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晴岚|《黄麻花·酥油茶》——何敏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黄麻花·酥油茶》——何敏
【艺术晴岚|《黄麻花·酥油茶》——何敏】《黄麻花 · 酥油茶》
一袋金黄色的小麻花又被放在了桌子上 ， 一根一根 ， 闪着太阳的光泽 。 在所有的加餐里 ， 这是孩子们的最爱 ， 也是我的最爱 。 不仅因为它喂饱了我的食欲 ， 更因为它激活了我记忆——对一座小城的记忆 。
那座小城 ， 就是我的家乡 ， 商丘古城 。
商丘古城不大 ， 南北也就一公里的样子 ， 四四方方的 ， 很精致 ， 保存很完整 ， 四周斑驳城墙环抱 ， 四面幽幽城门洞开 ， 城里的三万居民就如同裹在襁褓中般安适、恬静 。
这座纽扣般缀在平原衣襟上的小城 ， 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
镌刻记忆深处的时光 ， 还是在此读书的几年 。 那时的小城很安闲 ， 如驮着夕阳的老牛 。 修鞋的大叔 ， 卖早点的大嫂 ， 卖报纸的大娘 ， 和来来往往的人打着招呼 ， 熟悉的 ， 不熟悉的 ， 都点头 ， 微笑 。 对于来自乡下的我们 ， 这无疑是一种亲切 ， 一种温暖 。 于是 ， 流连于小城的大街小巷 ， 不觉亲近了许多 ， 舒适了许多 。
记忆最深刻的 ， 是那位买麻花的大叔 。 每天清晨 ， 大多数人刚睁开惺忪的睡眼 ， 他那浑厚的吆喝声已经嘹亮起来 。 “麻花——焦类” ， 一声一声 ， 不徐不缓 ， 极有节奏 ， 声自南门扬起 ， 至北门跌落 ， 似更声 ， 似钟鸣 ， 叫醒一城酣眠 。 于是 ， 小城就在这报时声中 ， 活泛起来 。
遗憾的是 ， 我从没有机会吃到他的麻花 。 据说 ， 他每天固定做五十斤面的麻花 ， 通常南门走到北门 ， 就买完了 。 想来他的麻花是好吃的 ， 橙黄橘黄 ， 焦脆酥香 ， 吃一口 ， 满嘴生香 。
满嘴生香的 ， 还有一种小吃 ， 酥油茶 。 说是茶 ， 实际是粥 。 小城北关 ， 有一位七旬老太 ， 每天推一桶油茶 ， 靠在包子铺旁 ， 合卖早点 。 早起的 ， 赶路的 ， 进城的 ， 揽活的 ， 都会在她的摊前停下来 ， 喝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油茶 。 “大娘 ， 早啊！喝一碗油茶 。 ”老人就会斟满满一大碗油茶 ， 放至桌上 。 “孩子 ， 天冷 ， 趁热喝吧 。 ”喝油茶的如获至宝 ， 捧碗享受 ， 边喝边咂 ， 唯恐漏掉每一滴香味；有的还会把碗舔得干干净净——香啊！然后放下五毛钱 。 还有专门来喝油茶的 ， 从别的县城 ， 从农村 ， 大老远的 ， 趁早赶来 ， 只为能赶上老人的时间 。 老太太每天只做一桶 ， 一百碗 ， 买完收摊 ， 来晚了喝不着 。 晨光熹微中 ， 老人的摊前便日日人头攒动 ， 熙熙攘攘 ， 成为小城一景 。
我有口福 ， 喝过几回老人的油茶 。 那是一种暗黄色的稠粥 ， 上等小麦精粉用黄油炒熟 ， 做成粥状 ， 然后掺上碎花生仁 ， 炒焦的芝麻粒， 四香合一 ， 还未入口 ， 已香飘四溢 ， 满嘴生津 。 老人笑眯眯地看着一桌吃客 ， 像奶奶看着自己的孙子般亲切 ， 我想此刻 ， 老人是满足的 ， 幸福的 。
而今 ， 很少再能遇上如此香甜的小吃 ， 岁月带走了两位老人 ， 还有一城的悠闲时光 。 他们的手艺 ， 他们的祥和 ， 他们的微笑 ， 还有萦绕在小城上空的一缕馨香 ， 都幻化成露珠般晶莹的记忆 ， 沉在心湖 ， 供我们时时打捞 。
今天 ，看到了麻花 ， 我又想起了他们 。
本文插图
作者：何敏 ， 笔名远方 ， 哈尔滨作协会员 ， 中作协会员包利民先生的学生 ， 主要从事散文和小说创作 。 已在各级纸媒和文网平台发表作品50余万字 。 已出版中篇小说《归心》、短篇小说集《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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