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剑|宁愿永远没有他的消息张剑:我有个儿子在云南( 二 )


我是“幸运”的 , 才加入一年 , 这个机会便落在了我的头上 。
2010年底 , 快过年的时候 , 我接到了省红十字会的电话 , 说我与广东一名患者配型成功 , 让我去做高分辨配型 。
五个初配成功的候选人 , 经过高分辨配型后 , 只有我一个人符合 。 省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 , 让我安安心心过个年 , 然后做好捐献的准备 。
接到通知后 , 我先去做了爱人的思想工作 , 她倒是理解了 , 只是老母亲那边要如何交代呢?
老人家就我一个独生儿子 , 一定是以我的身体健康为第一的 。
我想了个“招儿” , 母亲曾是幼师 , 十分喜欢小孩子 。 我先是给她科普了造血干细胞的相关知识 , 告诉她并不是传统那样从腰里抽骨髓 , 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
母亲还是有疑虑 , 我便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照片:全部是患了血液疾病的儿童 , 我们称之为“小白” , 一个个因为做化疗剃成了小光头 , 睁着大大的眼睛在白花花的病房等待命运的眷顾 , 而我这样的人 , 便是他们唯一的生存希望 。
只需要从我身上抽一些血 , 便可挽救他们幼小的生命 ,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 , 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看着这些照片 , 母亲的眼泪止不住了 , 心软得答应了 。
张剑|宁愿永远没有他的消息张剑:我有个儿子在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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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我
有了家人的支持 , 我便没了后顾之忧 , 开始积极地做捐献前的准备 , 戒酒、戒烟、锻炼身体 , 我想以一个最好的身体状态为这个孩子捐献 。
我停止了参加六年的户外活动 , 我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 万一我在户外出了点啥事故 , 不是耽误那个孩子的治疗吗?
次年五月 , 省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告知我 , 对方已经中断了治疗程序 , 不再需要捐献了 。
这代表着可能两个状况:第一 , 这个孩子没有等到移植机会 , 因病情恶化去世了;第二个原因 , 他们承受不起移植术后的风险 , 放弃了治疗与配型 。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 , 我都无法接受 , 一度让我觉得很崩溃 。
我提出给那个孩子捐款 , 但是得到的却是对方完全失联的消息 , 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
母亲劝慰我:“这便是缘分没到了 , 你与他缘分太浅 , 所以才未能帮到他 。 ”
我开始思考很多人生问题:我是谁 , 我从哪里来 , 要到哪里去?除了捐献造血干细胞 , 我还能为这些不幸的人们做些什么?除了这些血液病患者 , 还有很多不幸与贫困的人急需的帮助 , 此时不行动 , 要待何时开始?
我觉得自己公益之路起步太晚了 , 要是能早些开始 , 就能帮助更多的人 。
人生决定去做一件事最好的机会 , 一个是过去 , 一个就是现在 。
我与身边有同样志愿的朋友一起组建了桐乡志愿者联盟 , 帮助生病的孩子 , 以及生病没钱医治的人们 , 去福利院和特殊教育学校做义工 , 尽一切能力去帮助人 。

03 我有个儿子在云南

2014年元月 , 我接到省红十字会的电话 , 说我又和一名九岁的男孩配型成功 。 因为之前高分辨数据还在 , 直接通过了配型 , 只有我与他最吻合 。
捐献定在五月的一天 。 家人们早有准备 , 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忐忑不安 , 爱人请了一周的假 , 全程陪着我 , 生怕别人照顾不好 。
5月8日是世界红十字日 , 桐乡广场举行了一场大型的活动 。 在现场 , 我签下了《中国人体器官捐献自愿书》 , 自愿在去世后 , 将身体上有用的器官捐献给需要的人 , 同时将遗体捐献给医学院教学所用 。
这在我们桐乡是第一例 。 回去后 , 我第一时间向爱人报备了这件事 , 并做好了挨一顿批评的准备 。
爱人听说了后 , 的确狠狠“批评”了我:“做这么好的事情 , 为什么不带上我?”我特别吃惊 , 一颗悬了好久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 心里充满感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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