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清军在撤出战场后,如何收拢部队仍是个问题
施琅在做出撤兵决定时并无诱敌追击的意图,更无重新冲入澎湖港口,直捣敌穴的部署,如果他真说了这话,只能证明他出于稳定军心等考虑,捡了便宜还卖乖一一如果刘国轩真的统率海船乘势追击再战,以当天清军水师的整体状态而言,胜负之数将难于论定,即便不落败,也会多蒙受不少损失。由于潮落流急,清军在撤出战场后,如何收拢部队仍是个问题。施琅向谋士陈昂问计,陈昂对风信海道非常熟悉,他回答道:“等傍晚潮转,就可以了。”到了傍晚,潮向果然扭转,施琅遂发炮指挥全军撤往水垵墺东面的西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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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施琅命水师抛泊西屿头海面,船只全部按战斗队形排列,将士不准卸甲上弦,炮入子”,实施高度戒备,同时他还命令游观光等将领率战船把守各个要口,以防郑军夜间偷袭。本来郑军的确有可能实施夜袭,邱辉在追击未成,被召回后就向刘国轩建议说清军白天战斗疲意,晚上守备必然空虚,他和江胜愿意带上十艘战船,直抵猫屿花屿、八罩攻打清军,若偷袭成功,清军必然丧魂落魄,最后只能狼狈逃回内陆。可是邱辉的建议再次遭到了拒绝,刘国轩认为当天初战告捷,已经挫伤清军锐气,所谓穷寇英追,只需“道守门户,以逸待劳”。他依旧把最终获胜的希望寄托在天气之上,推断清军战船较多,而水坡壊(其时郑军尚不知道清军暂泊于西均头全都是“石浅礁线”,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躲避风暴的地方,“早晚凤起,定不战自经过前一天晚上的失望,对于天气,邱辉已不像他的主帅这么有信心了。兵法上公认敌方有三种情况最适宜对其发起主动攻击,即“半渡可击,立营未定可击,乘虚可击”,邱辉争辩说:“现在敌人三者俱备,为什么不乘势赶杀?若早晚无风,敌人又合万人之心而死战,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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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辉言辞恳切,然而刘国轩却认为多虑了,他对邱辉说:“今天是十六,明天是十七,十八、十九就是观音、洗蒸笼飓,哪里会没有暴风呢?我们哲且养精蓄锐,扼险守,以观成败。”说完,便拨船载林陞回台治伤,并报大捷。邱辉虽然沮丧不已,但也不敢违令,只得悻悻而退。作为当时郑军最出色的大将,刘国轩自非浪得虚名,他之所以一再不听部下劝谏,实在是有其难言之苦衷。流湖战役前,台湾不仅灾害不断,经济萧条,而且人心浮动,还没正式开战,就有许多将领冒着风险越洋投清,没跑出去的也有不少心怀鬼胎,想等清军大兵压境时再趁乱倒戈。刘国轩虽然凑齐了两百余艘战船和两万余水军,使其水师在数量上勉强能与清军相抵,但其实力与郑成功生前的盛时期相比已相去甚远:相比于清军又大又坚固的新造战船,郑军船只多为老船和改装船,无论大小、速度、坚固程度等各方面均不及对手;不少土兵系临时招募、缺乏训练;后勤保障困难,军营已经缺粮好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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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辉等人关于追击和主动出击的方案,虽然有成功的可能,但失败的概率也很大。刘国轩深知自己的家底,他知道,他同清军作战只能胜或至少平,而绝不能败,因为一败,军心必然顷刻崩溃,甚至他都害怕士兵们因缺粮而此机会逃亡或归降清军,其直接结果以及将对其他同伴所带来的连锁效应,都是郑军所不能承受的。概而言之,从战役一开始,刘国轩的战略思路就只有两个字:防守,防守,还是防守!除了防守,刘国轩只能寄望于限风帮忙。当然他的这种心理本身也有着充分和可靠的依据,根据过去的气象记载,农历六月的澎湖列岛一带,和风送爽的天气往往不超过五天,海面上就会骤然刮起台风、飓风,随即“怒涛山高,变幻莫测"。当地谚语总结为“六月多台”,或“六月三十日有三十六则”,意思是说六月里一共十天,限风倒有三十六场,十八、十九两天尤其是风暴多发日,这两天的见风被人们分别称为“观音暴”和“澎婆暴”,也就是刘国轩所说的观音咫、洗蒸笼7月10日为农历十六日,尽管晚上也有刮限风的可能,但绕于施琅心头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战事不利给他带来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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