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陶瓷专家长江惣吉：曜变天目值得中日持续研究、交流和探讨长江惣吉烧制的银兔毫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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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惣吉烧制的银兔毫盏。图片由长江惣吉提供

新华社福州3月28日电（采访人员李颖蓝建中）正在福建建阳烧制建盏的日本陶瓷专家长江惣吉日前接受新华社采访人员专访时称，被列为日本国宝的中国宋代曜变天目虽然只是个茶碗，但从陶瓷史和文化史等各个角度来看都非常有趣，值得中国和日本持续地研究、交流和探讨。

“天目”是日本人对中国古代黑釉茶盏的称呼。 “曜变天目”是其中最为珍贵的品种。日本官方认定的14件国宝级陶瓷文物中， 8件是中国古陶瓷，其中4件是宋代建盏，包括三只“曜变”和一只“油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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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惣吉烧制的曜曜斑盏。图片由长江惣吉提供

一般认为，曜变天目的烧成带有很大的偶然性，釉下一次高温烧成耀斑，耀斑周围在阳光下会闪耀七彩光晕。日本人以夜空中星体耀眼而神秘的光芒来比拟这种纹饰，称之为“曜变” 。 “曜”字来自中国古代“七曜”（日月火水木金土）。

但在长江惣吉看来，曜变天目的出现不是单纯的偶然，是在想做精品的努力下创造出的偶然。 “古时虽然没有现在的科学方法，但陶工们有自己的理论和经验。他们一辈子只为做出好东西，好东西不会是偶然出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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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惣吉来到建阳水吉镇后井村的龙窑“后井第一窑”烧制建盏。新华社采访人员李颖摄

“2016年我作为研究者参与了日本曜变学术研究组对藤田美术馆的国宝曜变天目进行的荧光x线分析，判断国宝曜变是通过投入酸性物质使气体在釉的表面形成彩光。如果这个技术是偶然的，应该有更多残片，但一个残片也没有发现。 ”他说，曜变出现纯系偶然的说法是低估了宋代陶工的才能。

目前世上公认的曜变天目有三只半，三只完整的传世曜变被珍藏在日本博物馆，并于上世纪50年代被日本政府认定为国宝。还有半只是2009年在中国杭州市上城区距离南宋皇城遗址很近的地方出土的残件。

“杭州南宋宫廷遗址也出土了曜变残盏，说明皇帝是用的。那种说中国古人认为曜变不吉祥的说法对中国人是不礼貌的。 ”长江惣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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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惣吉烧制的银兔毫盏（内部细节图）。图片由长江惣吉提供

至于为何后来曜变天目在中国不再使用，他表示：“可能是中国人喝茶方式改变后没有使用天目的习惯了，而日本一直在用。永乐皇帝曾赐给日本将军十件，元代‘新安沉船’里也发现了南宋的建盏。 ”

长江惣吉生于陶瓷世家，长江家族从江户时代即以制陶为业，历代掌门承袭“惣吉”之名，传到他是第九代。他请教过汉学家， “惣”字是中国唐代用字，意思是世界上所有的东西。

他和父亲两人复烧曜变天目的时间加起来有72年了。 1947年，年仅18岁的第八代长江惣吉（长江先生的父亲）见到京都国立博物馆展出的龙光院曜变天目后，决心把复原曜变天目作为今生的寄托。 1965年他烧出第一只曜变，得到日本陶瓷界权威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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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惣吉烧制的七彩盏。图片由长江惣吉提供

1995年父亲突然因病辞世，长江先生决心接替父亲的工作。由于父亲没有留下任何烧制记录，一切只能自己摸索。他先后三十几次来中国建阳寻访研究建盏制方法。 “现在曜变已经基本做到了，但是水平还不如宋代。 ”他说。

“我的工作有两个：一个是复原曜变，另一个是根据复原曜变的技术创作新东西。我们是现代人，用自己满意的审美来创作才是自己生活一辈子的成果。 ”长江惣吉说， “世界上每个地方都有自己出产的好物，大家相互欣赏相互交流，共同提高文化和审美水平，为了实现这个理想我要继续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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