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别让违和的“戏曲+实景”关闭观众的想象( 二 )


我们还请来了贵州的中国戏曲活化石傩戏 , 在具有贵州风情建筑前的扇形台面演出 , 观众临水而坐 , 舞台上都是真正的民间传人 , 他们平时就是农民或打工者 , 但是在自己家族的传承下 , 上台就是艺术家 。在西安园唐代风格高台演出着华阴老腔 , 为了呼应它的高亢 , 还请来了一支摇滚乐队和他们穿插表演 。
另外我们还有计划地逐步打造一些有当代剧场特质的剧目 , 比如去年把北京园做成了像北京老天桥似的环境 , 进了园子能听到吆喝声 , 看到各种曲艺表演 。园中的中心建筑空间模拟成北京老裕泰茶馆 , 在里面上演北京曲剧《茶馆》的第一幕 。现场观众进门就成了茶客 , 和演员混坐一起 , 演员像是观众 , 观众也是戏中人 , 甚至可能会参与剧情推进 , 比如演员与观众的交流直接当作对手戏来演 , 还有演康顺子的演员向观众求救:“你看我爸要卖了我……”这不仅是适应园林演出的需要 , 尝试观演关系的改变 , 也是寻找传统艺术如何挖掘出新的可能 。这种方式反馈于演员 , 又起到了新的“化学作用” 。
今年的沉浸式剧目是中国评剧院的《花为媒》 , 阮妈和二大娘两个媒婆引着观众进入不同情境 , 在客厅、闺房、后花园、花堂等场景里 , 远观近瞧各不同地“探秘式追逐”了一场好戏 。
今年上半年 , 大家天天和最亲近的人关在家里 , 情感连接可能变得特别不一样 , 引发了对亲密关系的更多思考 。昆曲特别擅长表演缠绵细腻的爱情题材 , 北方昆曲剧院就在江南风格的园林里 , 设计了昆曲中六个表现不同爱情形态的片段 , 有缠绵、娇嗔的 , 也有爱而不能、痛彻心扉的 , 并特别强调在各个庭院楼阁里的“同时”发生 , 以表达情感的丰富与多面这个主题 。
北青艺评:以前也有过不少“实景+戏曲”的尝试 , 但是戏曲表演讲究抽象和凝练 , 把它还原到一个实景中 , 会破坏戏曲的美感 , 显得很拙 , 破坏观者遐想的空间吗?
程辉:如果随随便便把一出戏放到某个景致里 , 灯一打 , 说这就叫浸没戏剧 , 至于这戏是不是适合在这儿演 , 和景到底能不能构成新的审美关系都没有缜密考量 , 既可惜了戏曲 , 也可惜了景 。因此不能为了浸没概念 , 就简单摆放或置入 , 那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融合 。
这次评剧《花为媒》的场地设定 , 把阮妈去李家提亲 , 李家老两口打打闹闹的场景放在客厅 , 观众以涌进客厅的状态近距离观看 , 就像是街坊邻居来看热闹 。张五可的闺房则设置在老戏台上 , 闺房是私密的 , 如果外人随便进 , 情境就不对了 。虽然观众观看的距离也很近 , 但表演空间独立 , 阮妈在进张五可闺房之前在台前和观众直接交流 , 但她一旦上台进入了闺房 , 和观众之间就发生了间离 。“报花名”那段 , 观众隔湖观看 , 远窥的情境“私密感”也就很自然地出来了 。
所以说要让戏和环境发生关系 , 并不是和这个具体的房子或者假山发生关系 , 并不是让观众认为这个故事真的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 是氛围感带给观众的更加丰富的、美的想象 , 而不是用实景取代和关闭想象 。如临其境和真临其境是有区别的 , 我相信这种“诱发”会使观众心中再造的空间比眼前还美 , 还有味道 , 这也是戏曲艺术本身具有的写意魅力所带来的 。
传递戏曲与生活之接近 , 精神之共通
北青艺评:近几年不少地方戏、小剧种、“天下第一团”等来到北京展演展示 , 拓展观众视野 , 为地方院团提供更多演出经验和展示空间 , 去年戏曲周也带来不少地方戏 , 今年因为疫情的影响 , 演出剧种以京昆评梆曲等为主 , 从北京这些专业院团的表现来看 , 有演出内容局促的感觉吗?是如何安排丰富整个演出周期的?
程辉:今年是京剧领域纪念日很集中的年份 , 徽班进京230周年 , 尚小云、荀慧生两位先生诞辰120周年 , 还是裘盛戎先生诞辰105周年 , 张君秋先生诞辰100周年 。北京京剧院是流派传承的“重镇” , 我们就把北京园做成了京剧传承的生态园 , 还打造出一个传统堂会似的场景 。北京京剧院朱强、王蓉蓉、杜镇杰等流派传人现场表演传艺 。艺术家们除了演戏 , 还面向观众讲授京剧的渊源、流派、表演等 , 受到戏迷们的热烈追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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