苏格兰的MacGregor和MacAlpine家族的后裔 。 他的祖父 ， 出生于苏格兰 ， 移民到美国并在匹兹堡附近的小华盛顿镇住了下来 。 在独立战争中他祖父是一名军人 。 家族中其他一些亲戚参加了1812年的战争 ， 其中一个还成为一名陆军少校 。 马吉芬的父亲在美国南北战争期间是宾夕法尼亚第八十五志愿团的中校军官 ， 在美墨战争中晋升为上校 。 因此 ， 马吉芬从小受到行伍的熏陶 。
马吉芬在镇子上读完高中并进入Jefferson学院学习 。 但他的雄心壮志使他不甘于永远生活在这个宁静美丽的小镇上 。 为了出去闯荡 ， 马吉芬给他们州的国会议员写信 ， 请求他推荐自己去报考位于安那波利斯的海军学院 。 议员很赞赏年轻人的志向 ， 询问他父亲老马吉芬上校是否同意儿子从军 。 老人家也乐于看见子承父志 。
1877年 ， 马吉芬如愿加入了美国最负盛名的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进行了全方位的学习训练 ， 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毕业生 ， 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本来包分配的海军学校突然因为国家的裁军法案不得已遣散了刚毕业的学院 ， 马吉芬失业了 。 在万般无奈之中 ， 他将目光投向了东方 。
此时中国清政府和法国之间的东京湾战争（即中法战争 ， 西方将南海的北部湾称为东京湾）爆发了 。 马吉芬决定 ， 与其荒废了学业 ， 倒不如到黄龙旗下的部队去服役 。 对今天而言 ， 在当时这是一件非常有冒险性的事情 ， 在1885年 ， 去中国可不轻松 ， 尤其对一个在美国内地小镇过惯了平静生活的年轻人 。 平时 ， 他最多也就到过附近的镇子跑跑亲戚 。
北洋海军中的美国人——马吉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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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马吉芬带上那笔所剩无几的安置费 ， 在1885年2月到达旧金山 。 他在给家人的信中表现得很轻松愉快 ， 以打消母亲和姐姐对他的担心 。 大家都明白 ， 当儿子要出门远行去谋生时 ， 家人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 但对于远行的小伙子们 ， 却不是这样想 ， 个个都是抱着冲破重重困难的信念 。 此时马吉芬的信中也充满了使大家愉快的气息 ， 甚至还有着一丝天真和幼稚 。 信中到处是快乐的语句 ， 对困难就几句略过 ， 语气还是象在家里说话一样调皮和自信 。 似乎一切都会好起来 。 要出远门的小伙子 ， 一般都会这样安抚母亲：
“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很好 ， 您不用担心 。 我已经长大 ， 哪里也能安置下来 ， 饿不死的 。 ”
在信里 ， 他还用汉字写了他自己的名字 ， 那是中国驻三藩市（即旧金山）总领事教他的 。 信里还有两张用铅笔画的大象 。
“回家的时候我给你们带两头回来”他说——他一点都不知道即使是在中国大象并不多见 。
马吉芬在1885年4月到达中国 。 在长崎到上海的路上 ， 他乘坐的轮船被两艘法国炮舰尾随监视（当时法国宣布封锁中国海岸 ， 但以英国为首的其余西方列强出于自身利益对此置之不理 ， 各种船舶肆意出入中国沿海 ， 法国也无可奈何） ， 但很快就被轮船加速甩掉了 。 船上的马吉芬对此一无所知 ， 可是和平已经来临了 ， 中法战争结束 。
后来因为组建北洋海军 ， 亟需相关方面的人才 ， 李鸿章在得到美国领事的举荐后 ， 经过考核将马吉芬招收入伍 ， 任命为军事教官 ， 负责培养海军学员 。
在中国的这段岁月 ， 让马吉芬的思乡情绪日渐高涨 ， 可后来也在时间的磨砺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样一名来自异国他乡的外人 ， 出来长长见识 ， 开阔一下眼界 ， 积累一点工作经验即可 ， 到头来如果需要召唤的话 ， 那就可以更好地发挥所长 。 没想到 ， 从此以后 ， 他与这片土地的缘分就此一生注定 。
马吉芬从教的10年中 ， 因为其良好业绩 ， 多次提职加薪 ， 而且他不曾在购买军火时吃过回扣 ， 这点与当时的一些中国军官不同 。 这让他收获了极好的名声 ， 中国人对他的信任可以从各种重量级的委派上看出来：他曾带领一组中国官兵前往英国造船厂验收订制的军舰 ， 他建议在威海创办一所新型水师学堂也被李鸿章和丁汝昌接受 ， 并委以威海水师学堂的总教习 。 有一次他个人举办了一场感恩节宴会 ， 邀请所有留美的中国海军军官出席 ， 前来赴宴者 ， 不辞劳顿地来自旅顺、上海甚至香港 。 这些事情都令他倍加感动 ， 逐渐地把中国当做他的另一个家乡 ， 加之同事们与他相处的倍加融洽 ， 宾至如归 ， 亲如一家 ， 所以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之情异乎寻常 。
