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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挥麈|韩国木简《论语》觚考论

兰台挥麈|韩国木简《论语》觚考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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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韩国木简“《论语》觚” ， 现能够确认的有三枚 。 时间跨度为公元4世纪至7世纪 ， 介于古代中国出土文献白文《论语》和日本《论语》木简之间 ， 填补了《论语》学术传播的空白 。 凤凰洞和桂阳山城“《论语》觚”为白文《论语·公冶长》的部分章句 ， 但简本章句与传世文献章句不完全相同 ， 据今本复原“《论语》觚”存在风险 。 凤凰洞木觚 ， 刮削痕迹明显 ， 是旧觚的重复利用 。 两枚觚字迹较流畅 ， 但无秀美感 ， 草化明显 。 从规范性来看 ， 均不是用于教材或识读课本的木觚章 ， 可视为“论语习书觚” 。 扶余双北里“《论语》觚” ， 是《论语·学而》部分章句 ， 书写秀丽、疏阔 ， 有明显的韩式断句空白 ， 题头有“卷一”字样 ， 可以视为“论语学书觚” 。
关键词:韩国木简;《论语》;觚
韩半岛出土《论语》简截止目前共有四处 。 第一处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朝鲜平壤乐浪区统一街的贞柏洞364号木椁墓 ， 发现了《论语》的《先进》篇31枚竹简、《颜渊》篇8枚竹简[1] 。 第二处是2001年广尚南道金海市凤凰洞出土了一枚残简木觚 ， 为《论语·公冶长》的部分章句[2] 。 第三处是2005年仁川桂阳山城东门址内集水井第７层遗址发现的两枚木觚 ， 1号残简是《论语·公冶长》的少量章句[3],2号木觚简只有一个“子”字可辨 ， 不能确认是否是论语简 。 第四处是2017年扶余双北里56号番地上层出土《论语·学而》残觚[4] 。 因平壤贞柏洞汉墓为汉帝国文化遗存 ， 这里不做讨论 。 我们只考察韩半岛南部出土的三处《论语》觚 。
桂阳山城木简制作、使用于公元4-5世纪的百济国 ， 金海凤凰洞《论语》觚则为6-7世纪的新罗时代 ， 扶余双北里《论语》觚为7世纪的百济泗沘时期[5] 。 而汉文化系统论语简 ， 定州简、海昏侯简、平壤简、西北汉简都为宣元、成帝时期典籍 ， 为公元前1世纪[6] 。 敦煌文献中纸质写本论语见到最早的是高昌国建昌四年（558）“论语习书”[7] ， 为公元6世纪 。 韩半岛《论语》觚 ， 基本与高昌论语同时期 ， 是以中国大陆为中心的儒家文化向外传播的力证 ， 意义重大 。 韩半岛凤凰洞和桂阳山城论语木觚出土后 ， 韩、日、中东亚学者已就释文、残简复原、用途等进行了非常有益的讨论 ， 李均明、桥本繁、尹在硕先生据今本做了复原[8] 。 木简的用途或认为是释奠仪礼中的讲论[9] ， 或认为是学校的识字教材 ， 或作为“试贴”测试必备品携带在学习者身边[10] ， 或认为是学生们一起背诵《论语》时用的一件文具[11]等 。 但是 ， 复原后的木简长约为1米或更长 ， 细长易折 。 而中国和日本的木简尚未见到如此长度 ， 这个复原是不是合理？《论语》在传播过程中章句有无流变？用觚来抄写典籍 ， 是“一章一觚” ， 还是“一章几觚”？下面 ， 结合中国出土的觚和日本《论语》觚以及近出韩国扶余《论语》觚 ， 试作分析 。
一凤凰洞和桂阳山城的“《论语》觚”
觚 ， 在韩国木简的研究中称多面木简（????） 。 觚的形制 ， 在韩国木简中占的比例很大 ， 是韩国木简不同于日本木简和中国简牍的特点之一 。 [12]凤凰洞和桂阳山城论语简的形制都是觚 ， 为残简 。
金海凤凰洞的这枚觚 ， 是四面木简 ， 残简长度约20.6cm ， 宽度最宽面为2.1cm ， 最窄面为1.5cm 。 四面都有比较清晰的墨书字迹 ， 其各面上书写了13到15字不等 ， 总字数约为53-57字[13]（图1） 。 书写是的《论语·公冶长》中段内容 。 结合《金海凤凰洞低湿地遗址》报告书及尹在硕和桥本繁先生的研究成果 ， 释文如下：
不欲人之加諸我吾亦無加諸人□（第1面）
子謂子産有君子之道四焉（第2面）
已□□□色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第3面）
違之何如子曰淸矣□仁□□曰未知（第4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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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金海凤凰洞出土“《论语》觚”[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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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桂阳山城1号“《论语》觚”[15]
