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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三月鱼|我妈生命垂危，老公偷偷拔了管，我坚决离婚后，不到一年后悔了( 四 )


整理到最下层 ， 一本小册子撞入我眼帘 ， 像是她以前记账用的本子 。 打开看 ， 却不是账目 ， 而是一本日记 ， 并不算严格的日记 ， 只是一些涂鸦 。
初中毕业的妈妈 ， 写字歪歪扭扭 ， 看着那些字 ， 我又忍不住湿了眼眶 。 一页一页翻过去 ， 记录了一些生活琐事 ， 更多的是对我爸的思念 。
我知道 ， 我妈从年轻时就特别爱慕当老师的父亲 ， 她喜欢父亲有文化 ， 气质儒雅 。 后来父亲做了副校长 ， 我妈更加崇拜他 ， 从不让他沾一点脏活累活 。
她在我爸面前却一直缺乏自信 ， 认为自己是粗人配不上他 ， 尽管她长得挺看好 ， 人也勤快 。
翻到后面 ， 有一页内容吸引了我的目光 ， 上面的字更加潦草 ， 应该是她病后虚弱时写的 。
我妈写道：整个人都没精神 ， 连衣服都穿不妥帖 。 到了那边 ， 老头子还会认识我吗 ， 我希望体体面面见他 ， 在他眼里永远都是健康美丽的样子 。
我泪眼模糊 ， 难过一波一波袭上心头 。 我突然想到 ， 我妈那么在乎走后的仪容 ， 会不会与拔管有关 。
09
我匆忙奔向医院 ， 李大夫恰在病房值班 ， 时间宽裕 。 我详细说明来意 ， 他意味深长地说 ， 呼吸窘迫时 ， 只能动刀切开气管 ， 做有创插管 ， 否则没有其他办法 ， 即使做了也只是多维持两天 。
李大夫的话没说那么透 ， 但我还是听明白了 ， 再给我妈切气管也于事无补 ， 只是徒增痛苦 。 不切 ， 无创呼吸机无法维持 ， 呼吸窘迫下更痛苦 。 两害相权 ， 拔管似乎是理智的选择 。
他还告诉我 ， 其实到了昏迷状态 ， 病人是没有任何知觉和反应的 ， 即使你到了 ， 也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签字的人 。
李大夫还说了什么 ， 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 只觉得鼻子发酸 ， 胸中憋闷得难受 ， 我会不会真的错怪了娄凯？
从医院出来 ， 我直奔娄凯的租屋 。 他刚下班到家 ， 打开门看到我 ， 一下愣在原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妈的日记 ， 她说她希望能体体面面去见我爸 。 我还去见了李大夫 。 ”
娄凯眼圈有些发红 ， 他拉我进屋 ， 声音微微颤抖 ， 你终于肯正面谈这件事了 。 妈清醒时和我表达过 ， 她想体面离开的心愿 。 最后时刻 ， 我不愿意让她身体再添伤 ， 就替你做了决定 。
“你怎么没早说？”
“我若说 ， 你会信吗？那时的你 ， 什么都听不进去 。 ”
我无言以对 。 那时的我 ， 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 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 甚至 ， 我把没能守在病床边的懊悔 ， 化作怨气 ， 统统发泄在他身上 。 似乎这样 ， 才会减轻自己的愧疚 。
我对娄凯郑重道歉 ， 轻声问他 ， 离婚的事 ， 我后悔了 ， 娄大夫能给我开一瓶后悔药吗？
娄凯抿嘴乐了 ， 后悔药早开好了 ， 给你留着呢 。
我扑到他怀里 ， 他拥紧我 ， 轻声说 ， 我从来没把离婚当真 。 妈最想看到 ， 咱们俩一辈子都好好的 ， 哪能让她老人家失望？
我没说话 ， 任热泪濡湿衣襟 。 那个怀抱 ， 还是那么温暖 。
我庆幸 ， 一切还不晚 ， 我把弄丢的爱又找了回来 。
婚姻走得久了 ， 容易陷入迷途 ， 两个人彼此信任 ， 不忘爱的初心 ， 才是相扶相携 ， 执手白头的基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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