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有机更新”是啥?为何令园区企业焦虑不安?( 三 )


在福田街道陈协斌副主任等人带领下 , 采访人员又走访了两家“同意征迁”的宗地企业 。 今年63岁的龚辉潮 , 从16岁开始鸡毛换糖摆地摊 , 创办了义乌市顺辉拉链织造有限公司 。 近十来年 , 他在荷叶塘的厂房全部出租 , 一年租金收入200万元 。
“如果能引进更好的企业 , 评估价格高一点 , 我们愿意为义乌发展做奉献” 。 龚辉潮向采访人员坦言 , 自己在稠江街道还有50亩土地和厂房 , 现在一半生产拉链 , 一半仍在出租 。
几年前 , 从玩具生产转行做建筑垃圾回收的王圣来 , 将玩具厂以130万元/年价格出租 , 在远郊租用70亩土地生产水泥砖 。 “征收价格随大流 , 相信政府不会亏待我 。 ”他说 。
对于工业用地要姓“工” , 王圣来淡然回应一句 , “我玩具不做了 , 厂房空着也不现实” , 便再无下话 , 只顾低头泡茶了 。
据福田街道办事处办公室主任方国栋统计 , 荷叶塘园区共有生产类企业458家、仓储类企业198家、电商类企业180家 , 多数企业仍以工业为主 , 并在小商品市场设有摊位 。
“不是搬不搬 , 实在是无处可去”
“他们再晚来一刻钟 , 900万元设备合同就签了!”7月8日 , 约好上海设备厂商签合同的王海龙 , 却迎来街道征迁动员工作组 。
王海龙不同意拆迁 , 但也不敢采购设备了 。 他提出搬迁至少需要2年时间 , 对方称 , 明年3月底前全部拆完 , 劝他早点外出找厂房 。 他忍不住回应一句:“这不是杀鸡取卵吗?”
“街道干部警告我不要乱讲话 , 说市领导站得高看得远 , 叫我们早做准备 。 ”王海龙回忆道 。
据了解 , 由于义乌市目前多个镇街工业区都在征迁 , 且采取货币安置为主 , 大批中小企业面临搬迁 , 土地急剧升值、厂房租金一涨再涨 。 方有成举例说 , 最近一宗10亩工业用地7600万元成交 , 加上各种税费 , 价格比他四个月前竞拍同等面积土地高出一倍还多 。
虽然心里极不情愿 , 最近仍在四处找厂房的王海龙 , 感觉越找越灰心——“以前每平方米月租才八九块钱的厂房 , 现在价格翻了两三倍 , 可还找不到过渡的厂房 。 ”
最近两个月 , 吴勤几次跑出去找地 , 却没有找到合适的 。 这家年产值1.5亿元的外贸企业 , 重新建厂需要按海外客户标准装修 , 客户还要进行验厂 , 这些都需要充裕的过渡时间 。
“今年疫情再做这种事 , 很多企业就更困难了”吴勤深有感触地说 。
浙江雪芙蓉化妆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昆盛担心 , 化妆品企业异地建厂 , 重新审查至少一年时间 , 客户、订单和员工都会流失 。 “现在已经不是搬不搬的问题 , 实在是无处可去!”他说 。
除了找地难、房租贵 , 货币化安置形成的税收负担 , 也让他们感觉“哑巴吃黄连” 。 去年9月 , 郑定来投资3800万元 , 购得10亩土地和8000平方米厂房 , 现在连一半面积都买不到 。
“即使现在完全按市场价格征收 , 增值部分需要补交25%的企业所得税和25%的增值税 , 再买地时这个窟窿谁给补?”亲历过拆迁的郑定来认为 , 与同比例土地安置相比 , 这笔征迁损失账谁都会算 。
一些中小企业主呼吁 , 中小企业是义乌发展的根本 , 小商品市场之所以复制不了 , 恰恰在于几十年积累而成的产业生态 。 也有人质疑 , 招商引资不应以牺牲中小企业为代价:如果义乌中关村能搞成 , 搞个义乌华尔街岂不更好?
“园区征迁要有一个滚动的办法 , 比如柳青工业园区 , 两年前我们就把好的企业安置了 。 ”贾文红坦言 , 企业搬迁不同于个人搬家 , 往往都涉及设备、仓库等问题 , 政府要建标准厂房给企业过渡 。
宗地企业压力就像考试一样大
事实上 , 这种以“土地提效、产业提质、城市提能”为名的工业用地有机更新 , 远不止于荷叶塘园区 。 近两年来 , 义亭、苏溪、北苑和后宅等镇街的多个工业园区 , 都已纳入有机更新范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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