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归纪:诺阿梦一场 未了的遗憾何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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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城旧人 , 异乡羁旅 。
那些散落在故地的往事 , 芝加哥人从未忘记 。
当德里克-罗斯身披活塞战袍回到联合中心球馆时 , 芝加哥人一如既往为他献出响遏行云般的欢呼声 。 罗斯对此早已习惯 , 辞别风城的他在数年间已转徙了四支球队 , 但无论他去往何处 , 芝加哥人都会备好盛礼等待他的归返 。
而此役 , 等待着罗斯的人还包括他在公牛的前队友阿隆-格雷、杰尼罗-帕戈、泰厄斯-托马斯、纳兹尔-穆罕默德、约翰-卢卡斯三世、本-戈登与乔金-诺阿 。
只是现在罗斯并不是唯一的主角 。
公牛十年功勋老臣罗尔-邓重返芝加哥与球队签下一天短约 , 如愿以公牛球员的身份结束职业生涯 。 在与公牛商定退役仪式的举办日期时 , 罗尔-邓联系了远在底特律的前队友罗斯 , 他期盼着罗斯能回到芝加哥参加他的退役仪式 。
【暮归纪:诺阿梦一场 未了的遗憾何所偿】罗尔-邓回忆道:"我与罗斯共事多年 , 我从他高中时期开始就已经在关注他了 , 后来他来到了公牛 , 成为了我的队友 , 也成为了我的兄弟 。 身为芝加哥人 , 罗斯对芝加哥来说意义非凡 , 而如能让他来见证我的退役仪式 , 那也将是我的荣幸 。 "
罗斯欣然应允 , 他与罗尔-邓一同联系了旧时的队友 , 在罗尔-邓的退役仪式上欢聚一堂 。
"我在十九岁那年就来到了风城 , 而后在此长大 。 在我的退役仪式上 , 我希望陪在身边的都是我最熟悉也最了解我的人 。 "罗尔-邓说道 。
现场大屏幕在播放着罗尔-邓公牛生涯的回顾短片 , 播报员也在介绍着亲赴现场参加退役仪式的那批公牛球员 。 他们的名字又一次伴随着热烈欢呼在联合中心球馆被高声叫响 , 那一刻仿佛所有人都梦返故往 , 重温光辉岁月 , 漫谈经年沧桑 。
那是公牛队史自迈克尔-乔丹的六冠王朝以来最为荣盛的时光——他们在常规赛一路高歌问鼎东部 , 而后又时隔十三年重返东部决赛 。 尽管罗斯在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常规赛MVP后饱受伤病困扰 , 但那支球队并未就此轰然崩垮 , 罗尔-邓扛起进攻大旗 , 两度跻身东部全明星阵容 , 诺阿则肩承防守重担 , 荣膺年度最佳防守球员 。
兜转过后 , 转赴他乡的罗斯已脱身伤病重绽生香 , 末年颠沛的罗尔-邓也封刀卸甲了却生涯 。 时值此际 , 重回故地参加老队友退役仪式的诺阿目睹此景感慨万端 , 他在离开公牛后已沉沦了数年 , 尽管加盟灰熊后状态复苏 , 但由于跟腱伤病的困扰 , 他在休赛期迟迟未能找到下家 。
曾与他一同征伐沙场的战友如今都有了不同的抉择 , 罗斯仍在向前走 , 罗尔-邓现已停了步 , 而他自己行路至此 , 尚有未竟之事 , 仍有未了之愿 。
诺阿怀着最诚挚的祝福陪送旧人退役 , 也怀着最恳切的盼求勉励自己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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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阿时不时会怀念起自己那段熠熠生辉的公牛生涯 。
他在巅峰赛季曾荣膺年度最佳防守球员 , 并同时跻身年度最佳阵容一队与年度最佳防守阵容一队 。 回溯公牛队史 , 上一位能在同一赛季获此成就的球员还是迈克尔-乔丹 。
但此后 , 诺阿受到肩膀伤势困扰 , 与球队管理层的关系也出现裂痕 。 待到恢复自由身后 , 诺阿决意离队转赴纽约 。 他的家乡球队尼克斯为他奉上了4年7200年美元的高薪合同 , 而且当时尼克斯也刚签下了罗斯 。
诺阿盼能在纽约与罗斯联手重塑昔日辉煌 , 但纽约不比芝加哥 , 身背高薪合同的诺阿被尼克斯寄予了不符实际的厚望 , 他刚要迈出前行的脚步就被外界压力倾轧得寸步难行 , 而伤病的侵袭、球队的乱象与生活的迷醉也在腐蚀着他那副引以为傲的钢筋铁骨 。
诺阿在日后回忆道:"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 我收到了尼克斯的疯狂报价 , 当时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在纽约生活了 , 但实际上我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 我那时候太忘乎所以了 , 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 那时候一切都很疯狂 。 "
