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剧组的武汉故事( 三 )


听到护士们的对话 , 我很想让她们吃上米饭 。
我之前给我们剧组买过200盒自热米饭 , 就找到了那个厂家的老板 , 跟他说明了情况 , 问他能不能捐赠一些 。 没想到他非常爽快地去跟董事会的人商量 , 3天后告诉我 , 他们愿意捐出1万份自热米饭 。
后来我又联系了上海的一位朋友 。 他人脉广 , 也有捐款操作经验 。 我们一拍即合 , 共同发起向一线医务工作者募捐1万份自热米饭的倡议 。
我们迅速建群 , 向募捐者展示募捐情况 , 接受他们的监督 。 第一位加进来的捐赠者免费为这次募捐设计了海报 , 我负责写文案 , 后来还成立了宣传小组 。 我成了这支志愿团队的核心成员 。
2月17日下午5点我们发起募捐 , 到18日下午4点 , 已经超额完成原定1万份的募捐计划 。 自热米饭生产厂家以低于出厂价的价格将1.1万份自热米饭卖给我们 , 并主动承担了运输费用 。
2月25日上午10点 , 2.1万份自热米饭到了 。
这些自热米饭有1万份送给了在武汉光谷地区的近28家医疗队 。 另外1.1万份 , 我们捐给一线医院 , 当中包括李文亮医生生前所在的武汉市中心医院 。
我们的货车在运送途中 , 遇到了一位爬到大桥栏杆上想自杀的女孩 。 志愿者将她拉了下来 , 马上打电话给志愿者团队中的心理咨询师 , 咨询如何劝导她 。 女孩后来解开了心结 。 现在 , 她也想加入我们的志愿团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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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问我 , 如果被感染了 , 你的人生有什么遗憾?我想了想 , 我唯一的遗憾是 , 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孝敬父母 。 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 , 没有成名、没有赚到很多钱 , 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
那天我和一位演员聊天 。 我跟对方说 , 我们最差就是损失了这部戏 。 但你看 , 在这次疫情中 , 很多人失去了家人甚至生命 , 从这个角度看 , 活着就是赚到了 。 比起他们 , 你不觉得很幸运吗 , 你还在乎一部戏吗?
在参与志愿活动前 , 我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 , 起床后看一会儿新闻 , 做点吃的——煮包泡面或者吃两个苹果 。 下午休息一会儿 , 两点钟左右开始处理剧本 。 到5点左右 , 我就开始做晚饭 , 做饭的同时拍一条小视频 。
刚开始只是想记录一下我在武汉封城后的生活 , 后来有一天没拍 , 就有一些同学不放心 , 打电话问我 , 你怎么样了?
这是他们了解我安危的途径 。 我就想 , 好吧 , 那我就每天拍 , 一般就是拍拍吃了什么 , 怎样打发时间 。 也有陌生网友留言 , 打气的居多 , 他们会说“加油啊”“很快会挺过去”之类的 。
到了晚上就看看电影 。 我看了很多跟灾难、疫情有关的电影 , 《流感》《危楼愚夫》《传染病》《印度病毒》都看了 。
我手头有两个剧本在做 , 另外也在写一个跟新冠疫情有关的剧本 。 那段时间我没事做 , 不想坐以待毙 。 但我不能像演员们一样做直播 , 没有“颜值” , 我干不了那个 。 现在武汉不能开车 , 我也不能上大街上采访 。 于是我想 , 我在这里能感受到这么多好的故事、素材 , 应该把它们做成一个好的剧本 。
我收集了很多好故事 。 比如 , 我加入上海的一个医生群 , 群里他们说 , 上海有位医生 , 没有被选进第一批前往武汉支援的医疗队 , 他特别想来 , 但武汉又封城了 , 于是他一个人坐飞机到长沙 , 从长沙打车到湖南湖北交界处 , 再打车来武汉 。
我还在一个视频中看到 , 有一个女人把自己和老公、孩子隔离开 , 独自住在另一个房子里 , 每天去给社区的疑似病例送菜 。 我2月初下楼 , 还看到每个小区都有志愿者车队 , 专门负责将小区里的病人送到医院去 。
我想找一个合适的方式 , 将这些故事串在一起 。
其实综观人类历史 , 每次灾难为什么最后能过去 , 都是因为个体的伟大 。 是无数个体 , 帮助一个群体度过了灾难 。 像英国的鼠疫 , 那个亚姆村的人本可以北逃的 , 但他们一旦逃跑 , 就会将鼠疫带到英国北部 。 于是 , 整个村庄的人都将自己隔离了 。 等他们出来时 , 时间已经过去一年 , 很多人已经去世 。 正是他们的自我牺牲 , 才将英国的鼠疫彻底扼杀 。 这就是大灾难面前人的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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