马吉芬在中国度过了他一生中美好的10个年头 ， 他也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给了中国 ， 第十年 ， 他34岁 。 马吉芬想回家乡休个假 ， 但就在他回国前夕中日宣战 。 “中国和日本马上就要开仗了 ， 我们很可能就此永别 ， 但我必须留在岗位上 。 在中国服役的10年里 ， 他们始终以仁慈对我 ， 如果这个时候遗弃他们 ， 将是多么可耻 。 ”他在战前给父母亲发回这样一封信 。
马吉芬毅然决然投入了战斗 ， 并且付出了极大牺牲 。 他在海战中英勇指挥士兵同日军顽强作战 ， 遭受了重伤 ， 送入医院治疗 。 这次黄海大东沟海战结束后 ， 清廷表彰了7位在加入中国海军并作战英勇的洋人 ， 马吉芬得到顶带花翎和三等第一级宝星勋章 。
北洋海军中的美国人——马吉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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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海军中的美国人——马吉芬先生】受伤的马吉芬
在康复以后 ， 战争结束 ， 马吉芬虽然得到了嘉奖 ， 但他的战友弟兄们零落凋残 ， 还被满清朝廷当中的清流派污蔑栽赃 。 因此在战役结果无法挽回的情况下 ， 马吉芬对这些批评北洋海军的言论感受到了极大愤怒 ， 誓要为那些被冤屈的海军士兵讨回公道 。
马吉芬的余生一直在美国努力澄清真相 ， 为他和北洋的将士们正名 ， 力图用其真实事迹挽回失丧的名誉 。 头部和眼部伤痛经久不愈的马吉芬不能任由西方传媒的歪曲 ， 于是开始了四处演讲 ，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全世界知道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北洋水师到底败在哪里 ， 当时没有人能理解中国的现状 ， 为什么海军会全军覆灭在陆地上 。
可是当时的人们不理解 ， 马吉芬所做的一切反而引来各方的嘲笑与讥讽 。 后来经过媒体的一番炒作 ， 公众认为他是闲着没事干 ， 时常出来刷一波存在感 ， 还有的同胞认定他是大脑受了伤 ， 因而精神有些不正常 。 马吉芬的力辩在当时并没有为北洋水师挽回什么 ， 人们只看结果 ， 《马关条约》以及此后不断的割地和赔款 。 马吉芬在临终前还在给《世纪》杂志写他所经历的这段战争史：“其中如提督丁汝昌 ， 我不能不向其深切沉痛追悼 。 他既是勇敢的武士 ， 又是温和的绅士 ， 他迫于滥命和强敌作战而一败涂地 。 及见大势已去 ， 尽毕生最后的职责 ， 为了麾下将士的生命而与敌签约 。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 他曾期望活着 ， 但他知道祖国的不仁 ， 对他的冷酷待遇将要超过不共戴天的敌国 。 在夜半孤灯之下 ， 左思右想 ， 饮鸩而逝 。 老英雄当时的感情究竟如何？”
1897年2月12日 ， 这一天是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自杀两周年的日子 。 同样在这个时候 ， 他在自己的国家还背着投降派的骂名 。 在美国的海军医院里 ， 落寞之中的马吉芬 ， 在眼球摘除手术前一天 ， 让护士拿来他从中国带回来的那只小箱子 ， 他等不及第二天医生在他头骨上开出一个3寸见方的口子 ， 支走了护士 ， 从箱子中掏出一把左轮手枪 ， 冷静地对准了自己 。 病房外面的人听到枪响一拥而入时 ， 带给马吉芬痛苦的如潮往事已经平息 。 时间是1897年2月12日 ， 两年前的这一天 ， 马吉芬敬重的中国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 ， 一位枯瘦的中国老人 ， 以及好友“镇远”舰管带杨用霖殉国 。 如今 ， 马吉芬选了这个日子 ， 向他的人生告别 。
马吉芬入殓时身着北洋海军军官制服 ， 棺材上覆着一面黄龙旗 ， 墓碑上则同时雕刻着中美二国国旗──黄龙旗还压在星条旗之上 。 他的墓志铭上镌刻着：
“谨立此碑以纪念一位虽然深爱着自己的祖国 ， 却把生命献给了另一面国旗的勇士 。 ”
北洋海军中的美国人——马吉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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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为国捐躯与奉献的每一个人都是可贵和伟大的 ， 不管他到底来自何方 。 此日漫挥天下泪 ， 有公足壮海军威！缅怀不尽马吉芬 ， 纯思永在北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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