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飞|男人的“散文诗”里，写满责任与窘迫、沧桑和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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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
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今晚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
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机的踏板；
明天我要去／邻居家再借点钱 。
孩子哭了一整天啊／闹着要吃饼干；
蓝色的涤卡上衣／痛往心里钻；
蹲在池塘边上／给了自己两拳；
这是我父亲／日记里的文字；
这是他的青春留下／留下来的散文诗；
几十年后／我看着泪流不止；
可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个影子；
……
董玉方作词、许飞作曲并原唱的《父亲写的散文诗》 ， 最终被李健唱红 。
李健被称为音乐诗人 ， 才情和唱功着实让人佩服 。 只是 ， 就这首歌而言 ， 我还是喜欢许飞版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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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歌词平淡 ， 平淡得直戳人心 。
【许飞|男人的“散文诗”里，写满责任与窘迫、沧桑和壮美】想吃饼干 ， 一个孩子竟哭闹了一整天？
这个事儿 ， 现在看来十分简单；可是放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 的确不是哪个家庭的男人都能办到的 。 那样的岁月里 ， 经济拮据何其普遍！
小时的饥馑 ， 如今五奔的人哪个没有？一块硬硬的水果味的糖 ， 在孩子多的家庭也要分成几个小碎块 ， 成为孩子们甜了一生的纯美回忆 。
浅吟低回中 ， 一股再熟悉不过的烟火气息 ， 在歌声里扑面而来 ， 凡是有过苦难生活境遇的人们 ， 听来很难不为之动容 。
父亲对子女的爱与责任 ， 以及子女在察觉岁月流逝、父亲已老后的无奈——许飞用她特有的民谣唱腔 ， 将深刻的人世万相、深邃的人生哲学、深切的人伦情理 ， 全部融化在细碎的凡俗人间白话里 。
人生的诗意 ， 就如清晨的一杯咖啡 ， 苦涩中渗透着芬芳 ， 盎然而来 。
男人的“散文诗”里 ， 我们读出了责任与窘迫 ， 沧桑与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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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男人 ， 从他降生的那天起 ， 就被冠以“男子汉”的名义 ， 就被不断灌入“英雄主义” 。
学步摔倒时 ， 有人说：你是男子汉 ， 不能哭！上学、入职、成家 ， 男人都必须自信、坚强、百折不挠 ， “高山、大海、顶梁柱、避风港”等标签 ， 都为他们而设 。
从男孩蜕变为男人 ， 从男人升格为父亲 ， 工作生活的纷纷扰扰 ， 开始成为他们人生“散文诗”的素材 。
男人有很多面 ， 但并不是每一面都代表坚强 。
平时你所看到的 ， 仅仅是他们坚强的外表 ， 而最真实的内心 ， 往往隐藏得很深 ， 不轻易示人 。
很多时候 ， 下班回家 ， 许多男人会一个人呆在车里不愿意下车 。
面对现实生活中的窘迫、纷杂、沉闷、焦虑 ， 汽车狭小而封闭的空间 ， 成为一处特殊的港湾 ， 静静坐上很久 ， 又或者听着收音机里的歌声 ， 像是把一天的紧张和疲累慢慢消散 。
收拾一下复杂的心情 ， 不想把在外面打拼丢盔卸甲的颓废保留 ， 不想让工作的烦心事沾染脸上的笑容——
在这个连接社会与家庭的小小缓冲地带 ， 男人们下意识地作了一次短暂的喘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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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男人 ， 儿时叫希望 ， 少年叫期盼 ， 青年叫寄托 ， 中年叫责任 ， 老年叫沧桑 。
“中年听雨客舟中 ， 江阔云低 ， 断雁叫西风 。 ”
闲人的诗情 ， 普通男人没有这份心情和闲暇 。 他们只有忙碌不完的家事和操不完的心 ， 只有不停的奔波和劳累 。
站在生命长路的中途 ， 前看后望皆是茫茫 。 前为渐已年迈的父母担忧 ， 后为未成年的孩子操心 。
中年男人必须向前：老人需要你依赖你 ， 你是他们的支柱和天 ， 再苦再累你不可以倒下 ， 也决不可以逃脱 。
老人的晚年、孩子的未来、家庭的责任 ， 中年男人必须把所有的风雨 ， 一肩挑起 。
年迈的父母身体每况愈下 ， 你不得不一次次住返于医院 ， 小心呵护他们的风烛残年 。 每一个半夜突然响起的电话 ， 都会让你心惊肉跳 。
身边的孩子 ， 在一天天长大但却前途未卜 ， 激烈竞争的社会令人忧心忡忡 。
男人们要放下所有的尊严 ， 为了孩子的前程 ， 竭尽全力：求人看脸色 ， 为了让孩子进一个好学校、好班；为了一份好工作 ， 点头哈腰说尽好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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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父母终有一天会老去 ， 孩子终有一天会被命运推上自己的路 。
男人们时常感到自己的空虚和无力 ， 甚至恨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不能给父母一个更好的晚年 ， 为什么不能给孩子更多的帮助！
庸常生活里 ， 兄弟姐妹 ， 婚丧嫁娶 ， 随礼对份 ， 欠别人的情要记得适时还上 ， 求别人的事要在恰当时机送上一份不尬不尴的礼 。
这世上 ， 再坚强的男人也会有脆弱和疲惫 ， 再乐观的男人内心深处一定也有痛苦和辛酸 。
偶尔的闲暇 ， 为什么有的男人会在一杯酒下肚之后 ， 满腔的心酸涌上心头 ， 满眶的泪水奔涌而出？
有苦有累有委屈 ， 又不全是苦累和委屈——或许 ， 有时就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沧桑和悲壮 。
少年 ， 不识愁滋味 。
中年男人的滋味 ， 是一种再苦再累也情愿承担的责任和坚守 ， 是用辛苦换来的父母的健康长寿 ， 孩子的平安长大 ， 家庭的和睦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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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生活 ， 对许多男人来说 ， 不仅仅是不容易 ， 而是常人难以想像的艰难 。
彩虹总在风雨后 ， 但成功不一定总在失败后 。
有时候 ， 有梦想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 有希望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 有努力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
竭尽全力之后 ， 失败了 ， 怎么办？凉拌 。
为了老人 ， 为了孩子 ， 为了生而为人的尊严 ， 再苦再难也要坚持！
于是 ， 男人的“散文诗”里 ， 便有了许多“失利却依然动人”的经历 ， 以及“磕掉了牙还要和着血吞下去”的隐忍 。
人生最苦痛的是 ， 梦醒了无路可以走 。
此时 ， 男人最好的振作方式 ， 就类似于“蹲在池塘边上 给了自己两拳” 。
活着 ， 不是为了看透生活的残酷真相；
而是 ， 知道真相后 ， 依然选择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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