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剧组的武汉故事( 二 )


从1月17日去医院拍摄算起 , 一直到正月初六 , 第一个14天观察期结束 , 剧组没人出事 , 我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来 。
我们所在的酒店也发现了两例确诊病例 。 一例是前台小姑娘 , 听说她是回家看望男朋友时被感染的 。 还有一位是住在16楼的客人 , 已经去世了 , 从发病到去世 , 仅仅48小时 。 事发后16楼被封起来了 , 那位客人乘过的电梯也封起来了 。 在目前的情况下 , 酒店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
我当时能感觉到酒店还住着一些疑似病例 。 有一次我下楼拿快递 , 一位拿着医院CT袋的人跟我进了同一部电梯 。 我戴着口罩 , 但内心还是有一丝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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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重新开工的时间判断经历过很多次变化 。 最开始 , 武汉封城 , 但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还没有出台剧组暂停拍摄的通知时 , 我一直跟制片人商量 , 能不能抢一抢 , 从初二开始拍 , 拍到初五左右 。 我这部戏的主场景还有4天戏份 , 拍完这4天 , 就可以开始剪辑了 。 我担心的是 , 我们租的写字楼说卖就卖 , 说租就租 , 在这个场景里有大量的戏 , 改景是不现实的 。 将来这个景没了怎么办?
到了初三 , 我意识到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了 。 制片人也说 , 现在国内大部分剧组都停工了 , 如果我们坚持要拍 , 将来对整个戏、对我们在行业中的影响都不好 。 将来别人会说 , 这是一个不顾演员生死的剧组 。 我们决定还是先等一等 。
后来我看新闻 , 专家预测元宵节前后是个拐点 , 我又想 , 正月十五能开拍就好了 。 那是我最焦虑的阶段 。
2月初我跟制片主任沟通时 , 我的态度变成了 , 2月底能让我们离开武汉就已经很好了 。 现在 , 我只希望大家可以安全地离开武汉 , 至于什么时候离开 , 我已经不强求了 , 更不指望开工 。
2月24日中午 , 武汉市突然公告称滞留武汉的外地人员可以出城 。 微信群里马上沸腾了 , 大家都很开心 , 开始疯狂刷屏 。 制片主任马上做了一张表格 , 登记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 还没统计完呢 , 第二条公告就出来了 , 说放开离汉通道的通告无效 。 群里一下就安静了 。
朋友一直跟我讲 , 只要人没事 , 都没关系 。 只要还在武汉一天 , 大家的基本生活问题就能解决 。 但你知道 , 100多人的吃、住 , 每天的消费是上万元的 , 时间一长会是很大一笔开销 。 而且 , 薪资怎么办 , 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先例可参考 。
虽然每个剧组的合同上都会规定 , 假如碰到不可抗因素该如何处理 , 但当它真的发生 , 我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 据我了解 , 武汉现在滞留了3个比较大的剧组 , 另一个剧组的制片主任也经常问我们 , 什么时候放假 , 怎么结算 , 他们就照学 。
我们最终决定 , 给剧组工作人员适当补偿 。 演员则按照各自不同的合同来执行 。 这期间 , 我们剧组没有任何人因为钱的事情表达过不满 。 我们租器材的公司老板也特别好 , 他说疫情期间就不算租金了 。 如果将来戏继续拍 , 也会按合同价执行 , 一分钱都不会多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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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0日左右 , 江苏无锡支援湖北医疗队入住我们酒店 。 12日上午 , 酒店经理发了个视频给我 , 视频中 , 医疗队的医护人员正在排队剃头 。
我深受触动 , 想从形式上支援医疗队 。 于是 , 那天上午10点多 , 我拿起剃须刀片 , 给自己剃了个光头 。
我偶尔会碰到医疗队的医护人员 。 前两天我出门倒垃圾 , 发现房间门口多了一大袋零食 。 我以为剧组的人放的 , 问了一圈都不是 。 后来隔壁的护士敲门跟我说:“给你门口放了点吃的 。 ”
还有一天 , 快到中午的时候 , 我在电梯里碰到刚下班的护士们 。 那是几个90后女孩 , 正在讨论是先洗澡还是先吃泡面 。 一个女孩说 , 肯定要先洗澡 , 因为要除菌嘛 。 另一个女孩说 , 可是真的太饿了 , 想先吃泡面 。 又有人说 , 要是有米饭吃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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