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妈妈总说“天怎么还不亮”那一晚(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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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日 , 蓬蓬被确诊患有新冠肺炎 。 实际上 , 医院2月1日下午就进行了核酸检测 , 结果是阴性 。 但是 , 孩子持续高烧不退 , 第二天进行的核酸检测 , 结果显示阳性 。 紧接着 , 3日、5日 , 蓬蓬又接受了两次核酸检测 , 结果都是阳性 。
得知儿子确诊新冠肺炎的消息 , 杨峰随即从沙发起身 , 去阳台点燃了香烟 , 任婉红把电视机声音调得很大 , 播放着有关新冠肺炎疫情的节目 。 她无法想象接下来等待蓬蓬的是什么 , “咒骂命运为什么如此不公” 。
在张爱明的记忆中 , 蓬蓬的发热时间持续得格外长 。 “他整整烧了14天 , 体温最高的一次达到39.7℃ 。 我们从2月1日 , 就开始使用小剂量的激素——甲泼尼龙来抑制炎症 , 根据‘新冠指南’ , 我们只使用了5天 , 停药后 , 他又出现反复发热 。 经过与武汉同济医院教授远程会诊 , 并经家长签字同意后 , 我们使用克力芝来抗病毒治疗 。 ” 这是全球首例婴儿使用该药物治疗新冠肺炎 。
有着20年从业经验、经历过“非典”的张爱明第一次遭遇如此艰难且漫长的战斗 。 “他的危重程度可能比一些常见的重症患儿轻 , 但是那些患儿的炎症高峰期很快就能过去 , 而他的病程一直难以得到有效遏制 。 ”
蓬蓬从入院第一天起 , 就一直住在单独的病房 。 2月2日确诊后 , 蓬蓬被转至PICU内的负压病房 。 这里的气压比室外低了5帕 , 室内空气中潜藏的病毒不会流通到室外 。
负压病房里 , 所有操作都很艰难 。 由于蓬蓬长期使用血管活性药和一些高浓度药物 , 浅表静脉(皮肤下表浅的静脉)受到的伤害极大 , 必须采用深静脉注射给药 。
直到现在 , 李翔还能清晰地回想起给蓬蓬穿刺时的紧张感 。 “此前 , 患儿因为长期住院 , 血管条件很差 , 我又穿戴着防护服 , 手上裹着3层手套 , 脸上戴着护目镜、面屏 , 使用的导管特别细 , 管体要进入他的体内6厘米左右 , 管口需要对准上腔静脉 , 患儿本身又有先天性心脏病 , 所以每一步操作都无比小心 。 ”平时穿刺 , 从准备东西到完成也就10-20分钟 , 给蓬蓬穿刺的操作持续了1个小时 。 李翔说:“完成后 , 手都在发抖 。 ”
2月10日 , 鲁美珍在负压病房第一次见到蓬蓬 。 此时 , 距离他上插管呼吸机已经9天 。 “孩子孤伶伶的 , 一个人躺在比他大好几倍的床上 。 虽然依旧高烧 , 但是四肢冰凉 , 我们为他的小手小脚套上薄膜手套 , 外面又包上了纸尿裤 , 希望他可以暖和一些 , 可效果并不好 。 ”这位护士回忆 , “刚来医院的两天 , 孩子一点东西都不能吃 , 一直靠营养针来为身体供给 。 ”两天后 , 蓬蓬开始依靠鼻饲获得少量的牛奶 。 最开始 , 一次只能服用5毫升 , 一天吃8次 。 吃多了 , 肠胃就会受不了 。 他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太脆弱了 。
鲁美珍是一个年轻的妈妈 , 眼前的一切 , 都刺痛着她的情绪 。 “每次进入负压病房 , 只能有一个护士 , 一个班次8个小时 , 很多时候我就静静地看着他 , 一点异常我就会无比紧张 。 就是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照顾 , 气管护理、做雾化、吸痰、口腔护理 , 每两小时就要变换一次体位 。 他的衣物、纸尿裤要时刻保持干燥 , 屁股不能出现一点点红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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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期待已久的转机在2月14日夜晚出现 。
蓬蓬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 手脚也逐渐温热起来 。
第二天 , 经过详细的评估 , 插入蓬蓬口中的透明导管被摘除了 , 他身旁工作了14天的呼吸机关闭 。
2月17日 , 蓬蓬接受了第二次肺部CT扫描 , 杨峰一个人赶到医院 。 “CT的结果还是不乐观 , 肺部已经有不少实变 , 孩子的精神状态依旧很差 , 唯一的安慰感是抱了抱孩子 。 ”
年轻的父亲一回到家 , 就迎上孩子母亲满怀期待的眼神 , 孩子的实际状况就这样一直卡在他的嘴边 , “实在不忍心再去说一遍 , 只能说好多了 , 好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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