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周刊 | 海洋文学劲吹“海南风” 近年来

近年来，海南文学中涌现一批优秀海洋文学作品

海洋文学劲吹“海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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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失落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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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海：海南渔民与更路簿的故事》

■海南日报采访人员徐晗溪

去年，海南80后作家林森的中篇小说《海里岸上》于《人民文学》(2018年第9期)发表之后，引起文坛对海洋文学的关注。去年底，该小说入选由中国小说学会主办的2018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前10 。

日前，作家阿来接受海南日报采访人员采访时表示，海南地处南海前沿，自古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中转站，在海洋文学方面已经有了一些探索和积淀，中国现在越来越开放，国家和百姓的海洋意识逐渐增强，发展海洋文学符合时代大潮、符合国家建设海洋强国的战略，海南发展海洋文学已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

海南海洋文学的创作现状如何?创作发展趋势和前景怎样?海南日报采访人员就此采访了数位作家与文学评论家。

海南海洋文学作品类型广泛

对于人类而言，海洋是神秘莫测的存在，人们在认知海洋的时候常常借助广阔的想象来弥补实际眼界的不足。这些想象一旦进入文学作品中，就为文本增添了奇异的魅力，从《山海经》中形形色色的海神海怪，到《鲁滨逊漂流记》里的荒岛历险记，再到《老人与海》中英勇无畏的圣地亚哥，这些海洋题材的文学作品富有想象力，成为不少读者的经典阅读体验。

“海南也有一批从事海洋文学创作的作家、诗人，虽然目前作品数量不是很多，但作品体裁门类比较广泛，既有中长篇小说，又有诗歌、散文、儿童文学作品，还有报告文学与剧本。 ”海南师范大学教授张浩文表示，除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有军旅作家在海南从事海洋文学创作外，近年来，海南海洋文学创作势头很好，涌现了一批海洋文学创作者和优秀作品。比如， 80后本土青年作家林森的中篇小说《海里岸上》和长篇小说《岛》、80后黎族诗人李其文的海洋诗歌、乐冰的海洋诗歌《南海，我的祖宗海》、赵长发的海洋儿童文学作品、王振德长篇叙事散文《三沙渔味》和长篇报告文学《耕海：海南渔民与更路簿的故事》、栾人学的长篇小说与同名电视剧《祖宗海》、本土作家李焕才的《青龙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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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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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我的祖宗海》

海洋文学创作期待新气象

“林森的中篇小说《海里岸上》是一部描写两代渔民生活变迁的中篇小说，气魄壮大，主旨深远。海洋文学，一度在现有的文学潮流中声音微弱，而林森的这部作品，让读者见到了海洋文学新的气象、新的高度和新的面貌。 ”这是期刊《长江文艺》推荐《海里岸上》的导读。文学评论家毕光明与省作协副主席王雁翎也认为，该篇小说是海南为数不多具备全国影响力的以海洋为题材的作品。

什么是海洋文学?为什么中国的海洋文学创作声音比较微弱呢?“所谓海洋诗歌，即是指以海洋为观照对象、书写题材和表现主题而创作出来的诗歌。 ”毕光明认为，我们的文明一直是以农耕文明为主，长期处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体制和格局之中，古人与土地河川的交往甚密，而与海洋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因此，海洋很少作为一种独特的存在空间和审美对象，而纳入文人的艺术表达之中，海洋和关于大海的一切，一直都是中国文学中缺失的部分。

对此，作家乐冰提到一个有趣现象。他说，很多外地作家来到海南，看到大海与椰子树总会萌生澎湃的诗情，产生一种创作冲动，忍不住想为大海写点什么。毕光明也表示，海南文学作品中不乏一定数量的海洋诗歌，但海洋题材的小说就不多见。 “写小说需要一定的生活经历，需要长期的积累才能创作出好的作品，所以海洋小说的创作者以本土作家、海军军旅作家等有滨海生活体验的人群为主，林森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他是本土作家，既有生活经验，又有创作积累，时机一成熟就拿出过硬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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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的中篇小说《海里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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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里岸上》发表于2018年第9期《人民文学》

海南有丰富的海洋文学创作资源

“我们中国是一个有着强大农耕传统的国家，虽然也有郑和这样的海洋征服者，但历来我们对海洋的书写都是在岸上观看。所以我试图把自己的目光放到大海中央，从海里和岸上去书写我心中的大海。 ”林森表示，他还会去写一些关于大海的小说，讲述一些被风浪吞没的故事，但这些故事不是听他讲，是听大海自己来说。

“文学创作不能仅仅满足于作家的自我欣赏，归根结底还是要面对社会大众，进入百姓生活。 ”乐冰创作的16万字长诗《祖宗海》是一部描写南海的长诗，创作历时4年，旨在将传统、历史和爱国情怀，转换成诗歌语言，寓史于细节，寓理于事实，寓情于诗歌，艺术展现南海是我们的祖宗海，提高民众海洋意识。

王振德也有类似的初心。他是海南出版社的资深编辑，编辑过有关海洋的学术著作。他提到，学术著作注重学术性与史料性，但不可读，因此他就创作了更注重故事性与可读性的报告文学《耕海》。他力图以故事化的形式，再现祖宗海的开海历史、更路簿的耕海密码、老船长的远航精神及守望妇的护航意识，以期对青少年一代普及海洋文化、提升海洋意识、培植现代海洋观念。

