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网」刷屏的背后社会

作者：尤雾

对刷屏的体验是我们观察当下世界的途径之一。这让我们想起童年时所唱的《卖报歌》，一边走一边叫，今天的新闻真正好。那种关于信息的吆喝声现在被手机电脑屏幕的各类刷屏所取代，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在信息争夺战里，谁抢占了刷屏，谁就抢占了先机。

「光明网」刷屏的背后。不过，和以往相比，今天的刷屏更频繁也更被动。任何时候，某场刷屏就会悄然而至。你不知道它来自什么领域，代表着什么信息，但总会让你猝不及防。一定程度上，手机上的信息刷屏建构了我们观察世界的方式，它们整合在一起营造了这种幻觉，那就是似乎你身边的人开始全面关注某议题，这仿佛足以证明该议题的重要性。要是周杰伦发布新歌的消息一下子铺满了你手机的每个角落，哪怕你对此漠不关心，但作为一个基本热点，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当然，事实上你更有可能是热情的参与者之一。这样一来，一条消息在刷屏的效应下就开始被全面放大，相应的，其他消息所占据的空间就无疑遭到挤压。这个道理并不难，而我们当下总是生活在这两类信息的包围之中，刷屏的信息和在刷屏的信息之外仍旧能残存的信息。

我们来试图探讨“刷屏”这一现象，不难察觉其作为幻觉的一面。刷屏的信息本身并不一定是重要的，却往往因为其遭到刷屏而显得重要。和昔日纸媒时代相比，其相似之处是对于视觉空间的占据，但往日的纸媒更强调对视线本身的吸引，而刷屏则是依靠大量同类信息来促使你提起关注。这或许会让我们想起电视里曾经出现过那些以反复重复同一内容来达到宣传目的的广告，虽然引人诟病，但是多少也达到了宣传的目的。而今天的刷屏成为了一种民间的自发行为，连惹人诟病的机会也没有了。

前几年很流行一个词来描述这种现象：“狂欢” 。这是一个来自文学理论家巴赫金的概念，当其被移用至描述文化现象时，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是有所误用的。在巴赫金那里，狂欢是一种解魅的力量，可是在当下的刷屏现象中，我们看到了一种新型的建魅，而不是对魅惑的驱除。

人们总以为自己是刷屏制造者的一部分，却殊不知这一切依旧在掌控之中。这是“刷屏”作为文化现象所营造的最大秘密。热情的参与者获得了一种主体性的幻觉，而在这种幻觉里受到摆布。文化对人的主体参与以一种更加隐藏的方式来发生，实际上在人的身后，那种文化的介入性比原初要更加紧密。

其实安迪·沃霍尔已经预示了这一点，那种不断复制是我们这半个世纪以来的文化主流形态，取而代之的是原创性比过去更为稀薄。不仅仅是手机里的信息刷屏，包括商业、娱乐、经济等领域，我们总能看到浪潮的不断重复且延续。每一次刷屏浪潮的背后，总让人产生些许不安。这种不安感，既来自于刷屏所导致信息空间本身的逼仄，也来自于那种摄人心魄却潜不可见的力量，就像一个无形之手在驱赶着文化之流，不知将涌向哪一边去。

「光明网」刷屏的背后。事实上，刷屏文化中所掩盖的真正秘密，更像是人的生命和趣味的多样性被表征为一系列重复表达。我们更期待的是生命和趣味能够展现出更多的独特性，在互联网建立的初期梦想也正是一个充满独特性的交融世界。而这种交融性，目前正在刷屏中呈现为均一化的姿态。问题是，人的真正生命力又将出现在哪里呢？潜在的抵抗，其实是人的多样性和资本技术的博弈过程。就像很多电影里描述的那样，人被技术所吞噬成同一副面容。要说信息的刷屏也是其中的表征之一，或许也不为过吧。（尤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