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耳|红星书评|叶梓《陇味儿》:所有的木耳,都是他倾听故乡的心跳
一想到甘肃 , 你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画面是什么?兰州拉面?油炒粉?黄焖羊肉?
娜夜有一首著名的诗《想兰州》:想我们年轻时的酒量 热血 高原之上/那被时间之光擦亮的 庄重的欢乐……入城的羊群/低矮的灯火/那颗让我写出了生活的黑糖球……
【木耳|红星书评|叶梓《陇味儿》:所有的木耳,都是他倾听故乡的心跳】酒 , 羊群 , 灯火 , 黑糖球 , 还有一群甘肃诗人 , 构成了她诗中的甘肃画面 。
甘肃作家叶梓 , 远离故乡多年 , 在江苏苏州发展 , 他念念不忘的甘肃画面 , 则是由一道道陇味儿美食组成的 。
周末读什么好书?今日红星新闻《红星书评》推荐叶梓和他的美食之书《陇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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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返乡:以美食的方式抵达
◎杜怀超
叶梓的美食之书《陇味儿》 , 不只是一本文化美食之书 。 正如他在前言中写道 , 这是一本“怀乡之作” , 是居于南方的他“一次纸上返乡” , 是他一个人的“追忆逝水年华” 。 在这些文字的背后 , 有故乡天水的风情风俗 , 有他的故交亲朋与芸芸众生 , 有他异乡天空下或悲或喜的记忆 , 也有他生命里“无处安放的那抹乡愁” 。
写美食:是一个游子抵达故乡的最佳路径
写美食 , 是一个游子抵达故乡的最佳方式 。 故乡 , 活在异乡人的胃里 。 作家叶梓的美食 , 与其他写美食的作家有着一定的异质性 , 不是宽泛地介绍美食 , 从食材到做法 , 再到色香味 , 按照内在逻辑 , 层层剥开或者深藏 , 完成文本 。 在他的美食之味里 , 凝结着入骨的乡情 。
他这样介绍康县的木耳:“康县木耳 , 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吃厌过 。 康县的木耳 , 依其种类 , 通常有“毛木耳”和“光木耳”之分——背面密披白绒毛者 , 曰“毛木耳”;两面光滑干爽者 , 曰“光木耳” 。 木耳在当地的别名也有很多 , 生于腐木之上 , 形似人耳 , 名“木耳”;丛生于椴木上 , 如蛾蝶玉立 , 又名“木蛾”;重瓣如浮云 , 镶嵌于树上 , 则又称“云耳” 。 (《康县的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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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一句 , 一下子就把属于文人的情怀呈现出来 , 没有吃厌的 , 不仅指的是木耳 , 也是那思不够恋不够想不够的故乡 。 再远游的人 , 心上始终站在故乡的模样 。 这只“木耳” , 就是作家谛听故乡一草一木、亲朋好友的天线 。 季节的风声、人事的沧桑全部收拢于耳畔 。
尤其传神的是 , 从木耳到木蛾 , 再到云耳 , 这三者之间极其形象洗练的描绘 , 工整俨然的句式 , 道尽木耳的风流和高光 。 试想一下 , 如果不是出于对老家甘肃大地的深情 , 怎么会把木耳写得如此细腻?举重若轻的字词 , 如重瓣如浮云 , 在我看来 , 那浮云的背后 , 是西部故园高低婉转的唤归声 。 人在江南水乡 , 心随着木耳早已抵达故乡的枕畔 。
我以为 , 所有的木耳 , 都是作家倾听故乡的心跳 。
写性情:文化美食之外的又一道追光
当下文坛 , 写吃的文章者众多 , 但要写出个性 , 写出作家的自我 , 则寥若星辰 。 就美食写美食 , 是庸常之作 。 如果能从美食之中 , 读到文化 , 读到作家自己 , 读到诗意的生活 , 读到精神层面的东西 , 美食就走进了纵深 , 走出一片广阔的世界 。
叶梓的许多篇什中 , 随处可见这样的高光 。 例如《浆水面》一文 , 吃浆水面成为在外游子的情结 , 正如叶梓在文中呼之、爆发的那句“真想吃一碗浆水面” 。 浆水面 , 不再是一碗面 , 而是思念的堆积 , 乡愁的象征以及回家的企盼 。 也许 , 回家后 , 吃到肚子里的 , 早已不再是当年的浆水面 , 也不是自己魂牵梦绕的浆水面 。 真正的浆水面 , 永远留在美好的记忆里 。
令人震撼的是 , 天水的浆水面 , 竟然与一个人的自我救赎有关 。 一个犯事的人 , 想吃一碗家乡的浆水面 , “两碗下肚 , 可能是觉着心满意足的缘故吧 , 一下子就把犯事的过程和盘托出……”警察不解 , 问他为什么能如此坦荡、心情愉悦?那人的理由竟然如此不可思议:“一碗浆水面 , 吃得人心里舒坦啊 。 ”浪子回头 , 一碗浆水面 , 完成了他对自己的拯救 。 这里面 , 功劳属于浆水面 , 也是食文化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的深深积淀 。 这碗浆水面 , 已经走到人的精神层面 。
