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王谦：钩槐花的记忆
#绪刚说事#【钩槐花】我感觉到身下很冰凉 ， 脸也冰凉 ， 手也冰凉 ， 好像躺在冰河上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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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尽力气睁开眼睛 ， 我在家里朝阳房子的水泥地上爬着 ， 头木木的 ， 胳膊酸酸的 ， 身体没有一点劲 ， 地上流了一片哈拉子 。
我怎么躺在地上呢？百思不得其解 ， 伸手摸摸上衣口袋 ， 鼓鼓的 ， 软软的 ， 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 伸手进去一掏 ， 是一把白花花繁嘟嘟的槐花 ， 我放进嘴里 ， 使劲一嚼 ， 一股芳香沁入心脾 ， 随着牙齿的用劲 ， 头也开始疼痛 ， 再用手一摸后脑勺 ， 有一个鸽子蛋大的疙瘩 。 我的眼泪忽地溢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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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王谦青年时
这是1968年的春天 ， 我到了上学年龄 ， 但是没有上学 ， 也没有上幼儿园 ， 就在西安东郊一家央企的厂区和街坊周边游荡 。 常常感觉吃不饱肚子 ， 就像狗一样伸长鼻子到处找吃的 ， 什么春天的榆钱、槐花 ， 夏天的桑果 ， 秋天的野葡萄 ， 冬天的甜草根等天上飞的 ， 水里游的 ， 地里长的 ， 都是我的食物补充 。
5月来了 ， 洋槐花开了 。 苏联专家规划的街坊方方正正 ， 街坊四周的石子路边栽着两行茂密的槐树 。 几天来 ， 槐花渐次开放 。 由白米粒大小 ， 慢慢长到小指头蛋大小 ， 并且一串一串的 ， 一嘟噜一嘟噜的 ， 越开越繁 ， 老远就能闻到那甜丝丝的花香 ， 引来了蜜蜂 ， 引来了蝴蝶 ， 也引出了孩子们的“馋虫” 。
有的孩子家长在长竹杆上绑上铁丝做成钩子 ， 他们可以用长钩够高处的 ， 更可以挑着钩繁一些的 ， 并用竹篮子装起来 ， 同时尽情得大把大把地吃 ， 甚至拿回家蒸麦饭 。 没有钩子的孩子或者眼巴巴地看 ， 或者捡别人没有撸净的吃 ， 还有一些大胆的孩子就自己上树用手去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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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属于爬树用手钩的一类 。 那天上午10点多 ， 天气晴朗 ， 暖风荡漾 ， 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清香 。 楼里有长杆钩子的孩子在大树上猛钩 ， 我也不甘落后 ， 自己爬上了离家二三百米处的槐树 。 这棵槐 ， 树皮黑黑的 ， 粗粗的 ， 布满了小鱼干大小的裂纹 ， 还有一些尖尖的小刺 ， 挨到腿上手上扎扎的 ， 总会弄破一些皮 ， 磨出一点伤 。
为了吃的 ， 小孩子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 先上主干 ， 主干大约有成人的大腿粗细 ， 三四米高 ， 并且花繁叶茂 。 近处的我都拔了 ， 不管开花的和没开花的 。 远处的够不着 ， 抻抻胳膊还是够不着 ， 用脚试着向前 ， 感觉树枝还能撑住 ， 够完了这一片 ， 顾不上吃 ， 再向更远的地方挺进 ， 这时距离地面大约有五六米 ， 树枝越来越细 ， 枝条的韧劲越来越小 ， 但我的贪心却越来越大 ， 总觉得更好的在前方 。 我像猴子一样接近树梢 ， 我不知道那黑黑的树梢其实是已死的干枝 。 “咔嚓”一声 ， 脚下的枯枝断了 ， 枝叶或轻或重地抽打在我的脸上身上 ， 我像一个冬瓜一样重重地掉在树下的排水沟里 ， 这个沟是用灰砖砌成的 ， 相当结实牢固 ， 幸好堆积了一些泥污枯草 。 一个五六十斤重的男孩 ， 头朝下 ， 倒栽葱似地完成了一次自由落体运动 。
是谁将我抱回家的 ， 我不知道 ， 我70多岁的奶奶也不认识 ， 只知道咱家的这个孩子去钩槐花 ， 从树上掉下来了 ， 摔晕了 。 总算还有气 ， 先放在地上休息一下 ， 像一只死狗一样 。
我醒过来 ， 流着泪 ， 吃了槐花 ， 就又满血复活 ， 该干啥干啥了 。
隔了两天 ， 我发烧了 。 母亲带我去医院看病 。 听了心肺 ， 量了体温 ， 内科大夫对母亲说：“你孩子怎么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说着内科大夫用手动我的左臂 ， 我立马哇哇哇地喊疼 ， 大夫说还应该到外科检查 。 到外科一拍X光片 ， 结论是这个孩子的胳膊脱臼两天了 ， 你们家长不知道？头上鸽子蛋大的包 ， 严重脑震荡你们家长不知道？
本来去医院是看发烧 ， 细心的大夫又发现了胳膊脱臼和脑震荡问题 。 幸亏发现和治疗及时 ， 没有出现大的后遗症 ， 到现在还全须全尾 ， 貌似健康 。 可一想起连续三年没有考上大学 ， 我总觉得应该是怪当年从树上掉下来摔坏了脑瓜子 ， 并且一闻到槐花就头疼 ， 一见到麦饭就想吐 。 这比脑子进水或脑袋叫门夹了严重得多 。
哎 ， 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 ， 想来想去 ， 一辈子吃亏不就吃在嘴上了吗？不然那个“芯片”说不定还叫我研究出来了 ， 还能叫美帝卡了我们的脖子？（王谦）
作者简历：王谦 ， 男 ， 1960年7月28日出生 ， 祖籍陕西子长 ， 中国民盟盟员 ， 大专学历 ， 主任采访人员职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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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 ， 西安市书法家协会会员 ， 民盟中央美术院陕西分院理事 ， 陕西汉唐文化创意研究院研究员 ， 陕西省科普作家协会会员 ， 西安科技大学高新学院客座教授 。
【王谦|王谦：钩槐花的记忆】原陕西科技报执行总编 ， 曾多次获得中央、省及行业新闻奖 ， 新闻作品多次获中央、省市领导批示 ， 发表新闻作品两百万字 ， 散文、诗歌、小说、报告文学数十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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