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蒿|秋日白河边，想念幼时黄蒿豆豉和烧红辣椒之类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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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前的一天 ， 随初中同班薛同学一起 ， 带老父亲回新野县城 。
中午吃了新野板面 ， 点了几个家常菜 。 其中 ， 就有青辣椒拌面 ， 俗称为“辣椒托”的 。
【黄蒿|秋日白河边，想念幼时黄蒿豆豉和烧红辣椒之类的美味】面条筋道 ， 辣椒青香 ， 辣味适中 ， 吃得酣畅淋漓 ， 一下子好像唤醒了沉睡许久的童年味蕾 。
下午 ， 来到县城北边、紧临新野快速通道的一个村子——曹庄 。
闲来无事 ， 就与父亲一起沿着村里的水泥路 ， 不知不觉 ， 慢慢走到了村西的白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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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到了这里 ， 才感受到Ｎ年以前 ， 白河新野段该是何等的一望无际 ， 气势磅礴！
穿过两层河堤 ， 由高到底 ， 渐渐下到河道底部 。
放眼望去 ， 从南阳（南阳新闻网）城流了一百多里的白河水 ， 像条细长的银练静静地向南滑动 ， 暖暖的阳光与微风 ， 柔柔地抚摸着它们 ， 河水惬意地笑出了浅浅的皱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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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的几个年轻人 ， 开着车、骑着摩托 ， 带着各色家伙什儿 ， 想有一个不错的收获 。
羊群踩着河堤边松软的黄沙 ， 你挤我撞地奔向河滩里的青草 ， 香甜地啃食 ， 一只牧羊犬警惕地跑来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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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经过了几块菜地 ， 里面有红薯、萝卜和青椒 ， 仍是青枝绿叶 ， 不过离最后采摘的日子 ， 越来越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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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偶尔寻到的几粒红果子 ， 大片大片的“毛羌子”（蒺藜）随处可见 ， 稍不注意 ， 它们就会粘上你的裤腿 。 小时候 ， 经常拿这种东西对小伙伴恶作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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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从河底 ， 抬头看陡峭的河堤边 ， 几大丛结着密密匝匝小籽儿的植物 ， 吸引了我 。
靠近 ， 掐一把 ， 揉搓 ， 不用放在鼻下 ， 一股清冽的黄蒿味就冲进了鼻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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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 ， 还有一个叫法——青蒿 。
因为屠呦呦研究而斩获大奖 ， 世人皆知 。 当然 ， 没有农村生活经历的人 ， 很难把名与实物对上号 。
黄蒿 ， 花开如小米 ， 一年生菊科植物 ， 性凉 ， 味苦 ， 生用有清热去火之功效 。
往昔 ， 农家买不起清热解毒的药物 。 夏天 ， 赤日炙烤着大地 ， 田间劳作的人们汗流浃背 ， 外热侵袭 ， 内热横行 ， 口干舌燥的时候 ， 田间地头采一把嫩黄蒿 ， 拿水洗净 ， 放在碗里 ， 加少许水 ， 用手可劲儿揉搓 ， 等把里面的青叶揉成泥状了 ， 再把水加满 ， 搅拌均匀后 ， 拿白纱布过滤出渣 ， 就可以饮用了 。 家里有条件的还放些白糖减轻苦味 ， 不仅生津止渴 ， 还清热解毒 ， 避免暑热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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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医生说 ， 生黄蒿清热 ， 熟黄蒿驱寒 。 到了秋冬季节 ， 天气转寒 ， 寒气加重 ， 人们感冒了 ， 就把黄蒿洗净 ， 放几片姜 ， 锅里加水熬了 ， 出锅放红糖搅匀饮下 ， 躺床上盖好 ， 一场透汗即愈 。 虽说现在不缺看病钱了 ， 但上了年纪的乡下人 ， 还是喜欢喝黄蒿姜糖水 ， 治病的同时 ， 还有怀旧的情愫 。