从图版来看 ， 《论语》觚字迹流畅 ， 但不优美 ， 除个别字外 ， 大多不够清晰 。 只能根据今本补入 。 而释读笔划不清晰的残字 ， 事实上风险很大 。 从图片看 ， 此觚表面不光滑 ， 似为削过的旧觚 。 研究者据今本《公冶长》的内容 ， 及残觚上每个字的平均长度 ， 对残简进行了复原 ， 桥本繁先生得出的数据最大 ， 认为“《论语》觚”原长125.4-146.3cm[16]205-225 。 李均明先生得出的数据最小 ， 为“80厘米以上”[17]229-234 。 详见表1 。
桂阳山城论语残木觚 ， 有两枚 。 1号简有五个面 ， 长11.22-13.83cm,宽度最宽处1.89cm ， 最窄处1.19cm[18]（图2） 。 2号木简长49.3cm ， 宽2.5cm ， 有墨痕的部分长为13.8cm 。 如图所示 ， 这枚木觚分为上、下两部分 ， 上部约3/4的部分呈圆棒状 ， 下部约1/4的部分呈5棱觚形 ， 觚形部分有约为7字的墨痕 ， 中间是一“子”字[19]（图3） ， 是否是《论语》的某一部分不好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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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桂阳山城2号木觚[20]
1号木觚 ， 表面光滑 ， 似为新觚 。 能够识读出的文字：
賤君子……（第1面）
吾斯之未能信子□（第2面）
□不知其仁也求也（第3面）
……（第4面）
……子曰吾（第5面）
对比今本《论语》 ， 桂阳山城“《论语》觚”书写的应为《公冶长》的前半段 。 桥本繁根据容字进行了复原 ， 将《公冶长》前段1-11章370个字的内容完整补入 ， 此五面木觚 ， 仅容字就应达到133.2cm 。 尹在硕先生也补至第11章 ， 计算为369个字 ， 每面容约74字 ， 每字约长1.3cm ， 总长应为96.2cm 。 汇总各家原复“《论语》觚”数据如下表：
表1研究者复原“《论语》觚”长度汇表[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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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木觚章及习书觚的长度
觚 ， 同简、牍一样 ， 是用来书写的工具 。 《急就篇》“急就奇觚与众异” ， 颜师古结合唐代流行的木觚章对觚作了注解 。 因其重要性 ， 全文引如下：
“觚者 ， 学书之牍 ， 或以记事 。 削木为之 ， 盖简属也 。 孔子叹觚即此之谓 。 其形或六面 ， 或八面 ， 皆可书 。 觚者 ， 棱也 。 以有棱角 ， 故谓之觚 。 言学僮急当就此奇好之觚 。 其中深博 ， 与众书有异也 。 班固《两都赋》曰：上觚棱而栖金爵 。 今俗犹呼小儿学书简为木觚章 ， 盖古之遗语也 。 ”[22]
从颜注来看觚的作用有两个 ， 一个是学僮学书用的 。 二是记事用的 。 记事用的觚很多 ， 中国西北汉简和韩国木简中的觚 ， 大多是记事用的 。 吴然《汉代简牍中的觚》辑录到148枚觚 ， 其中128枚是文书觚[23] 。 韩国木简因时代晚 ， 文书的实用性被纸张取代 ， 但觚用于有少量文字的账簿、物品记录、符咒等最为常见[24] 。 反而是学书之用 ， 相对少见 。
学书之觚 ， 《苍颉篇》《急就篇》在西北汉简中都有见到 ， 其原则是一觚一章 。 《汉书·艺文志》：
汉兴 ， 闾里书师合苍颉、爰历、博学三篇 ， 断六十字以为一章 ， 凡五十五章 ， 幷为苍颉篇 。 [25]
《苍颉篇》一章60字 ， 三棱之觚 ， 每行20字 ， 一章一觚 ， 比如居延汉简9.1三面觚（图4） 。 实物中也见到四面觚 ， 前三行每行17-19个字 ， 第四面5个字 ， 合成也是一章一觚 。 比如敦煌汉简639四面觚（图5） 。 而《急就篇》一章63字 ， 也可以完整的放在一枚觚中（图6） ， 每行容17-21个字 ， 不会太长 。 现在有准确数据的是居延汉简9.1 ， 长53.7cm ， 宽2.1cm ， 厚1.83cm[26] 。 这个长度 ， 每行有20字 ， 字与字间隔大 ， 字大而清晰 ， 比较适合初学者阅读和参照书写 。 录文如下：
【兰台挥麈|韩国木简《论语》觚考论】第五戲□書掩顛願重該□起臣僕發傳約載趣躆觀望（简9.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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