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了李宗盛、齐豫的著名音乐人,走了( 二 )


“创作演唱会”举办那晚 , 创办《滚石》杂志的段钟沂、段钟潭兄弟 , 广播人陶晓清等人 , 都在现场 。 他们意识到了杨弦作品的价值 。 后来 , 陶晓清开始在播放西洋流行乐的广播节目中 , 播放杨弦现场演唱的新歌 。 这本是一个挑战观众审美的举动 , 却意外地收到了许多鼓励、询问的信件 。 后来 , 《滚石》杂志为杨弦的作品举办座谈会 , 杨弦的专辑《中国现代民歌集》也被出版 , 获得了更大的影响力 。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 , 这场火烧了起来 。 1977年 , 大学生李双泽在咖啡厅弹唱时 , 喊出“唱自己的歌”的口号 , 将大学校园内的歌曲创作风潮向前推进 。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像杨弦一样 , 创作、演唱全新的中文歌 。 陶晓清开始在节目里播放年轻人寄给她的原创歌曲试听带 , 也到民歌西餐厅挖掘本地的优秀歌手 , 为他们出版合辑、举办演唱会 。 后来 , “新格唱片”开始举办挖掘新歌手的“金韵奖”歌唱比赛 , 齐豫、李宗盛、黄韵玲等知名音乐人 , 都在这一比赛中崭露头角 , 成为流行音乐领域的中流砥柱 。
这场火一直烧到20世纪80年代初 , 很多改变流行音乐历史的歌手 , 都在这场浪潮中锻造了自己 。 在杨弦站上舞台的那段时间 , 医学生罗大佑已经开始和杨弦一样沉迷音乐创作 , 还和杨弦不约而同地将余光中的《乡愁四韵》谱成歌曲 , 表达内心的情怀 。 齐豫则刚刚考上大学 , 接受着西洋歌曲的熏陶 , 还没有开始演唱杨弦的《回旋曲》 。 李宗盛则还是那个“瓦斯行老板之子” , 想不到几年后自己也会到陶晓清家的客厅学习音乐 。 日后 , 这些知名歌手将都循着杨弦的步伐 , 创作、演唱出属于华语歌坛自己的流行音乐 。

在台大就读时的杨弦 图/中华音乐人交流协会
江湖之外的孤独
在乐评人“雁渡寒潭”看来 , 杨弦能够成为“民歌推手” , 和他所处的历史时代有很大关系 。 比起胡德夫、杨祖珺等人在歌曲中表达的对现实事件的观照 , 杨弦作品的文学艺术性更强 。 而能够谱写出这些颇具影响力的歌曲 , 也归功于杨弦个人的能力 。 他虽然不写词 , 但有着不俗的文学功底和鉴赏能力 , 内心对社会与人生保有敏感 。
这种敏感 , 默默地存在于杨弦书生一般的外表之下 。 这些年 , 杨弦很少透露自己的个人状况 。 成名后不久 , 他就从歌坛热闹中抽身离去 。 后来的几十年 , 人们只能偶尔在一些纪念性演出中瞥见他的身影 。 没太多人知道 , 这位“世外高人”究竟生活在哪里 , 到底在想些什么 。
杨弦没有在音乐圈停留太久 。 1977年 , 他就做了暂别演唱会 , 前往美国求学 , 中途为了照顾母亲而返回中国台湾 。 母亲去世后 , 1982年 , 杨弦重返美国定居 , 攻读博士 。 此后多年 , 他长期沉浸于对中医学、营养学和佛学的研究 , 还创办了食品公司 。 多年来 , 他一直在美国工作、生活 , 直到晚年才回到中国台湾 。
偶尔 , 他也对媒体敞开心扉 , 自述自己的孤独 。 他父亲早逝 , 母亲工作忙碌 , 他是在育幼院度过童年和少年时光的 。 而音乐 , 就成了他人生中唯一的陪伴 。 在“民歌运动”中 , 他也只是在做音乐、玩音乐时和朋友们相聚 , 其他时间很少出现 。 多年前 , 他曾与台湾知名才女丁乃筠相恋 , 两人心灵相通 , 却没有太多机会相聚 。
直到晚年 , 杨弦才重新活跃在人们面前 。 2016年 , 他回到中国台湾举办演唱会 , 在主持人马世芳的电台节目里侃侃而谈 。 谈到用诗歌谱曲的灵感 , 谈到如何用新的方式制作音乐 , 他似乎又恢复了青春 。 他提到自己年纪渐长 , 要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他喜欢的事情上 , 尤其是音乐 。 人们才知道 , 原来 , 杨弦一直都在积累着作品 , 关注着音乐领域的变化 。
可时间没有放过他 。 他精神上的“忘年交”余光中、痖弦陆续离世 , 老友们年事已高 , 他也开始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 2021年 , 杨弦回到台湾定居 , 当年就因为缺血性脑卒中昏迷 , 半边身子不能动弹 。 这对杨弦而言如同晴天霹雳 。 杨弦的妻子Lydia描述 , 他刚刚得病时 , 躺在病床上痛哭 , 害怕自己永远都会是这个样子 , 后来才慢慢恢复理智 。 这是杨弦人生中少见失态的一刻 。
很快 , 年迈的杨弦就找回了自己的状态 , 重新开始练习走路、试着写字、弹琴 , 甚至也能重新开口演唱 。 这两年 , 他参与“民歌五十年”相关的纪念演唱会 , 同台的老友们都为他感到欣慰 。 杨弦去世后 , 好友胡德夫透露 , 他最近经常看到杨弦分享用AI创作的音乐 , 以为他生命力顽强 , 不会有问题 , 谁知道就这样天人永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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