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家的酸菜“羊肉”

每次吃上老家的酸菜,色泽金黄的酸菜,每次都有着酸酸爽爽的记忆,在生命里发酵成爱,越发浓稠。
文 | 朱宜尧
东北人喜爱吃酸菜由来已久。
在我的记忆里,在不计其数的吃酸菜的经历中,唯有一次,这辈子忘不了。
五岁那年,大雪已过,小年儿紧接着就到了眼前。父亲给区里的一家领导打家具,人家看父亲实在,把过年的羊肉票给了父亲。
那一年,我家的酸菜“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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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早早地把喜悦传递给了家人,等肉票一到手,就去六里外的公社买羊肉去。
小年儿当天,父亲起了个大早,母亲收拾完家务就开始为三个“馋嘴鸭”准备热气腾腾的酸菜羊肉锅了。父亲临出门时,我们还在被窝儿里,他用筷子在我们面前这么一抖,我们全醒了,好像薄薄的肉片,颤颤巍巍的,此时就在筷头上,“吧”的一声,还没等我们看清,筷子迅速抽了出来,东西含在嘴里。三个“馋嘴鸭”一个机灵翻身起来,才发现父亲的嘴里什么也没有,他故意鼓弄着腮帮,左一下,右一下,津津有味地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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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一出门,我们就期盼着他快点回来。
等得我们这个心急呀,左看看右看看,那个平日关得密不透风的门,今日倒像夹了三个小尾巴关不严,不知出去多少趟,屋里那点热乎气都放光了。中午饭也没怎么吃,就等晚上这顿大餐酸菜羊肉锅了。
天擦黑了,母亲把切得精细的酸菜端上了桌,电炒锅在桌中间儿了,碗筷一人一个,整齐地摆放着,就等父亲的羊肉下锅了。
那一年,我家的酸菜“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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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睡着了,我也有些犯困,姐姐也饥肠咕噜,忽然听到门响,是父亲回来了,凉气带进外屋,我立刻迎了出去。父亲满身是雪,棉帽子上,肩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眉毛上都挂满了霜花。母亲赶紧上前拍打,我们迫不及待接过布兜,抖落了雪,布兜鼓鼓囊囊的,今晚终于有羊肉吃了。此刻我仿佛真的闻到了羊肉的膻香。
等父亲脱下外衣,在我们焦渴目光的注视下一个个拿出一天的收获时,才知道父亲并没有买到羊肉,顿时期盼了一天的三个“馋嘴鸭”都很沮丧。原来父亲看到一斤羊肉可以换三斤猪肉的时候,忽然改变了想法。
那一年,我家的酸菜“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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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有一丝的责怪,毫不犹豫,起身切肉,电炒锅加热嘎嘎作响,油出烟了,肥油很快出了香,越来越浓,不一会儿香味驱散了内心的沮丧,我们很快又重新找回了快乐。父亲说:“就当羊肉吃吧!”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酸菜“羊肉”锅前,咬一口油滋了,满口留香。弟弟吃得太急,噎得直打嗝。母亲不住地给弟弟吹,怕烫着。我们真有些迫不及待了,大口大口地吃,直吃到鼻尖、额头渗出了光亮的汗珠。
那一年,我家的酸菜“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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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口人,吃了一斤的肉,前所未有,剩下的肉要留到过年再吃。
这次吃酸菜猪肉锅的记忆使我终身难忘。
我不吃城里人家腌出来的酸菜,也许是我的味蕾太挑剔,总感觉没有老家低温、长时间腌出来的好吃。金黄的酸菜,脆酸爽口。有次看到商家往酸菜馅儿里倒醋,再没了吃的兴致。
母亲头些年还腌,大前年她离世后家里再没有腌过酸菜,二叔那年从农村托人费劲巴力捎来几棵,忽然吃出泪来。
以前是盼着吃顿肉,解解馋。现在是盼着吃顿老家的酸菜。母亲的酸菜,有着浓浓的亲情。故乡的菜,故乡的情,在菜缸里发酵,吃进身体里最解相思。酸,是冬日里一种不变的乡愁。那种感觉,一到落雪,就该吃酸菜了。酸酸爽爽的味道,闻不够,吃不够,魂牵梦萦。如果一冬天吃不到几顿老家的酸菜,漫长的冬天真的无法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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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围着吃酸菜羊肉锅的记忆时常涌现,倒一杯火烧,滋儿一口,再夹一筷头酸菜,慢喇着日子。羊肉的香跑到酸菜里,混香的味道,又从鼻孔里窜出,如此往复,那才是冬天的味道。
喝了酒,记忆就泛酸,回忆起一斤羊肉换三斤猪肉的旧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理解贫苦生活的艰辛,不懂得养育儿女的不易,难怪当年父亲毫不犹豫就换了三斤猪肉,难怪母亲没有一丝的责怪。那个年代,不是滋味的品嚼,有谁又能吃出羊肉和猪肉所带来的幸福感受呢?而是有和没有,多与少的区别,是一次换得了三次的欢喜。小欢喜的持续,才是过日子幸福的法宝。所以,每次吃上老家的酸菜,色泽金黄的酸菜,每次都有着酸酸爽爽的记忆,在生命里发酵成爱,越发浓稠。
自制家庭版酸菜
1. 把白菜外面的青叶掰下来,把白菜根部去掉,放在水中清洗干净;也可以在锅里烧开水,把白菜放进去烫一下,大约烫10秒捞出,控干水分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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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准备一个酸菜缸,先铺上一层白菜,再撒上一层食盐,要记得用手按压紧实一点,最后,压上石头,大约一个月就可以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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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要注意的是,腌酸菜缸的屋子不能热,最好10℃左右。这样酸菜经过腌制过程中不易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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