黄蒿耐水耐涝 ， 有一星土就可活 。 老家房前屋后都有生长 ， 初时柔弱 ， 后疯长 ， 不需很多时日 ， 就超过了别的花草 ， 可谓独领风骚 。
长高的黄蒿 ， 密密如林 。 小时候 ， 小伙伴们爱钻黄蒿丛 ， 躲“猫猫”；鸡鸭们也爱钻 ， 找些吃的 ， 顺带把蛋下在里面；手气好的小泥猴们 ， 总能拣几只鸡蛋 ， 蹦蹦跳跳跑回家 。
此外 ， 还会有南瓜、冬瓜的藤蔓探进黄蒿稞 ， 坐下了果 ， 只等着秋天成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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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如白河水流走的岁月 ， 荡漾着黄蒿幽香的人间烟火 。
春夏的黄蒿绿得可人 ， 叫青蒿更合适 。
秋风吹 ， 遍地黄叶 ， 黄蒿枯黄随了众 。
秋渐深 ， 母亲去房前屋后采一些黄蒿来 ， 这细碎叶子的植株 ， 有着浓烈的香气 ， 在腌豆豉咸菜时 ， 发挥着奇特的作用 。
豆子煮熟了 ， 捞出来 ， 先在高粱秆儿扎成的圆盘上晾晒；然后 ， 把黄蒿和豆子搀在一起 ， 用手轻轻搓弄 ， 直到黄蒿发软变色；这时 ， 它里面的香馨味 ， 基本和豆子融合了；最后 ， 再把豆子在热处捂 ， 用洗净的黄蒿盖严实 ， 不让黄蒿叶子漏到里面 ， 捂到长出绿醭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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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好的黄蒿豆豉 ， 晒干存放 ， 等渐入冬季 ， 就会拿出来 ， 在开水里过一下 ， 青椒切碎 ， 再放上姜丝、芫荽 ， 均匀撒上盐——过去的盐都是大颗粒的 ， 要在蒜臼里捣碎 。 再滴点小磨油 ， 就可以食用了 。
吃时 ， 一股黄蒿的幽香 ， 伴着青椒、姜丝的味道 ， 一股脑扑入鼻腔 。 放在嘴里 ， 感觉就如同季节在唇齿间滑动 ， 满嘴都是田野的气息 。
冬天的日头很短 ， 太阳很吝啬它的光暖 ， 因此乡下人家的晚饭总是开得很早 。
趁着微弱的夕光 ， 母亲会早早安排好晚饭 。 这时候 ， 咬一口纯正麦香的馒头 ， 就一口黄蒿豆豉 ， 喝着新鲜的玉米红薯稀饭 ， 感觉神仙日子 ， 也不过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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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趁着太阳好 ， 农家主妇们又忙着准备另一道美味：萝卜干 。
挑选壮硕鲜嫩的萝卜 ， 切成厚厚的圆片 ， 在开阔的场院或田地中像排兵布阵一样 ， 一块一块地躺在阳光下 ， 晒着日光浴 ， 一直到水分一点点地蒸发完 ， 由丰腴变得干瘪 ， 慢慢卷了起来 。
晒干了的新鲜萝卜片 ， 就成了萝卜干 ， 被收集起来 ， 放置于干燥处 。 待吃时 ， 事先抓一把扔进清水中 ， 静静发开 ， 切成条状 ， 那样子酷似炒熟的肉丝 。
或与碧绿的小香葱凉伴 ， 或与五花肉、粉条、白菜杂烩……萝卜干 ， 从来都没有让我们的舌尖失望 。
“这菜 ， 比肉还好吃 。 ”母亲在世时 ， 极爱吃萝卜干 ， 曾乐呵呵地予以褒赞 。
百度了下 ， 萝卜干不光好吃 ， 还有营养——
它含有一定数量的糖份、蛋白质、胡萝卜素、抗坏血酸、维生素B、铁等营养成份 ， 以及钙、磷等人体不可缺少的矿物质 ， 能降血脂、降血压、消炎、开胃、清热生津、消油腻、化痰、止咳等；
它含有胆碱物质 ， 利于减肥；含糖化酶 ， 能分解食物中的淀粉等成分 ， 促进人体对营养物质的消化吸收 ， 享有“素人参”美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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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辣椒 ， 你吃过；烧红辣椒 ， 你可能没吃过 。
在农村 ， 红辣椒经柴火烧过 ， 叫糊辣壳 ， 舂碎了 ， 与葱姜蒜一起 ， 做成蘸酱 ， 比那些直接打碎的辣椒面 ， 好吃太多太多啦！
没有农村生活经验的人 ， 可能会说 ， 那不是很脏嘛 。 其实 ， 这担心多余了 ， 辣椒烧好 ， 上面的灰都能轻易拍掉 。
刚出锅的蒸馍 ， 配上舂碎的烧辣椒蘸酱 ， 回味悠长 。
……
秋日白河边 ， 看着谢季的黄蒿、待收的菜地和不息的河水 ， 小时候吃过的最朴实的乡间小菜 ， 一股脑地浮现出来 。
久违的记忆里 ， 我仿佛又闻到黄蒿浓烈的香气 ， 在秋风里尽情传递 。 那香气里 ， 映着母亲勤劳的身影、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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