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说|苏联顾问出言不逊,海战英雄张逸民:咱俩比试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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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战英雄张逸民回忆录47

1955年1月15日夜 , 我们中队4艘快艇奉命返回石浦港清洁保养 。 实际上这算是进待机点40天后的一次小休整 。 天刚暗下来 , 中队长就带领我们中队驶离白岩山锚地 , 开始了返回石浦港下湾门停泊点的航程 。 当天的气象条件尚可 , 没有大的风浪 , 一路顺利 , 既没有掉队的 , 也没有任何小事故 , 平平安安回到了下湾门 。 晚8点就靠好码头 , 接着便是连夜给快艇一顿大清洗 。
快艇艇壳是铝合金板铆合的 , 最怕海水的浸蚀 。 这次水下呆了70天 , 算是快艇来到中国后在水下最长的纪录了 。 虽然这是在冬季水温较低 , 腐蚀度小些 , 但毕竟已有70天了啊 。 我心里犹如钝刀子割肉一般 , 真是心痛啊 。 此时艇上没鱼雷了 , 同时艇又靠在下湾门码头 , 心里不只是轻松而是没有了丝毫负重的感觉 , 余下的事就是好好睡上一觉 。 其实 , 只有久蹲战壕的战士 , 才真正懂得睡觉有多宝贵 。 我自然毫无例外 , 先给战艇洗好澡 , 再自己用温水擦洗一番 , 接下来就是下大舱去睡大觉了 。 这觉睡得美不美 , 只有天晓得了!
睡梦里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 , 并听到:“张逸民 , 起床了!有任务来了 。 ”睁开眼睛 , 见是中队政指王守坚 。 他说:“刚刚接到华东军区海军的电话 , 让你早9时整到停靠在石浦码头的‘兴国’舰去报到 , 那里有苏联专家要找你谈话 。 ”我看看表 , 已是七点半了 , 天已大亮 。 我赶紧穿上军装 , 作出行前的准备 。
我提前10分钟到达石浦海军码头 。 那里有人接待了我并将我引到“兴国”舰上 。 我走进舰会议室 , 坐下来等待苏联专家的谈话 。 按常理 , 此刻该有人来提前向我吹吹风 , 跟苏联专家该谈什么 , 不该谈什么 , 好让我有个精神准备 , 毕竟这是两军间的交流嘛 。 结果 , 不只是没人吹风 , 而且就我一个人在那里傻等 。
我一个人安静下来 , 开始想 , 苏联专家约我能谈什么呢?既然是约我谈 , 大约还是与这次打仗有关的事吧 。 那时候 , 我年轻 , 心境也很单纯 , 想事都是往好处想 , 同时也将苏联专家看得很神圣 。 尽管如此 , 我还是给自己定了个基调:一切都必须实事求是 。

在9点20分 , 两位苏联专家走进会议室 。 一高一矮 , 高的较瘦 , 矮的较胖 。 他们几乎是并排走进来的 。 我心想 , 怎么没个先后呢?他们后边接着是一位翻译和一个参谋人员 。 我起身迎候 , 参谋示意我坐下 , 我坐了下来望着参谋人员 , 希望他能给我一些“安居告示” 。 参谋一脸严肃 , 似乎什么都不想说 。 我开始感到 , 这次约见谈话肯定不会轻松 。 两位苏联专家一进门 , 就让我看到一副非常严肃又非常一本正经的面孔 。 我立即提醒自己:“张逸民 , 腰板挺直了 , 在外国人面前不可低三下四 , 这里事关尊严 , 要有个中国军人的样子 。 ”
说实话 , 你别小瞧了我这个鱼雷艇艇长 , 我一生都特别重视国家的尊严、个人的尊严 , 那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 不论谁 , 都必须加以尊重 。 谁若敢在我面前损害我的个人尊严或国家尊严 , 我一定会以生命为代价去捍卫 , 绝不退缩 。
这里顺便说一件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 。 一次快艇在舟山海域训练时 , 艇上的一位苏联顾问对我说:“你们大队里 , 就数你跑航线还算马马虎虎 , 其他人都不行 。 ”
这话挺刺耳 , 我马上让翻译转告顾问:“顾问同志 , 你别看他们跑航线不够标准 , 可他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 , 你不能小看他们 。 另外我跑的航线不是马马虎虎 , 而是肯定比你强 。 要不信 , 咱俩比试比试?”
【兵说|苏联顾问出言不逊,海战英雄张逸民:咱俩比试比试?】苏联顾问一听翻译的这一番话 , 火气来了 , 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 大声喊道:“你下来 , 我操给你看!”我跳出驾驶台 , 顾问迫不及待地跳了进去 , 驾艇向西堠门方向驶去 。 虽说他跑的航线确实很标准 , 但我当然要跑得比他更好 。 换上我上时 , 我让轮机长加速到1800转 。 我坐在舱顶上 , 脱掉鞋 , 用两只脚操着舵轮 , 快艇不仅跑得飞快而且也跑得很标准 。 顾问看见我用脚操舵 , 气得不行 , 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后跑到后甲板抽烟去了 。 顾问不看了 , 我便将速度减下来 ,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 像是什么事也发生一般 。
可是半个月后 , 不知是谁多嘴 , 把此事给捅出去了 。 不断有人好奇地来问我:“你用脚操舵轮 , 还赢了苏联顾问?”我说:“没有的事 , 尽胡扯!”我都一口否认 。 我还说:“连首长对顾问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 , 我一个小艇长 , 哪敢造次啊 。 ”我深知 , 只要顾问不告我的状 , 我就当没那么回事 。

