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中外科学家给出基因组学依据:新冠病毒非实验室合成

  专家对新冠病毒基因组的两大显著特征进行了比较分析 , 这些分析提供了大量证据推论出:新冠病毒不太可能是实验室基因工程制造的病毒 , 而应该是病毒自然进化的产物 。

  本报采访人员 刘园园

  疫情当头 , 关于2019新型冠状病毒来自实验室泄露的传闻此起彼伏 。

  日前 , 5位国外科学家在病毒学论坛“Virological”共同发布论文 , 对2019新型冠状病毒的基因组数据进行分析 , 指出2019新型冠状病毒不是实验室合成的 , 也不是一种被故意操纵的病毒 。 目前 , 论文还未经过正式的同行评议 。

  这5位科学家包括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感染与免疫中心主任、被誉为“病毒猎手”的伊恩·利普金 。 此外还有4位来自美国斯克里普斯研究所、英国爱丁堡大学、澳大利亚悉尼大学、美国杜兰大学的生物学或免疫学研究人员 。

  论文指出 , 与其他冠状病毒相比 , 2019新型冠状病毒的基因组存在两个显著特征 。 随后文章从这两大特征入手 , 分析了为何2019新型冠状病毒不太可能来自实验室合成 。

  S蛋白与受体的结合方案 , 不同于人工预测

  2019新型冠状病毒的第一个特征是 , 根据结构模型和早期生化实验 , 这种病毒似乎为了结合人类的ACE2受体而得到优化 。

  这里有必要科普一下 , 此前有研究发现 , 2019新型冠状病毒和SARS病毒都是通过刺突蛋白(S蛋白)与人体ACE2受体结合 , 介导病毒进入人体细胞 。

  中国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副所长、北京协和医学院免疫学系副主任黄波介绍 , S蛋白是位于冠状病毒表面的一种蛋白 , 放大后像钉子 。 ACE2则是位于人体肺部上皮细胞表面的一种蛋白 。

  这些国外专家提出:“SARS病毒和SARS相关冠状病毒S蛋白中的受体结合域(RBD)是病毒基因组中最容易变异的部分 。 这些受体结合域中的6个残基似乎对与人体ACE2受体结合以及确定宿主范围至关重要 。 ”

  论文中说 , 2019新型冠状病毒S蛋白基因序列中486残基处的苯丙氨酸 , 与SARS病毒S蛋白基因序列中的L472相对应 。 在SARS病毒细胞培养实验中 , L472可以突变为苯丙氨酸 。 此前的研究预测 , 这是SARS病毒的受体结合域与人体ACE2受体结合的最佳方案 。 然而 , 这种位置的苯丙氨酸也存在于蝙蝠身上的一些类SARS冠状病毒中 。

  此外 , 2019新型冠状病毒受体结合域中的几个关键残基 , 与之前研究曾描述的与人体ACE2受体结合的最佳残基不一样 。 但最新研究却表明 , 2019新型冠状病毒与人体ACE2结合的亲和力很高 。

  这说明什么?“2019新型冠状病毒的S蛋白似乎是对人或类似人ACE2的自然选择的结果 , 从而出现了不同于预测的最佳结合方案 。 这有力地证明了2019新型冠状病毒不是基因工程的产物 。 ”论文作者称 。

  S蛋白上的酶切位点 , 可以通过自然变异获得

  2019新型冠状病毒的第二个特征是 , 在这种病毒具有高度变异性的S蛋白上 , 插入了12个核苷酸 , 而且存在一个可疑的酶切位点 。

  “通常情况下 , 存在这样的酶切位点被看作人工基因工程的痕迹 。 但是对禽流感病毒的研究发现 , 病毒在自然进化的过程中 , 也可以获得酶切位点 。 ”南开大学生命科学院副教授高山的研究方向为生物信息学 , 他在接受科技日报采访人员采访时如是说 。

  上述论文提到 , 这种酶切位点 , 在病毒快速复制和传播的自然选择环境下 , 例如在高度密集的鸡群中 , 可以在禽流感病毒血凝素(HA)蛋白的两个亚基的接合处获得 。 流感病毒HA蛋白在细胞培养或动物体内反复强制传代后 , 也可以观察到酶切位点的获得 。

  论文提出 , 通过插入或重组而获得HA蛋白中的酶切位点 , 可将低致病性禽流感病毒转化为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 。 同样 , 新城疫病毒的一个无毒分离物在鸡的连续传代过程中 , 可以在其融合蛋白亚基的连接处逐渐获得一个酶切位点 , 从而变得高度致病 。

  “这意味着 , 一旦获得酶切位点 , 这些病毒相当于进行了一次升级 , 有可能提高其传染能力 。 ”高山说 。

  与这篇国外专家的论文遥相呼应 , 早在1月27日 , 高山就与多位研究人员共同在中科院科技论文预发布平台ChinaXiv上提交研究发现:2019新型冠状病毒S蛋白可能存在弗林(Furin)蛋白酶切位点 。

  高山介绍 , 他们的研究发现 , 2019新型冠状病毒的S蛋白可能存在弗林蛋白酶切位点 , 从而导致它的感染机制不同于SARS等大部分β冠状病毒 。 由于感染机制的改变 , 2019新型冠状病毒获得了更高的进入细胞的效率 , 这可能是其传播能力大于SARS病毒的原因之一 。

  “我们还意外地发现 , 一些禽流感病毒可以通过突变获得弗林蛋白酶切位点 , 这说明自然突变可以引入弗林蛋白酶切位点 。 ”高山说 。

  O-聚糖结构的产生 , 通常需要免疫系统参与

  “2019新型冠状病毒不太可能是通过实验室操作现有的SARS相关冠状病毒而出现的 。 ”这些国外专家说 。

  专家们指出 , 如果进行了基因操纵 , 人们可以预期 , 可用于β冠状病毒的几个反向遗传系统中的一个将被使用 。 然而 , 情况并非如此 , 因为遗传数据显示 , 2019新型冠状病毒并非来自任何先前使用的病毒主干 。

  这几位国外专家提出了两种可能的情况来解释2019新型冠状病毒的起源:第一种是在人畜共患传染病转移之前 , 在非人类动物宿主中自然选择的结果;第二种是在人畜共患传染病转移之后 , 在人类中自然选择的结果 。

  那么 , 实验室到底有没有能力设计或合成病毒?“从技术上讲 , 是没有问题的 。 ”高山告诉科技日报采访人员 。

  对此 , 这篇国外论文也进行了分析 。 “多年来 , 在世界各地的多个BSL-2(生物安全第二等级)实验室都进行了有关蝙蝠SARS样冠状病毒在细胞培养和/或动物模型中传代的基础研究 。 还记录了在BSL-2密闭环境下工作的实验室人员在实验室获得SARS病毒的实例 。 因此 , 我们必须考虑有意或无意释放2019新型冠状病毒的可能性 。 ”论文称 。

  但专家们随后对这种可能性也进行了质疑 。

  他们指出 , 通过细胞培养或动物传代产生2019新型冠状病毒 , 需要事先分离具有高度遗传相似性的前体病毒 。 随后产生的酶切位点需要在细胞培养中 , 或者具有与人类相似的ACE2受体的动物(如雪貂)中进行密集的传代程序 。

  然而 , 2019新型冠状病毒S蛋白由于存在酶切位点 , 导致酶切位点周围存在3个O-聚糖结构 。 “值得怀疑的是 , O-聚糖结构的产生是否会发生在细胞培养过程中 , 因为这种突变通常意味着免疫系统的参与 , 而这种免疫系统在体外是不存在的 。 ”这些国外专家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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