受困伤病的诺阿无从摆脱低迷状态 , 他在球队中所扮演的角色也逐渐边缘化 。 在与时任尼克斯主帅的杰夫-霍纳塞克彻底闹翻后 , 他与球队达成了拒绝出场的口头协议 。
最后 , 尼克斯决定裁掉诺阿 。 诺阿在短暂的尼克斯生涯仅出战了53场比赛 , 场均136万美元的薪水对当时那支决策混乱的尼克斯来说尤为讽刺 , 而对诺阿自己来说也并非好事 。
在被外界贴上高薪低能的标签后 , 诺阿坦言:"我不确定自己以后还能否获得出场打球的机会 。 "
诺阿被尼克斯裁掉时 , 纽约刚举办完时装周 , 这座都市的繁华盛象映入诺阿眼底呈现出诡谲的色彩 , 令他愈发晕头转向 , 正如他此时宿醉的晕眩状态 。 酩酊烂醉的诺阿本打算直接买张机票出国度假 , 但他刚到家就接到了好友拉里-汉密尔顿的电话 。
汉密尔顿是一名冲浪运动员 , 诺阿时常跟随他一同进行水下训练 。 在汉密尔顿的劝导下 , 深感迷茫的诺阿又找回了自己为之努力的方向 , 在汉密尔顿前往夏威夷参加冲浪赛事时 , 诺阿搬到汉密尔顿家里住了两个月 , 在此期间他一直都在刻苦训练提升状态 。 等到汉密尔顿完赛归来后 , 诺阿又在汉密尔顿的指导下系统性地进行水下训练 。
在汉密尔顿的训练下 , 诺阿逐渐摆脱疲态焕发新生 。 时值孟菲斯有意引进替补中锋 , 诺阿拜托好友钱德勒-帕森斯为他向灰熊做担保 , 最后灰熊向诺阿抛出了橄榄枝 , 诺阿本已临近尾声的生涯才得以延续 。 在与灰熊签下一份老将底薪合同后 , 重启征程的诺阿在生涯暮年迎来了譬如朝露的第二春 。
"我不甘心就此退出 , 我整个生涯都在竭尽所能地刻苦工作 , 我历尽千难万险才成为了当年的自己 , 我不想看到自己在退役时还贴着高薪低能之类的标签 。 我想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结束我的生涯 , 我希望外界对我的评价是乐意竞争与热爱篮球 , 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 "诺阿如是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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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阿超乎预期地兑现了孟菲斯人对他的期待 。
灰熊总经理克里斯-华莱士本有打算为马克-加索尔找来替补分担压力 , 加之钱德勒-帕森斯为诺阿做了担保 , 所以他才决定向诺阿提供一份短约 , 而随后诺阿枯朽回春般的表现令灰熊将帅都顿感惊喜 。
时任灰熊主帅的JB-比克斯塔夫在谈及诺阿时毫不吝惜溢美之词:"诺阿的状态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 他在场上无所不在、无所不为 , 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能量引领我们球队前行 。 "
历经生涯沉浮的诺阿已在自省中寻回了自己的勤恳态度与坚韧意志 , 他与崖城所崇尚的球队文化完美契合 , 正如迈克-康利所说:"诺阿是最适合我们战术体系与球队文化的球员之一 , 他所体现出的也是我们所崇尚的精神——坚韧与磨砺 。 "
对阵鹈鹕 , 诺阿揽获14篮板创近两年新高;对阵快船 , 诺阿贡献22分创近五年新高;在赛季后半段诺阿甚至连续五场得分上双 , 他上一回有此表现还是在五年前 , 那一年的他荣膺年度最佳防守球员 , 并入选了年度最佳阵容一队与年度最佳防守阵容一队 。
诺阿在崖城获得重生 , 与此同时 , 他对未来也有了更美的盼愿 , 又或者说 , 那是更贴近初衷的憧憬 。
他想要在生涯暮年加盟争冠球队 , 以期弥补生涯无冕的遗憾 。
待到休赛期 , 诺阿辞别灰熊另寻下家 , 此时有多支球队有意将他引入 , 其中不乏波特兰开拓者等劲旅 。 但诺阿的意向下家是更具夺冠希望的洛城双雄 , 彼时湖人刚完成重磅交易 , 为勒布朗-詹姆斯寻得另一位巨星安东尼-戴维斯 , 而快船则是引进新科总决赛MVP科怀-伦纳德 , 并与当时常规赛MVP得票分数第三的保罗-乔治完成签约 。
赶赴洛杉矶的诺阿先参加了湖人的试训 , 他的竞争对手包括德怀特-霍华德与马利斯-斯贝茨 。 在湖人决定将机会留给霍华德后 , 诺阿又马不停蹄地准备参加快船的试训 , 可值此之际 , 伤病的侵袭却困缚着这位老将前行的脚步 , 他在参加快船试训的前一周遭受了严重的跟腱伤病 , 被迫接受手术治疗 , 归期尚且不定 , 遑论寻求签约 。
