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民国老照片：绩溪才女与梁实秋
_原题是：民国老照片：绩溪才女与梁实秋
汪后华
第803期
她是京城名门闺秀 ，她毕业立于北京女高师 ，她是北京女子职业学校教师 ，她是典型的徽州女人 ，她的一生只爱一个人 ，她随着丈夫一生颠沛流离 ，她就是著名作家梁实秋的夫人一一程季淑 。程季淑1901年出生于北京 ， 祖籍是安徽绩溪 。 祖父程鹿鸣 ， 字苹卿 ， 早岁随经商的二伯父到了京师 ， 寒窗苦读数载 ， 科场连捷 ， 后实授直隶省大名府知府 ， 为官清廉 ， 勤政爱民 ， 离仼囊空如洗 ， 仅万民伞十余具而已 。
程季淑的祖父生有四女七子 ， 长子佩铭 ， 字兰生 ， 即季淑之父 。 程府人丁兴旺 ， 为旅食京门一大家族 。 季淑的母亲吴氏 ， 名浣身 ， 安徽歙县人 ， 累世业茶 ， 寄籍京师 。 季淑父亲在京经营笔墨店 ， 店号＂程五峰斋＂ ， 是一家与胡开文齐名的笔墨庄 ， 全家食指浩繁 ， 惟赖于此 。 季淑同胞五人 ， 大姐孟淑长季淑十一岁 ， 适丁氏 。 二姐仲淑 ， 兄道立 ， 弟道宽、均于青春有为之年死于肺痨 。
程季淑一九二一年六月从国立北京女高师毕业之后 ， 应聘在北京女子职业学校担任教师 ， 她与梁实秋就是在这个时候相识的 。 给他们牵线搭桥做媒的正是程季淑的同学黄淑贞 ， 这位黄同学恰好是梁实秋父亲金兰之交黄运兴的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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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期的梁实秋
那是一九二一年的秋天 ， 梁实秋在清华大学念书的时候 ， 一天放学回家 ， 梁实秋在父亲的桌上看到一张纸条 ， 上面写着：
“ 程季淑 ， 安徽绩溪人 ， 年二十岁 ， 一九零一年二月十七日寅时生 。 ”
一时摸不着头脑的梁实秋便问起大姐这是什么情况 ， 大姐就跟他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 原来是当时程季淑有一个同学叫黄淑贞 ， 她与梁家人认识 ， 觉得程季淑与梁实秋挺般配的 ， 便向梁实秋的父母提了这事 。
梁实秋与程季淑虽为父母介绍 ， 但两人见面后都对对方产生了爱慕之情 。 恋爱两年后 ， 梁实秋赴美留学 ， 两人约定等梁实秋回国后再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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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实秋与程季淑结婚照
梁实秋出生于一个书香门第之家 ， 父亲梁咸熙对他从小就甚是严格 ， 而梁实秋在文学上也聪慧过人 ， 他十二岁就在清华读书 ， 整整念了八年 ， 二十岁的时候赴美留学 。
在经过了六年的恋爱之后 ， 一九二七年二十一日 ， 梁实秋与程季淑在北京举行婚礼 ， 那天宾朋满座 ， 都来一睹这对新人的风采 。
结婚以后 ， 程季淑放弃了自己的工作 ， 一心相夫教子 ， 全力支持丈夫 ， 是一个人皆称颂的贤妻良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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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实秋与程季淑婚后合影
结婚后他们育有两女一子 ， 一家人其乐融融 ， 幸福无比 。 然而风云突变 ， 一九三七年中日战争爆发 ， 北平陷落 ， 国难当头 ， 梁实秋亲赴国难 ， 报效国家 ， 被选为国民参政会参政员 ， 只身前往四川重庆 ， 从而与妻子程季淑开始了长达六年的分离 。 直到一九四三年 ， 程季淑待母病逝后 ， 只身带着儿女南下 ， 历尽千辛万苦 ， 辗转数千里 ， 前往重庆 ， 才得以全家团圆 。 重逢后的夫妻俩 ， 更加明白一家人相依相守的可贵 ，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 ， 大家最好都要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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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实秋程季淑与他们的女儿梁啬
梁实秋才华横溢 ， 十四岁就考进清华 ， 20岁出头就做了教授 ， 30岁成了北大外语系主任 。 在胡适的建议下 ， 他花近40年时间 ， 将《莎士比亚全集》翻译成了中文 。 他一生写了两千多万字 ， 创造了中国现代散文的出版纪录 。
【时候|民国老照片：绩溪才女与梁实秋】梁实秋本来打算用20年的时间翻译完翻译莎士比亚的作品 ， 实际上 ， 他用了40年时间 ， 就是因为爱妻程季淑担心他劳累过度 ， 每年只允许翻译1-2部 。 一直到70年代 ， 梁实秋才完成了对莎士比亚全集的翻译 ， 共计剧本37册 ， 诗3册 。 一九六八年八月 ， 梁实秋的翻译著作—《莎士比亚全集》终于出版 ， 引起了轰动 ， 梁实秋把这部作品的成功归于妻子程季淑 ， 当时的《世界画刊》还把梁实秋书房中的程季淑的照片拿走 ， 发表在画报上 ， 并加注明：