写地域:江南水榭里雄浑的华章
在外行走多年后 , 叶梓落脚江南 。 江南之秀丽 , 与西北之雄浑 , 两者走到一起 , 山水相连 , 是婉约与豪放的最佳搭档 , 大漠、驼铃还有塞外 , 与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的有机组合 , 打开我们七彩世界的丰富性和多元性 。 在作家的笔下 , 我们看到了美食的丰富性和多元性;在美食的内外 , 是人文、人与世界 , 人与自我的呈现和表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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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叶梓
关于天水小吃《麻食》的细腻抒写:“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 , 将和好的面揉得光光的 , 复又搓成细细的长条 , 再掐成一小截一小截 , 拿起 , 在一个新新的草帽檐檐上 , 用大拇指使劲一搓 , 一个长短约一厘米、带有草编花纹的海螺状的小面卷 , 就脱手而出……”
西北的美食 , 一旦走进江南的胃 , 其中不只是属于西北的辽远和无垠 , 还有一部分属于江南水乡的柔情 。 定居于江南的叶梓写道:“麻食的风行天水 , 让我看到了深藏于这方大地上人心里的温婉与灵秀……西北人吹着呼呼风沙的心里 , 也有着小桥流水般的温婉与灵秀 。 ”
在这本书里 , 我更愿意读到叶梓关乎西北风情的、带着沧桑的表达 , 如他在写《凉州“三套车”》时 , 把武威的三套车小吃 , 当作是“西出阳关无故人啊 , 请珍重加衣 , 请吃饱穿暖 。 ”这一暖色调的句子 。 站在阳关烽火台上 , 面对着远处无尽的苍茫 , 眼前浮现的一定是这样的词汇:河西走廊、壮士、葡萄美酒、夜光杯、沙场和莫高窟……
写卑微:对美食之物的体恤与悲悯
美食需要细品 , 叶梓的美食之文 , 同样需要逐字逐句地体会 。 文学大家汪曾祺老先生 , 在北京寓所吃到从家乡捎来的江南“慈姑”时 , 眼角潮湿 。 他说 , 慈姑性苦 , 但却是有“格”的 。 一个“格”字 , 令慈姑的境界丝毫毕现 。
这种“格” , 我在叶梓的《苜蓿面》中同样读到 。 “苜蓿 , 是西北大地极普通的一种草 。 在西北 , 却是穷人的草 , 贫寒人家拿它做菜 。 儿时的我经常吃 。 ”普通的草 , 总是与穷人捆绑在一起 。 这些大地上的美食 , 早就成为我们胃里的常客 , 不管时空如何变化 , 那种刻骨铭心的温暖与烙印 , 始终不会变色 。
吃过了江南金菜花、草头的叶梓 , 他说如果在遥远的大西北 , 吃到一碗苜蓿面 , 像一首苍凉的边塞诗 。 我以为 , 吃这种面 , 必须要在河西走廊一带 , 或者“泾川的窑洞里”:“这是一户贫寒人家 , 很多人早都搬离了窑洞 , 他们家却没有 。 男主人膝下有三个小孩 , 两男一女 。 说起梦想 , 男人的最大心愿 , 就是让他们以后读点书 , 离开这窑洞 , 在大城市里落下脚 , 哪怕扫马路也行 。 ”
有人说过 , 每道美食的后面 , 都站着一个“佛” 。 苜蓿面 , 对这一家来说 , 就是他们的佛 。 同样也是作家叶梓的佛 , “我是乡村长大的孩子 , 懂得他们的苦 。 ”这里已经不只是共情 , 而是上升到对吃苜蓿面人的未来与命运的关注 。 书中的叶梓沉默不语 , 一边吃苜蓿面 , 一边望着窑洞外面连绵的沟壑 。 黄土塬上星星点点的窑洞里 , 一定居住着一位我们永远看不到的神 , 他教会人类学会一个词:隐忍 。
一卷《陇味儿》 , 美味无穷 。 叶梓说 , 这些文字 , 是他的一次纸上返乡之旅 , 是对家乡风土人情与日常生活的真诚记录 , 以游子心态对甘肃大地的一次深情回望 。 而我则以为 , 这本书 , 更是现居江南的他在小酒微醺之际 , 一个人在书桌前的望乡 , 或是在睡梦中的呓语 。
此时 , 杯盘狼藉 , 我已深醉其中 , 不能自语 。
(作者系江苏省徐州市文学院专业作家 )
【作家简介】
叶梓 , 本名王玉国 , 甘肃天水人 。 中国作协会员 。 近年来创作的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人民日报》《中国作家》《散文》《山花》《美文》等重要文学期刊 。 获甘肃黄河文学奖、孙犁散文奖、鲁藜诗歌奖、“飞天”十年文学奖等文学奖项若干 。 出版有诗集《馈赠》 , 散文集《穿过》、《流浪的诗圣》《天水八拍》《茶痕:一杯茶的前世今生》等9部 , 现供职于苏州市吴中区文化馆 , 从事专业创作 。
编辑 乔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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