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伯龙根工厂|老年黑天鹅的瓦尔哈拉:约阿希姆·派普之死
“我就是一个纳粹 , 一直都是……如今的德国已经不再伟大 , 充其量是欧洲的一个省 ,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找到机会就要搬到别处的原因 。 毫无疑问 , 我要住在法国 , 法国人和我没啥关系 , 但我热爱法国 。 我的同胞们变得这么物质 , 实在是太痛苦了……”
——约阿希姆·派普
1956年圣诞节前夕 , 一名中年人被从德国南部的兰斯伯格(Landsberg)监狱中释放出来 , 他就是曾经大名鼎鼎的约阿希姆·派普(JoachimPeiper) , 二战期间最有名的武装党卫军军官之一 , 1946年时 , 他被指控在阿登地区的马尔梅迪犯下了屠杀战俘的罪行 , 因此被判死刑 , 后来改为终身监禁 。 20世纪50年代 , 西德的社会气氛和政治气氛逐渐缓和 , 盟军军管委员会也已经解散 , 包括古德里安大将在内的多方势力开始呼吁为马尔梅迪惨案的6名重刑犯减刑 , 他们的努力有了成效 , 派普在1954年时被改判35年有期徒刑 , 后来获得假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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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伯龙根工厂|老年黑天鹅的瓦尔哈拉:约阿希姆·派普之死】派普入狱时的存档照 。
网络上有关于“派普如何牛逼”、“派普多么帅”、“派普有多凶残”的文章早已连篇累牍 , 本文实在没有必要再把他的二战生涯再重复一遍 。 派普出狱的时候已经快要43岁了 ,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英俊潇洒、威风凛凛的党卫军上校 , 冉冉升起的帝国新星此时已经黯淡 。 费利·保时捷博士给他安排了个工作 , 让他到保时捷公司做北美地区销售经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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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普一家的照片 , 第一、第二张为派普、妻子西格德、女儿埃尔克(Elke)的合影 , 第三张中间那位是大儿子海因里希 , 他们还有个叫希尔克(Silke)的小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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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普在保时捷工作时写给美国客户的信 , 他的英语相当棒 。
1964年 , 一桩战争罪行又被揭了出来 , 把已经岁月静好多年的派普又一次丢到了聚光灯下——1943年9月 , 警卫旗队师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曾在意大利小镇博韦斯(Boves)执行过反游击任务 , 在此期间两名掷弹兵被当地人扣留 , 在解救他们的时候 , 又有两名党卫军官兵死伤 , 在接下来的报复行动中 , 有将近三十名平民死于非命 , 村子也被烧毁 。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 , 杀害平民的事情就是派普唆使他的手下干的 , 但他还是被问讯了很长时间 , 保时捷工厂里面的意大利工人也因此群情激愤 , 派普因此不得不离开保时捷 , 去罗伊特林根(Reutlingen)的大众工厂工作 , 成为了一名销售员培训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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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警卫旗队师成员放火焚烧的博韦斯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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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下半年 , 警卫旗队师曾在意大利执行过两个月的占领和反游击任务 。
1959年 , 派普在法国东部小镇特拉弗斯(Traves)买下了一块地产 , 紧邻河流 , 一栋小屋坐落在树林之中 , 非常幽美恬静 。 1972年 , 派普在获得了欧共体5年居留许可之后 , 带着妻子搬到了这里 , 开启了退休生活 。 归隐田园的派普和妻子靠领取军人退休金过活 , 有时也会替一家德国出版公司翻译军事历史书籍 , 赚点外快 , 孩子们和老朋友时常前来看望 , 日子过得平静、规律而幸福 。 有好几家德国邻居住在派普家附近 , 但都深居简出 , 不怎么和当地人来往 , 派普虽然也比较冷淡 , 但比那些德国邻居还是要活跃一些 。 他除了养了两条狗 , 还在附近修了好多鸟窝 , 没事还会出来喂鸟 , 当地人认为他是一个“挺好的典型德国老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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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和狗玩耍的派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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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普的家坐落在河边的一片树林里 , 从外面几乎看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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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派普 。
要说这派普到老了也是硬汉一条——除了翻译书的时候用了个笔名“雷纳·布什曼(RainerBuschmann)”之外 , 平时坐不改名 , 立不改姓 , 结果没几年就被人盯上了 。 1976年 , 派普为了防止狗从院子里逃跑 , 去商店买铁丝网 , 结果售货员听出了他的德国口音 , 还发现这老头的名字出现在了一本东德出版物上 , 这本“小棕书”记载了“在西德逍遥法外的纳粹战犯”名单 。 同年6月22日 , 一份法国左派报纸将派普和艾希曼、希姆莱等大战犯相提并论 , 并指出此人目前正在法国逍遥快活 。 由此 , 一些法国人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眼中钉”身在何方 , 并将他视为法德关系的绊脚石 。 特拉弗斯周围的道路很快被涂上了字样为“派普-党卫军(Peiper-SS)”的仇恨标语 , 更有甚者还直接威胁“派普 , 7月14日我们得为你做点什么……” , 还有人开始散发有关于“派普是战犯”的海报和传单 , 派普家的邮筒也被砸烂了 , 恐吓电话也一个接着一个打进来 , 形势变得对派普愈发危险 , 他决定不再为居留许可申请续期 , 开始盘算搬回德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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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出事前一周 , 派普还接受了法国采访人员的采访 , 他说他为了马尔梅迪的事情被关了十几年 , 已经够本了 , 博韦斯那档子事情和他没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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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派普家的车道被人涂鸦了仇恨标语 。