人类社会的每一次进步都伴随着文学想象力在海洋领域的突破与收获。 “随着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建立，海洋与中国的发展紧密联系在一起，海洋在人们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和具有的地位日益凸显，海南海洋文学作品将会不断增多。 ”王雁翎表示，当代海洋文学还将呈现出新的风貌，体现出新的艺术特点和美学优长，省作协也一直在关注海南海洋文学创作情况，正计划组织有关海洋文学创作的研讨会，激励与指导作家创作海洋文学作品。

“海南有着丰富的海洋文学创作资源，不仅可以描绘光怪陆离的海底世界、丰富多样的海洋生物，也可以尝试乘风踏浪的航海故事，比如不少海南人的祖先来自福建‘甘蔗园’ ，他们当年迁徙而来的海上探险故事就是很好的素材，可以在史料与想象中自由驰骋，写出有海南特色的海洋人文故事。 ”毕光明表示，根据生活经验书写海洋小说的创作者要跳出自身经历，站在一定人文高度，才能写出有共鸣、有普世价值的文学作品。

“小说是用文字想象，影视作品是用图像表现，两种题材都很有趣，可从不同角度展现海南海洋故事。 ”毕光明建议海南作家也可尝试创作海洋文学剧本，就像加拿大作家扬·马特尔的小说《少年Pi的奇幻漂流》描述一名印度男孩与成年孟加拉虎在太平洋上历时227天的生存历险故事， 2012年被李安搬上银幕，为观众带来了一场奇幻冒险的视觉盛宴，电影里的飞鱼、无人岛、食人岛、莲花状的果实让观众记忆犹新，值得海南文艺工作者思考与借鉴。

海洋文学应成海南新名片

■汪荣

海洋，既危险神秘又充满浪漫诱惑力，是很多文学创作的主题。海洋文学，顾名思义是与海洋有关的文学，包括对海洋生活和濒海地区的书写。这些作品一方面描写与海洋相关的现实场景，另一方面渗透着海洋的精神。因此，海洋文学是和陆地文学相对的概念，是海洋文明的文学表征。

虽然拥有漫长的海岸线，但中国一般被认为是一个大陆文明的国家。相对于西方文学对海洋的书写，中国的海洋文学一直不发达，这或许与海洋社会在中国文化中的边缘地位有关。不过，近年海南文学中出现了一批海洋文学作品，可以说是海南文学的重要收获，也给中国当代文坛带来了一阵清新的“海风” 。

2018年，海南青年作家林森凭借中篇小说《海里岸上》获得了该年度的人民文学奖。在这部小说中，林森以海南的一个当代渔村作为叙事舞台，描写了两代渔民的生活变迁，并以《更路经》作为核心的意象。林森还有长篇小说《岛》未发表，该小说讲述了悲喜交集的两个故事，以更长的篇幅描写海岛生活的常与变，充满了海洋叙事的迷魅色彩。而在作家栾人学的长篇小说《祖宗海》中，故事更具历史的纵深，讲述了潭门渔民家族的家国情怀以及南海传奇。

在其他文体和类型中，海南的海洋文学呈现出更为多元的面貌。王振德的非虚构作品《耕海：海南渔民与更路簿的故事》以民间叙事见长，用一则则小故事书写普通渔民的生活，为老船长们的生命史留下了宝贵的记录。此外，王振德还有长篇海洋叙事散文《三沙渔味》。在诗歌领域，乐冰的短诗《南海，我的祖宗海》得到了广泛传播，随后他更创作了六千余行的长诗《祖宗海》，为南海诸岛赋诗歌唱。海南文学期刊《椰城》注重海洋主题的诗歌创作，刊登了多位诗人的海洋诗歌。陵水诗人李其文等人组织创作了海洋主题的诗歌。当然，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澄迈作家赵长发的海洋儿童文学作品，他专注耕耘海洋题材，创作了十多部童话作品，为儿童读者制造了蔚蓝色的梦想，也讲述了海洋带来的生命启示。

在最近海南的海洋文学中，也出现了某些创作趋向：首先是关于海洋符号的使用，如《更路薄》、罗盘、老船长、南海诸岛等，这些符号凸显了海南海洋文化的物质文化层面。其次，关于海南本土海洋文化记忆的挖掘、对现代化进程和城乡关系的反思和对海洋内在精神的探求成为重要主题。再次，南海主权问题成为作家关注的焦点， “祖宗海”的意象反复出现，使得海南海洋文学中充满了爱国主义和家国情怀。最后，海南作家已经有了书写海洋题材，弘扬海洋文化精神的自觉意识。就此而言，海南的海洋文学虽然正处在探路阶段，但是已经发展出某些特有的写作主题和艺术风格。

在较近一次采访中，著名作家阿来认为：海南有着“闯海”的传统，发展海洋文学大有可为，而现在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刻。随着国家综合实力的提高，中国提出了“实施海洋战略、建设海洋强国”的目标。在这个大背景下，海洋从相对于陆地的边缘位置逐渐转变为国民关注的焦点。海洋文化和海洋文学的重要性开始凸显出来。海南有着漫长的伴海而生的历史经验，也有着区域文化的地缘优势。在海洋文学方面，海南作家应该当仁不让，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让海南成为海洋文学大省，让海洋文学成为海南的新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