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萍:父亲到死我都没喊他一声“爸”,母亲的仇恨教育刻骨铭心( 二 )


刘世杰从发病到去世只有一个月 , 走的时候七十四岁 。 一辈子没有听到女儿亲口叫一声"爸爸" , 这大概是他带走的最大遗憾 。 葬礼在山东老家举行 , 倪萍头一回踏上父亲的故土 , 不认识这里任何一个人 。 八十岁的姑姑刘世美拉着她的手哭着说 , 你爸一直想你 , 有次去北京出差走到央视门口又折回去了 , 他知道你心里有结 , 不敢见你 。

听到这些话的倪萍泪流满面 。 离开那个村庄的时候 , 她对着父亲的墓碑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爸爸" 。 这声呼唤来得太迟了 , 天上的人听不听得见 , 谁也不知道 。 姥姥当时还在世 , 倪萍没敢告诉她这个消息 。 老人家还叮嘱她"有空多去看看老刘"——连姥姥都知道倪萍不会叫爸爸 , 所以没说"多去看看你爸爸" 。 这个细节 , 读来让人心头发酸 。

心理学里有个概念叫"父母疏离" , 英文叫Parental Alienation , 说的就是离婚后一方通过持续的负面灌输 , 让孩子对另一方产生排斥和敌意 。 这在全世界都不是新鲜事 , 但在中国家庭里特别隐蔽 , 因为很多人根本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 "我说的都是事实"——很多单亲父母这样为自己辩护 。 可事实和表达方式是两回事 , 一个六岁的孩子没有能力去分辨这里面有多少真相、多少情绪 。

年初 , 民政部门公布的数据显示 , 国内离婚登记数量虽然在"冷静期"制度实施后有所回落 , 但每年仍然有数百万家庭解体 。 这些破碎家庭里的孩子怎么办?2022年开始施行的《家庭教育促进法》强调了家长的教育责任 , 但对于离异家庭中如何防止一方对孩子进行情感操控 , 法律层面的规定仍然是粗线条的 。
近两年社会上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关注度明显提升 , 学校心理咨询室的覆盖率在扩大 , 各地也在试点家庭教育指导站 。 但我个人判断 , 这些措施的重心还是放在了学业压力和网络沉迷上 , 离异家庭孩子的情感创伤至今没有被当作一个专门议题来对待 。 倪萍的故事之所以触动人心 , 就是因为它撕开了一个很多人不愿意面对的真相:孩子在父母的战争中从来不是旁观者 , 他们是最大的伤亡 。
有人可能觉得倪萍的母亲太过分了 , 但我不这么看 。 一个独自带两个孩子的女人 , 在那个年代承受的压力是今天的人很难想象的 。 经济上的困难、旁人的议论、对未来的恐惧 , 这些东西压在一个人身上 , 怨恨就是她唯一的出口 。 她不是坏人 , 她只是一个没有人帮助的受伤的人 , 而她处理伤痛的方式伤害了自己的孩子 。

倪萍在《姥姥语录》里提到 , 做了妈妈以后 , 母亲慢慢不再在她面前说前夫的坏话了 , 岁月磨掉了身上的棱角 。 知道姥姥偷偷给刘世杰打电话 , 也不再说什么了 。 这说明人是会变的 , 仇恨不是永恒的 , 但造成的伤害可能是永恒的 。 倪萍到了能理解母亲的年纪 , 却已经错过了和解父亲的窗口 。
为什么要以一个时政评论员的身份来谈这件事?因为家庭是社会的最小单元 , 家庭里的仇恨教育和国与国之间、群体与群体之间的仇恨教育 , 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 当你把对方定义为"敌人" , 然后把这个定义灌输给下一代 , 结果就是隔阂越来越深、对话越来越难 。 小到一个家庭里女儿喊不出"爸爸" , 大到族群之间几十年解不开的死结 , 根子都在这里 。

倪萍今年六十七岁了 , 近几年她在社交媒体上偶尔分享生活日常 , 画画、旅行、和老友聊天 , 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 但我相信那道伤疤一直都在 。 她用一本书记录了姥姥的智慧和温暖 , 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回望自己成长中那些缺失的东西 。 书里写的不只是姥姥 , 也是她对父亲无法言说的愧疚和遗憾 。
这个故事没有赢家 。 母亲赢了孩子的立场 , 却让女儿背负了一生的情感债务 。 父亲保持了沉默和克制 , 却连女儿的一声呼唤都没能等到 。 倪萍看似做出了选择 , 其实她从来没有选择权——六岁的孩子哪有什么选择权?
【倪萍:父亲到死我都没喊他一声“爸”,母亲的仇恨教育刻骨铭心】唯一站在中间试图弥合裂痕的姥姥 , 也没能看到和解的那一天 。 我唯一能说的是 , 如果你正在经历婚姻的破裂 , 不管对方有多少不是 , 请在孩子面前留一扇门 。 那扇门关上了 , 也许一辈子都打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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