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斯·格丽克|2020年诺奖得主揭晓,她的诗像锥子扎人,扎在心上

在文化媒体、出版圈和文学爱好者连续几天的猜想、八卦之后 , 诺贝尔文学奖姗姗来迟 , 结果赔率榜上的大热选手阿特伍德、米兰·昆德拉以及万年长跑选手村上春树都遗憾出局 , 一些言之凿凿花落亚非拉作家的断言也落空 , 获奖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 美国女诗人露易斯·格丽克(Louise Glück) 。
这可能是近年来最为冷门的诺奖得主了 。 而且 , 在2016年颁奖给鲍勃·迪伦之后 , 时隔短短四年又颁给一位美国诗人 , 给人以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感觉 , 打破了大家默认的“地区轮转”原则 。
和往年一样 , 对于出版行业来说 , 一年一度的诺奖又是“彩票开奖”时刻 , 今年“中奖”的世纪文景已经是连续两年蝉联了(去年是彼得·汉德克) , 难怪微博上有人调侃:这边建议世纪文景的编辑直接转行买彩票 , 应该能一步到位实现财富自由(大雾
去年押中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后浪文学编辑朱岳在豆瓣上恭喜文景 , 表示:坚持文学价值投资才是正道 。 微博用户@鹿鸣之什 也有同感:2016年世纪文景引进路易丝格里克的两本诗集 , 想必小众又小众 , 格丽克的名字也从未出现在赔率榜单上 。 和去年获奖的彼得汉德克一样 , 引进作家获得一个个诺奖 , 是对世纪文景这些年深耕优秀世界文学作品的回报 。
早在2016年 , 世纪文景就引进了Louise Glück的两本诗集《月光的合金》《直到世界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 , 在代译序中 , 译者柳向阳表示:格丽克写作五十年 , 诗集十一册 , 诗歌的一个重要特点就在于 , 她将个人体验转化为诗歌艺术 , 换句话说 , 她的诗歌极具私人性 , 却又备受公众喜爱 。 罗伯特海斯曾称誉格丽克是“当今写作者中 , 最纯粹、最有成就感的抒情诗人之一” 。
对于译者来说 , 最初读到格丽克的第一感受 , “是震惊 , 仅仅两行 , 已经让我震惊——震惊于她的疼痛:我要告诉你 , 每天人都在死亡 。 而这只是个开头 。 格丽克的诗像锥子扎人 , 扎在心上 。 她的诗作大多是关于死、生、爱、性 , 而死亡居于核心 。 ”
豆瓣用户路德维希.de如此评价她的诗:格丽克的诗有种果实般的缄默:那种通透如桃子又凝实如矿石的感觉 。 它们是爱与记忆的日课经 , 在期待和怀旧的中途 , 在封闭和敞开的分界 。 “泥土 不能占有 只能经历” , 她的诗也是如此 。
而诺奖的授奖词也提炼出了她作品中最核心的动人特质:格丽克的作品以力求清晰著称 , 童年和家庭生活、人与父母、兄弟姐妹之间的亲密情感 , 一直是她诗作的中心主题 。
和往年一样 , 在结果揭晓的短短10分钟之内 , 这两部诗集在电商平台全部售罄 。 这时候就显示出电子书的优势来了 , 在微信读书、豆瓣阅读等平台 , 你可以第一时间领略这位新晋诺奖得主的风采 。
而她“经常像宣言或论断 , 不容置疑”的诗行又特别适合碎片化传播 , 相信很快“我要告诉你 , 每天人都在死亡 。 而这只是个开头 。 ”就将成为朋友圈、微博到处流传的金句 。 就像100多年前的得主吉卜林写给儿子的诗《如果》会成为他在中文互联网上流传最广的作品一样 。
我们从她的两本诗集中各选出一首 , 帮助你一窥露易斯·格丽克的风格特色:
晚祷
在你长期的缺席中 , 你允许我
使用土地 , 期望
投资得到收益 。 我必须汇报
我执行任务的失败之处 , 主要是
【露易斯·格丽克|2020年诺奖得主揭晓,她的诗像锥子扎人,扎在心上】关于番茄种植 。
我觉得我不应该被鼓励
去种番茄 。 或者 , 如果我被鼓励 , 你就应该
停止暴雨、寒夜 , 它们如此
频频光临这里 , 而其他地区却得到了
十二个周的夏日 。 这一切
都属于你:另一方面 ,
我播下种子 , 我观察初芽
像羽翼撕开泥土 , 而我的心
因为枯萎病 而破碎 , 当小黑点如此迅速地
在田垄上蔓延 。 我怀疑
你的慈悲 , 按我们对于这个词的
理解 。 你并不区别
死者与生者 , 你因此 ,
无动于衷 , 你可能不知道
我们承受了多大的恐惧 , 那布满黑点的叶子 ,
那枯黄的红叶 , 飘落
甚至在八月 , 在最初的黑暗中:我要负起
对这些作物的责任 。
[译注2]枯萎病(the blight):一种植物疾病 , 能导致染病部分(尤指未成熟、成长中的组织)突然明显枯萎和坏死 。
[译注3]这首诗值得注意的一个显著特点 , 是前半部分基本上是一种官僚语言 , 是非诗的 , 翻译时保留了这种面貌 , 其结果就是读起来前半部分效果总是不好 。 这也是译诗者的一个两难吧 。
十月
世界上没有足够的美 , 这是真的 。
我没有能力将它修复 , 这也是真的 。
到处都没有坦诚 , 而我在这里也许有些作用 。

正在工作 , 虽然我沉默 。
这乏味的
世界的痛苦
把我们各自束缚在一边 , 一条小径
树木成行;我们
在这儿是同伴 , 但不说话 ,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思想;
树林后面 ,
是私人住宅的铁门 ,
紧闭的房间
莫名地被废弃 , 荒凉 ,
仿佛 , 艺术家的职责
是创造希望 ,
但拿什么创造?拿什么?
词语自身
虚假 , 一种反驳感知的
装置——在十字路口 ,
季节的装饰灯 。
那时我还年轻 。 乘地铁 ,
带着我的小书
似乎能护卫自己 , 防御
这同一个世界:
你并不孤独 ,
诗歌说 ,
在黑暗的隧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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