在接到派普的报警之后 , 法国警方答应为他提供保护 , 但只限于白天 , 西德大使馆除了同情之外无能为力 , 只能劝告他搬离这里 。 一些朋友怕派普出危险 , 前来陪伴他 , 但都被他劝了回去 。 7月13日这天 , 派普把自己的老伴西格德(Sigurd)打发回国 , 到黑森林地区探望朋友 , 家里只剩下老头一人 。 到了晚上 , 有个德国邻居过来陪派普聊天 , 两个人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 , 天色渐晚 , 邻居就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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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普的这位邻居叫埃尔文·克特尔胡特(ErwinKetelhut) , 也是一名前党卫军军官 , 警卫旗队师的炮兵上尉 。
凌晨两点半 , 一位路过的摩托车手发现派普的家着火了 , 连忙通知了消防队 , 消防队来到现场 , 但灭火装备年久失修 , 无法马上灭火 , 又折腾了好久 。 等到他们准备好的时候 , 房子已经烧得落架了 。 第二天调查火场的时候 , 警方发现房子是被丢进一层窗户的汽油燃烧弹引燃的 , 在废墟之中还发现了一具焦尸 , 尸体旁边还找到了派普的手表、一支美国造史密斯·韦森.38左轮手枪 , 还有13盒烧毁的手枪子弹 , 尸体似乎一开始在二层 , 后来因为木质结构坍塌 , 掉落到了一层 。 派普的两条狗不见了 , 后来被寻获时 , 发现其中一条身上还带着6.35mm子弹造成的枪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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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普的房子在火灾中被完全烧毁 。
在外面的一棵树附近 , 警方还起获了一个没有启动的纵火装置 , 一个装满了文件的抽屉被胡乱丢弃在草坪上 , 邻居回家前留给派普的.22来复枪还在阳台上 , 几发子弹已经被打了出去 , 嵌在了十几米开外的树上 。 在草坪上还找到了一个手枪子弹弹头 , 应该也是从楼上射过来的 , 但却什么都没有打中 。
尸体已经碳化 , 被烧得只剩下躯干 , 缩得只有一米来长 , 法医在尸检中发现肺部曾经吸入烟雾 , 这证明他在起火的时候还活着 。 尸体的躯干上没有明显枪伤 , 由于损毁得实在太严重了 , 法医已经无法辨认出其他伤口 。 尸体的年龄 , 身高等都和约阿希姆·派普吻合 , 下颚牙齿的修补情况和填料成分也和派普留下的牙医诊断记录一致 , 可以断定 , 死者就是派普本人 。 在得知出事之后 , 第二天 , 派普的妻子和儿子赶回了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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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普的遗体被从火灾现场抬出 , 进行尸检 。
火灾发生之后 , 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 这回轮到了派普的同情者发声——他们打来电话 , 扬言要为派普报仇 , 导致特拉弗斯每年8月份的庆典活动被迫取消 。 各路采访人员蜂拥而至 , 发出了一篇篇“苍天饶过谁”的报道 。 “法德关系的绊脚石”终于下了地狱 , 东德的“小棕书”也可以把派普的名字划掉了 , 那么究竟是谁杀了派普呢 , 一时间众说纷纭 , 有人说是被间谍做掉了 , 有人说是被恐怖分子烧死了 , 有人说这是一场杀人抢劫 , 也有人说是无政府主义组织“红军派”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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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之后 , 工作人员正在清理车道上的仇恨标语 。
当地居民的作案嫌疑很快就被排除了 , 但也找不到靠谱的目击者 , 废墟里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证据 。 案发之前 , 曾有车辆在附近的车道停靠 , 留下了轮胎印 , 但车辆信息和特征也无法确定 。 一些曾经骚扰过派普的年轻人被带回警局问讯 , 砸烂了派普邮筒的那几位更是重点怀疑对象 , 其中之一后来供认是自己放的火 , 但后来又反悔了——这小子的精神一贯不太正常 。
派普的尸体后来被验尸官转交给他的家人 , 埋葬在位于巴伐利亚舍恩多夫(Schondorf)的家族墓地 , 他的墓碑上还有两位哥哥的名字 。 他的老伴在1979年去世后 , 也和他埋葬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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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普一家的墓碑 , 从上至下分别是:
二哥霍斯特 , “骷髅”师侦察营的一名连长 , 1941在东普鲁士自杀 , 官方公布的死因是车祸身亡 。。
大哥汉斯-哈索 , 1931年自杀失败 , 成了植物人 , 1942年死于肺结核 。
母亲夏洛特 。
父亲沃尔德马尔 , 一战老兵 。
约阿希姆·派普 。
妻子西格德 , 1979年死于癌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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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德马尔 , 约阿希姆 , 霍斯特父子三人都曾经为德军效力 , 这是他们在1939年圣诞节的留影 。
究竟是谁害死了派普 , 至今仍然没有定论 。 这可能是一场蓄意谋杀 , 作案者也有可能只是想放火吓走这个“赖在法国的老纳粹” , 但老头却没能从火场里跑出来——有人可能认为他死得太憋屈 , 有人可能觉得这就是他屡次扮演喷灯角色的报应 , 但这对派普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
派普的忌日正好是法国的国庆日(BastilleDay , 又称巴士底日) , 比起“派普死了 , 普天同庆”这番景象更加有趣的是 , 派普墓地所在的教区教会并不知道他是一名纳粹战犯 , 直到2013年收到博韦斯镇的来信之后才恍然大悟 , 为何时常有纳粹支持者和派普的狂热粉丝前来“圣地巡礼” 。 这一年8月19日 , 当地教会为博韦斯的死难者举行了祈祷仪式 , 而一些博韦斯的居民也在同年前来 , 在派普的坟前进行了祷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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