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周刊|在黄浦江边,打开五个油罐( 二 )
像是杂技演员在各式各样的复杂性之中 , 表演一出走钢丝的绝活 。 改造前后用了六年的时间 。
油罐作为工业遗存 , 尽管历史使命在今天也发生了改变 , 却永远带着人与自然博弈的痕迹 。 所以公园的引入 , 一方面回应了场地的历史 , 更重要的则是希望激活这片区域的“公共性” , 让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艺术之间产生更富创造性的空间关联 。
也就是说 , “公园”是我们的一种策略 。 因为与乡村和田野不同 , 公园是城市里的一个公共空间 , 对人们的共同生活具有启蒙意义 。 从公园的早期历史来看 , 它从德国起源 , 后来传到日本 , 都有文化建筑在里面 , 起到了从身体到意识的一个启蒙作用 。 油罐作为公园也是如此 , 作为一个城市的“场地” , 它对任何人都开放(equalizer) , 谁都可以来这里跑步、自拍、遛狗……大家也可以从各个方向进来 , 都会很放松 。
你甚至可以通过罐子的天窗偷窥里面的艺术作品 , 有意思的是 , 当你不一定是为了展览而来的时候 , 在有艺术的环境里 , 或许也会慢慢爱上艺术 。
都市森林、草坪广场及项目空间鸟瞰 ? 一勺景观摄影
因此 , 油罐美术馆是被打开的 , 就像我们事务所的名字叫OPEN , 无论是温柔地打开 , 还是不温柔地炸开 , 都要改变一种封闭的状态 。
从狭义的自然生态角度 , 我们做了两件事 。 一是草地 , 坚持用免维护的高草 。 人可以穿行、野餐、踢球、打高尔夫球 , 遛狗 , 这才有草地真正的价值 。 如果只是一个看着完美精致的草地 , 像楼盘的启动示范区、高尔夫球场一样 , 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 平平地沿着地表起伏 , 则需要极高的维护成本 , 大量的杀虫剂 , 最终就是一个反生态的东西 。 二是树木 , 我们种了一大片“城市森林” , 还在“项目空间”的水池前面种了一片橄榄树 。 橄榄树在上海不很多见 , 但它们在这里活得很好 。 橄榄树、水池和屋檐 , 加在一起就是鸟的天堂 。
人作为世界的一部分 , 也和动物一样有着天然的对自然的向往 , 都喜欢植物 , 尤其是现在有疫情的时候 , 更加喜欢一个健康的生活方式 。 每一栋房子 , 我们的资源都来自土壤 , 而我们对地球粗暴地开膛破肚 , 在过去制造了很多垃圾 , 透支了未来 。
OPEN一直希望通过设计表达对我们所面临的生态危机的一种关注 , 于是在自然里 , 尽量减少人造的足迹 , 像沙丘美术馆;在城市里面 , 尽量引进自然 , 像油罐艺术中心 。 建筑师实际上对狭义的“生态”做不了任何贡献 , 一栋建筑的生态微乎其微 。 我们想做的是激起一种共识 , 呼吁真正的生态的保护意识 , 无论这声音多么微弱 。
“超级地面”上的高草 ? 吴清山
从广义上讲 , 生态不仅是自然的生态 , 也是人文的生态 。 就像路易斯·康 (Louis Kahn)的一句话“建筑是由房间组成的社会” , 不同的东西组在一起才有生态 。
曾经有一种说法 , 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社区 。 我们有居委会 , 有单位 , 但是直到今天我们也没有一个大家凝聚在一起的社区 。
当城市里面越来越私有化 , 虽然可以在地图上查到很多公共机构 , 图书馆和美术馆一大堆 , 但却没有什么公共性 。 我们常常能看到人们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当街打架 , 感受到我们的城市充满敌意 , 得不到一种安静和安抚 , 从而便会忘记 , 城市本来是共享的 。
我们在城市里长大 , 觉得城市是人最伟大的发明 。 热爱城市 , 也是因为我们热爱自然 , 只有城市做得更好 , 自然才能保留下来 。
3号罐室内? 吴清山
4号罐二层展览空间? 吴清山
5号罐面向草坪广场的舞台? 吴清山
油罐有丰富的艺术展览形态 , 三个展览空间一个偏装置艺术、一个偏传统的架上艺术、一个偏表演型的艺术 , 而最终不只是一个艺术中心 , 还有更小型的独立画廊 , 商业与艺术相辅相成在里面 。 也有咖啡厅、餐厅、酒吧等等的运营服务空间 。 我们相信 , 时间会让这里的多元性慢慢生长 , 慢慢变得羽翼丰满 , 实现不同的人、植物、鸟、昆虫的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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