再回到“兴国”会议室里 。 我腰板直直地坐在两位专家对面 , 那坐位安排、那架式气势 , 真有点像京剧里的“三堂会审” 。
先开口的是那位微微发胖的专家 。 他既没有任何开场白 , 也没有任何客套话 , 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询问:“你说说1月10号战斗中鱼雷送药受潮的事是怎么回事?”
我一听 , 苏联专家连一句讲礼貌的话都没有 , 我认为这不是一般的失礼 。 起码他俩作为苏联海军的代表 , 应先向友军对击沉“洞庭”号表示祝贺才对嘛 。 他现在的话题直接对着送药器来了 , 显然意在保护苏联军用产品的名声 。 他们的行为说明 , 他们这些人并非什么专家 , 而是派到中国来的军火推销员 。 据此见解 , 我开始回答他们的提问 。
我首先详尽地说明:“101、102两艇射雷后 , 送药都没有充分燃烧 , 送药器产生的瓦斯推力不足 , 造成了3条鱼雷发射后 , 雷尾全部砸到了甲板上 。 我艇的右管鱼雷击发后 , 在管内甚至根本推不动 。 我当即命令排除故障 。 打开鱼雷发射管后 , 从右雷的发射管中流出大量海水 , 送药器只燃烧了三分之一 。 现在四发鱼雷送药器全部都在 , 就存放在下湾门码头上 。 ”我建议道:“请专家同志到下湾门码头作一次会诊 , 看看实际燃烧情况就知道是否是送药器有问题!”

我如实汇报这个问题时 , 两位专家不停地耸肩、摊手 , 以表达他们难以理解 。 随后专家开始向我解释 , 讲送药制造工艺如何严谨 , 如何防潮等 。 他俩一口否认射雷时会发生送药不能充分燃烧的现象 。 并一再说 , 苏联海军建军以来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 怎么可能会在中国海军发生呢?一句话 , 就是死不相信 , 最后又说:“一定是你们在操作上出了问题 。 ”
我坚持说:“我说送药器出了问题 , 是有事实根据的 。 如果两位专家不相信 , 请马上随我到艇上去检查 。 发射管、送药器全部都在现场 。 连三条鱼雷射出后砸在甲板上的痕迹都在现场 , 一看就清楚了 。 ”那位高个子专家着急插嘴说:“我们一再说送药没问题 , 你怎么就是坚持说有问题呢?”我心里想 , 你发火也好 , 嘴硬也好 , 那都是站不住脚的事 , 我无所畏惧 。
送药器的问题顶牛顶死了 , 双方谁都不肯让步 。 那位陪同的海军参谋终于出来打圆场了 。 他说:“送药的事 , 咱们先放一放 , 我们还是先讨论别的问题吧?”我觉得那是给两位专家一个台阶下 。 本来送药问题就是个不争的事实 。 那为什么要来争呢?只有天晓得了 。
接着那个瘦高个问我 , 说:“请你说说 , 鱼雷命中的情况?”我马上介绍从发现敌舰 , 一直说到鱼雷如何在“洞庭”号舰桥下爆炸 。 我介绍得非常详尽 , 非常有根有据 。
我介绍完之后 , 两位专家先是一起交谈了一会儿 , 按中国人的习惯 , 这大概是先统一口径然后才好一致对外吧 。
“你的鱼雷真的是命中‘洞庭’号舰桥下方吗?如果是 , 为什么要沉4个小时呢?你怎么可能在夜间30链发现敌舰呢?夜间这样远的距离发现目标 , 是绝无可能的!”
其实 , 这两位苏联专家是在借题发挥 , 他们想达到什么目的 , 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 我的鱼雷打中了“洞庭”号中腰 , 还沉了4个小时 , 那苏联造鱼雷的威力哪里去了?这不是给苏联人丢了面子吗?所以两位苏联专家便从我命中舰桥下方提出怀疑 。 为了证实我叙述的全是谎言 , 包括从我发现敌舰远近也都提出了怀疑 。 这怀疑之下疑窦之深 , 证明两位苏联专家想全盘否定我 。

