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纪念洪朝生先生诞辰一百周年 | 赵忠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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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初期 ， 中国决定出版第一部“中国大百科全书” 。 物理卷由钱三强先生负责 。 1982或83年的一天 ， 钱临照先生派人送来一张亲笔签字的纸条 ， 让我去他家一趟 。 原来是让我写大百科全书“洪朝生”条目 。 大百科全书人物条目的筛选是很严格的 ， 当时洪先生那个年龄段的人很少 。 钱先生让我写 ， 我觉得自己不够格（后来听说李薰先生的条目是师昌绪先生写的） 。 钱先生说 ， 他问过物理所有关负责同志 ， 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 后来和钱三强先生商量 。 三强先生还记得我曾经在物理学会年会上做过“我国低温物理三十年”报告的事 ， 所以就建议我来写 。 我想两位钱先生这么高抬我 ， 我就答应了 。 我从1978年物理所成立学术委员会开始就是委员 ， 所以有机会看到些资料 。 记得推荐洪先生为数理学部学部委员候选人(1980年)的材料中只有两三行字 ， 主要是两方面贡献：半导体和低温 。 我也知道1981年安德森访问中国 ， 在复旦大学做报告时说 ， 他研究局域化理论要解释的第一个实验就是‘洪的实验’ 。 我参考了外国百科全书的写法 ， 基于上述的了解很快写出来第一稿 。
我想这么重要的事还是先给洪先生看看再交给钱先生 ， 于是去了低温中心洪先生的办公室 。 一提到是写大百科全书条目他立刻就反对 。 我说：“写不写你我说了都不算 。 是两位钱先生让我写的 ， 我不写他们还会找别人写 。 ”我这么一说洪先生就把稿子接过去看了 。 看完他说 ， 你这是给我写悼词呐 。 我说 ， 你还别说 ， 写悼词还真得参考这个 ， 你还是仔细改改吧 。 洪先生划掉了几个字 ， 说这里有点重复 。 我重新誊写交给洪先生一份 ， 就定稿交给钱先生了 ， 最后由编辑负责终稿（图1） 。 中国大百科全书物理卷的第一版在每个条目最后都注上该条目撰写者的名字 。 第二版时撰写者名字都被去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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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正式出版的《中国大百科全书》物理卷介绍洪朝生的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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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纪念洪朝生先生诞辰一百周年 | 赵忠贤】图2 物理学会成立五十周年大会报告
上面提到的“我国低温物理三十年”的报告（图2） ， 是1982年中国物理学会成立五十周年的大会报告 。 为了此会我当时作为跑腿的也是忙前忙后 。 有一天钱临照先生对我说 ， 让我在大会上做个报告 ， 讲一讲洪朝生在低温方面的学术贡献 。 我说：“有那麽多的老同志 ， 他们更了解情况 。 制造液化器的时候我还是学生 ， 还没有到所里 。 ”钱先生说：“物理所的有关领导说找不到人作报告 ， 钱三强先生坚持要有这个报告 。 我想了想推荐了你 。 这事儿难为你了 。 三强先生说让你不要怕 ， 有他做后盾 。 ”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 ， 只好答应 。 不过我想出了一个标题 ， 就是“我国低温物理发展三十年” ， 不是仅仅只说洪先生的事 ， 还介绍各方面的进展 。 另外 ， 我在讲稿中只陈述事实不提人名字 。 不过大家一听就知道是指谁 。 写好后我又给物理所低温室的几位权威人士看看 。 他们还在上面做了些修改（手稿包括修改至今保留） 。 这样我就放心了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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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纪念洪朝生先生诞辰一百周年 | 赵忠贤】 图3 《中国大百科全书》物理卷中作者撰写的介绍洪朝生条目原手稿
在大会报告时几位大人物都在场 。 记得我报告完谢希德先生就接着说：“过去只知道洪朝生先生在半导体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 ， 今天听了这个报告 ， 知道洪先生在我国低温发展方面也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 。 ”这次大会选举了钱三强先生为理事长 ， 洪朝生等几位先生为副理事长（图4） 。 会前我就听到严济慈先生说过 ， 成立物理学会时讲好的每年换理事长 ， 周培源一当就不换届了 。 钱三强先生接着开玩笑说 ， 就像解放牌汽车 ， 几十年不改型 。 中国物理学会从此开始就按章程按时换届了 。 不过有一点我还一直纳闷：在中国物理学会七十周年的文集里 ， 有关物理学会五十周年会议的大会报告内容中竟然没有我的这个报告的纪录 。 好在《物理》杂志当时刊登了我的这个报告 。 洪先生生前虽然曾有过烦恼 ， 但他一直兢兢业业地做事 。 他对国家和人类科学进步所做过的贡献是永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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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1982年洪朝生当选中国物理学会副理事长
编辑：米老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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