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疫情下的考生:慌乱中“突围”( 二 )


建始县一中复学第4天 , 高三毕业班才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 早读的声音此起彼伏 , 黑板一侧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 。 晚自习下课 , 周国鼎从一摞复习资料的书桌上抬起头 , 长舒了一口气 。 他一路小跑到旁栋的宿舍 , 摸出枕头下几天未开机的旧手机 。 这时 ,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这个周末 , 我去看看你吧 。 ”
发信息的是父亲周廷军 , 远在54公里外建始县下辖的高坪镇 , 三年前 , 周国鼎的父母离婚 , 他跟了父亲 , 留在高坪;妹妹跟了母亲 , 回了巴东 。 母爱的缺失 , 让他多少有些局促 , 交心的话少了许多 。 周国鼎快速打了三个字:“不用了 。 ”与其说他不想让父亲操心 , 更可能的理由是 , 作为今年的高考生 , 一分一秒都不敢再浪费 , 仅剩的天数 , 也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
时间指针拨回到2月份 , 镇上一栋三层小楼里 , 周国鼎正拿着一台旧了的三星智能手机 , 上网课 。 94天网课 , 记录了他从开心到难熬的巨大落差 。 周国鼎清楚地记得 , 学校临时决定延长假期时 , 大家还挺开心 , 有学生发了一条朋友圈 , 说愿意瘦十斤 , 来换学校晚一点开学 。 但没想到 , 疫情越来越不明朗 , 假期也越拖越长 。 刚开网课一周多 , 周国鼎就有点学不动了 。
“在钉钉上课之前 , 用过一段微信 , 有的老师喜欢发很长的语音方阵 , 一堂45分钟的课 , 实在很难坚持下去 。 ”周国鼎告诉《新民周刊》 , 最遭罪的是 , 这台旧手机听筒出了毛病 , 每次听课他都要把脸凑上去 。 用手机看试卷时 , 400度的眼睛感觉要爆炸了 , 周国鼎说自己像是一个“漏斗” , 一边看一边忘 。
父亲周廷军是一名村干部 , 战疫情的两个月从早忙到晚 , 根本顾不上周国鼎 。 白天 , 周国鼎抽空自己做饭 , 间歇还要应付9岁妹妹 。 “妹妹放寒假想哥哥了 , 和他不在一个房间 , 但妹妹总打扰他上课 , 他有时会很着急 , 直接反锁了房门 。 ”周廷军很愧疚 , “望子成龙”的愿望 , 只能从老师渐好的评语中 , 找到些安慰 。
高考渐进 , 父子俩的情感连接并不顺畅 。 开朗、自信的周国鼎 , 压力往往是不动声色的 。 周廷军偷偷观察过他几次 , 听音乐时不自觉地晃动双腿 , 打球时很用力地频频扣篮 , 吃饭时默不作声 , 脑子也没停下思考 。
2018年起 , 湖北省采用“3+2+1”的选科模式 , 高中不再文理分科 。 高中三年 , 2021年便是“新高考”第一年 , 这意味着 , 今年的考生成绩不理想 , 明年也很难再复读 。 周国鼎的目标是成都大学 , 他感觉只有80%的把握 , 但必须拿下 , 毕竟对于一个农村娃来说 , 高考 , 仍是最公平的出路 。
我决定放弃北影了
疫情■疫情下的考生:慌乱中“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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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000多万的高考生里 , 还有一部分面临更大压力的人最容易被忽略:艺考生 。 据官方数据统计 , 2020年全国艺术类专业报名人数预计为115万 , 而今年的艺考面临着三大变化:取消校考、线上面试、延期考试 。
距离2020年高考还有3个月 , 湖北考生任盈盈决定放弃她梦想的大学—北京电影学院 。 她从未想到 , 那个从六年级起就向往的学校会以这种方式与自己失之交臂 。
4月5日 , 任盈盈的微博弹出了一条北京电影学院的推文:“北电艺考调整方案正式出台” , 她迅速点开 , 逐字逐句读了一遍 , 自己报考的广播电视编导专业改为了“取消专业考试 , 按高考成绩录取” 。 而自己最想念的戏剧影视导演专业则改为了“视频初选 , 延期校考” 。
她不懂方案调整意味着什么 , 刷微博看了吐槽后 , 任盈盈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 有广东艺考生说 , 他们省份没有统考 , 只能走校考才能报考艺术类院校 , 这就意味着 , 如果不举行校考 , 文化生和艺术生并没有区分 。 “按高考文化分数录取的话 , 我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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