“ 这是梁夫人程季淑女士在四十二年前年轻时的玉照 ， 大家认为梁先生的成就 ， 一半应该归功于他的夫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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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儿孙合影
1948年 ， 局势动荡 ， 梁实秋携程季淑和二女儿到了台湾 ， 大女儿因为结了婚 ， 没有一起走 ， 儿子因为担心台湾的大学不好 ， 也留在北京继续上北大 。 没有人预料到 ， 这一别竟是音讯全无的数十载 。
1974年 ， 梁实秋与程季淑在美国与小女儿一起生活 ， 他们正计划着庆祝60周年金婚纪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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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人生之秋的梁实秋夫妇
四月三十日 ， 梁实秋夫妇到家附近的商场买东西 ， 走到商场大门的时候 ， 不知什么原因一张梯子就这样倒了下来 ， 正好倒在了程季淑的身上 ， 如果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倒没什么 ， 可此时的程季淑已经是位七十三岁的老者了 ， 当场程季淑就昏迷不醒 ， 随即送往医院抢救 ， 在医院的时候又碰到手术室没有了空房 ， 就一直在外面等 ， 耽误了最佳的抢救时机 ， 程季淑由此溘然离世 。
失去了程季淑的梁实秋 ， 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比翼鸟 ， 抱着此生就此灰暗下去的念想 ， 孤独的生活着 ， 他把自己对程季淑的思念全部写在书里 ， 于是有了《槐园梦忆》 ， 这也算是对程季淑的另一种纪念 。 在该书最后 ， 他写了一首诗：＂诗人感木瓜 ， 乃欲答瑶琼 。 愧彼赠我厚 ， 惭此往物轻 。 虽知未足报 ， 贵用叙我情 。 ”其情其景 ， 可见一斑！
程季淑是善良朴实正直的中国女性 ， 也是徽州女人的杰出代表 ， 在困苦的战年代坚韧勇敢、任劳任怨地支撑着一个家 。 她既是梁实秋的婚姻伴侣 ， 又是良好的合作伙伴；她无条件支持丈夫翻译莎士比亚全集 ， 并且在他每一个人生重要时刻给予点拨 ， 是妻子 ， 是益友 ， 亦是良师 。
梁实秋一生心高气傲 ， 但对胡适却是毕恭毕敬 。 如果说梁实秋一辈子只崇拜过一个人的话 ， 这个人就是胡适 。 梁实秋与胡适两人不乏往来 ， 可他一直对胡适执弟子礼 ， 非常尊敬 。 另一方面胡适是绩溪人 ， 梁实秋的夫人程季淑也是绩溪人 ， 因了这层关系 ， 胡适经常在饭桌上这样介绍梁实秋 ， ＂这是梁某某 ， 我们绩溪的女婿 ， 半个徽州人 。 ＂梁实秋也非常乐意这样介绍 。
胡适去世后 ， 梁实秋多次发表谈话和文章 ， 深表伤痛 。 有人问他有何感想 ， 他脱口而出：“死者已矣 ， 但恨不见替人” 。 他认为胡适的位置之所以找不到替人 ， 一是因为胡适的学问 ， 二是因为胡适的道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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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与梁实秋
后记：对于程季淑老家 ， 笔者也查过一些绩邑程氏族谱 ， 因谱存有限 ， 均未查到程季淑父、祖名讳 ， 或许早年几代人客居京门 ， 与老家失联 ， 故袓谱未续 。 但从季淑兄弟道立、道宽以及堂弟道良的名字推敲 ， 似乎是我县四都大谷村人 。 因为惟四都大谷程氏排行中有＂道＂字班辈 ， 如笔者熟悉的道基、道培、道循、道喜、道度等＂道＂字辈友人 。 但要最后确定 ， 仍须进一步考证 。2020年6月7日 ， 绩溪徽学会群有文友重提程季淑老家的归宿问题 ， 有说仁里的 ， 有说北村的 ， 有说瑞川的 ， 但本人依然倾向大谷 。 上午十时在合肥的宗兄振鹏与我视频 ， 他也倾向于大谷程 ， 并言及上海图书馆馆藏大谷程譜三套 ， 他可以进去查询 。 果不其然 ， 下午四时传来消息 ， 振鹏兄已在清宣统三年的《绩溪大谷程氏族谱》中查到了程季淑祖父程鹿鸣的名讳 ， 可以肯定 ， 程季淑是大谷人无疑 。 这样 ， 在绩溪徽学界争议多年的程季淑老家归属问题终于可以定论：程季淑是安徽省绩溪县旧属四都大谷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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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7号于华阳西山望徽书屋
（作者系绩溪徽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制作：童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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