真实情况是任何怀疑都是站不住脚的 。 此时 , 我真的感到了我现在是站在被告席上了 , 我像是正在接受苏联大法官的审判一般 。 那个时代是“一面倒” , 全面向苏联海军学习 。 苏联专家是我们的“太上皇” , 这提法虽不中听 , 但又是真正的事实 。 说苏联专家、顾问是碰不得的 , 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 跟苏联专家、顾问交谈的用词、态度、礼貌等 , 稍不慎 , 就会房倒屋塌 。 我是个小小的鱼雷艇艇长 , 更经不起人为大地震的震动了 , 尤其他们可以随意给你戴上顶帽子 。 要是一旦被扣 , 恐怕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 此刻说我毫无顾忌 , 那是吹牛 。 但我怕又有何用?这是牵涉到国家和个人尊严的事 , 也只能坚持实事求是了 , 还能顾忌其他吗?根本没有退路的 。
我告诉他们 , 我射出的鱼雷是在“洞庭”号的舰桥下方爆炸的 , 这并非我一人所见 , 当时艇舱面的人员全可作证 。 至于说30链发现敌舰的事 , 因那天晚上有明月 , 是阴历腊月十七 , 不仅有明月 , 而且非常巧的是“洞庭”号就在月亮的光带上 。 事实上我发现敌舰时比我跟他们说的距离还要远出许多呢 。
两位专家坚持说:“命中敌舰舰桥下方 , 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 你一定是观察错了 。 如果是舰桥下方爆炸 , 肯定几分钟就会沉没了 , 怎么可能会沉四个小时呢?”
我始终坚持鱼雷是在敌舰舰桥下方爆炸的 , 我说:“因为我的快艇是冲到距敌舰200米处发射鱼雷的 , 敌舰爆炸时的位置我看到清清楚楚 。 ”至于为什么要沉4个小时 , 我也作出了自己的判断:“首先 , 这颗鱼雷我设定的深度是1米 。 鱼雷的爆炸深度对鱼雷爆炸威力有巨大影响 。 另外 , ‘洞庭’号是艘美援舰艇 , 也许结构设计、制造工艺都比较好 , 所以能够抗住鱼雷的巨大爆炸 。 ”

我说的这二条 , 是两位苏联专家所绝对不能接受的 。 我的话刚一出口 , 可惹来了大麻烦 。 两位专家齐声说:“你怎么敢说美国的东西好呢?难道我们苏联的东西不好吗?”一句话 , 让两位专家恼羞成怒 , 情绪到了气极败坏的程度 。 他们将记录的笔记本“啪”地一合 , 说了声:“结束 。 ”抬起屁股走人了 。 这两位苏联专家如此霸道 , 至今仍犹言在耳 。 这对我这个中国军人而言无疑是一次受辱 。
我想恐怕此事不能简单用“受辱”两字可了断的 , 之后的麻烦可能还多着呢 。 不过 , 我也想通了 , 我本人不过是蝇头大小的军官 , 实在不行就走人 。 但是个人尊严第一 , 国家尊严第一 , 我没给中国丢人现眼 , 足够了 。
这次苏联专家谈话之后 , 我真的就像被什么人告了“阴状”一般 。 从此以后 , 或明或暗 , 或阴或阳 , 总有一顶无形的大帽子顶在我的头上 。 先是在关键时刻搞秋后算账 , 到了授衔时便公开化了 , 直到苏联红旗落地 , 帽子才自然落地 。 让我最奇怪的是 , 这顶帽子只有人给我戴 , 却无人给我摘 , 一切均是不了了之 。
说实话 , 有关“洞庭”号是否被拦腰命中 , 不仅苏联专家不相信 , 在海军中持有怀疑态度的也大有人在 。 因为他们更相信苏联专家的判断 , 而不相信亲历者所亲眼观察 。 好在事实终归是事实 。 这个争论一直延续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 , 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

蒋军“洞庭”号
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 , 海军专门组织了一次对“洞庭”号残骸勘察性的水下作业考察 , 得出了确实命中舰桥下方的结论 。 当时鱼雷爆炸后 , 遂将“洞庭”号船体炸成两截 , 但因有舰桥相连 , 这艘舰没有立即分裂成两段 。 后因大风浪的作用力 , 军舰的后半段先沉入海底 , 前半段又坚持了数小时 , 两段沉底和位置 , 相距竟有5浬之遥 。 事实证明 , 我的话是可信的 , 又是实事求是的 。
今天的读者 , 对人民海军击沉了美制蒋舰都要被苏联人说三道四并蒙受不白之冤 , 可能会百思不解 。 但这确实是那个时代的真实情况 。 这两位所谓的专家 , 其实不过是苏联军用产品的官方推销员而已 。 我即便有不白之冤 , 在“一面倒”的环境下 , 还有鸣冤的去处吗?绝对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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