漫长而又煎熬的岁月流蚀着诺阿已近尾声的生涯 , 但是心存不甘的他仍然在寻求着重返赛场的机会 。
养伤期间 , 诺阿一直都想与快船取得联系 , 他联系了两位恩师汤姆-锡伯杜与比利-多诺万 , 希望他们能够为其联系快船人员 。 他盼能获得机会登上这艘阵容豪华的超级战舰 , 为此他也不遗余力地进行康复训练 。 他坦言:"我知道要是我没有努力训练的话 , 那一旦快船向我抛出橄榄枝 , 我连机会都把握不住 。 "
最后 , 快船在诺阿伤愈后为他提供了一份10天短合同 。
获得快船的签约承诺后 , 喜不自胜的诺阿立即前往斯台普斯中心观看快船的主场比赛 , 而当听到风声的现场球迷向他表示欢迎时 , 他也热情洋溢地予以回应 。
"非常感谢 。 "诺阿朝着身旁的快船球迷高声喊道 。
他知道 , 他最后的机会已经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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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几乎所有人都笃定 , 诺阿将会是快船夺冠的最后一块拼图 。
尽管诺阿大伤初愈 , 但是快船主帅道格-里弗斯仍为诺阿的加盟而兴奋不已 , 他夸道:"诺阿对我们来说可谓为完美的拼图 , 他是一位现象级的传球手 , 是一位很出色的防守者 , 而且他也能为球队提供能量 。 我相信 , 他将在球队更衣室扮演重要的角色 , 他的到来也会对球队产生巨大的影响 。 "
可未等诺阿重披战袍迎来快船生涯首秀 , NBA受突发疫情影响宣布停赛 , 诺阿的回归计划也由此延迟数月 。
停赛期间 , 快船为诺阿送去了训练器械 , 此举令诺阿长舒了一口气 , 他意识到快船无意抛弃他 。 如他所料 , 待到赛季重启 , 快船为诺阿提供了一份正式的两年合同 , 尽管第二年是无保障合同 , 但这对诺阿而言已尤为难得 。
"虽然过程很坎坷 , 但这也让我更加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 "诺阿在与快船签约后感慨道 。
由于伊维察-祖巴茨未能在第一时间跟随快船前往复赛园区 , 诺阿以首发身份出战了球队复赛前的首场热身赛 。 是役 , 诺阿用自己在攻防两端的积极表现博得满堂喝彩 。 尽管随后祖巴茨的归队令诺阿回到板凳席 , 但他的表现仍旧超乎预期 。
曾与诺阿在灰熊共事的快船球员杰迈克尔-格林对此说道:"我们在灰熊时期已做过队友 , 我们对彼此都非常熟悉 , 他是一位杰出的前辈 , 他一直都在为球队贡献着自己所有的能量 , 他就像是我们球队中的另一位帕特里克-贝弗利 。 "
而贝弗利闻言则是咧嘴笑道:"如此说来 , 我们球队只会更加无懈可击 。 "
贝弗利从不担心这艘直挂云帆的超级战舰会触礁沉没 , 他们全队都在摩拳擦掌地等待着鸣笛启航 , 长空阔海 , 乘风破浪 , 飞溅的水花与闪烁的波光映入眼底都一如梦影般绚烂 。
奈何天不遂人愿 。
伴随着赛季的继续进行 , 等待着快船的是滔天的巨浪、崩裂的桅杆与无际的迷航 。
诺阿在季后赛所获得的出场机会寥寥无几 , 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坐在板凳席看着球队覆没于狂澜 。
西部半决赛 , 先夺赛点的快船连打败仗折戟出局 , 而诺阿在这轮系列赛未能获得哪怕一分钟的出场时间 。
满怀期盼都沦为虚妄 , 黄粱空梦也愈显荒唐 。
在汹涌波涛中历尽摧折的快船迷失了航向 , 身背无保障合同的诺阿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往何方 。
生涯迟暮 , 月不盈满 , 未了的遗憾在往后余年都将成为诺阿无尽的叹惋 。 求而不得才是人生常事 , 诺阿用尽所有气力求得梦一场 , 梦回时分发觉好梦也难当 。
烽烟散罢 , 卸甲枕戈的诺阿在恍惚间也会回念起罗尔-邓退役仪式的现场 。
联合中心球馆鼓荡着芝加哥人喧嚣的呐喊 , 记忆层叠映像漫溯着多年以前乍现的辉煌 。 诺阿潸然而立 , 目送着老队友们片刻欢聚后散落天各一方 。
他曾怀着最诚挚的祝福陪送旧人退役 , 也曾怀着最恳切的盼求勉励自己前行 。 而如今 , 行路至此已近终途 , 与故往辞别的人也将成为他自己 。
未竟之事不复竟 , 未了之愿终难了 。
如此也罢了 , 且付之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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