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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山|【山西】李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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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闻蟋蟀声
作者：李海山
夜半时分 ， 秋雨淅沥 。 懵懵懂懂从梦中醒来 ， 揉揉惺忪的睡眼 ， 耳畔响起一片蟋蟀的鸣唱 。 院子里蹲在墙头 ， 跳上窗台 ， 跑出菜地的众多蟋蟀 ， 彼此响应 ， 合奏共鸣 ， 宛如正在排练迎接黎明序曲的乐队 。 这是我儿时最熟悉却又甚感悦耳的秋之乐章之一 。 沉浸其中 ， 忽然觉得悠悠岁月里沉淀着的童年往事 ， 不断浮现在脑际 。
对从小在田间地畔跑来跑去 ， 土里土气 ， 呆头呆脑 ， 不乏野性的我来说 ， 蟋蟀并不罕见 ， 更非珍稀 。 它不过是一种司空见惯的普普通通的小小昆虫而已 。 我和我的小伙伴儿 ， 或许曾经残忍地把它们一脚踩扁；或许曾经故意捉到过两只 ， 一边用狗尾巴草撩拔 ， 一边围成一圈看它们怎样缠斗 ， 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无意识的毫无顾忌的放肆的开怀大笑 。 一切源于无知 ， 一切源于淘气 ， 一切源于开心 。 没有世故 ， 没有城府 ， 没有算计 ， 更没有尔虞我诈和不可告人的目的 。 只是出于儿童的好奇天性和一厢情愿 。 后来 ， 读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 才略知它曾被“请进"宫中 ， 成为上流社会寻欢作乐的一种时尚玩物；读法布尔的《昆虫记》 ， 才略知它自己打造的“宫殿" ， 是何等“富丽堂皇" ， 堪称建筑领域巧夺天工的“杰作"！
读诗人流沙河的巜就是那一只蟋蟀》 ， 才顿悟 ， 即使一只不起眼的蟋蟀 ， 也可托物言志 ， 寄寓人间大爱 ， 抒发浓浓的乡愁！
天渐明 ， 蟋蟀的鸣唱似乎只留下了晾台上或檐台下一架琴儿的独奏 。 整个村庄又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 雨还在飘飘洒洒 。 我早已毫无睡意 。 聆听着渐渐弱小的微鸣 ， 我依然亢奋 。 好些年已不太在意这种声音 ， 今天却格外引起了我的共鸣 。 职场打拼四十年 ， 从军营到学校 ， 从代县到榆次 ， 从宁武到原平 ， 从原平到大同 ， 行军拉练 ， 教学深造 ， 我疲于奔波 ， 鲜有闲暇 ， 很少静下心来 ， 倾听来自大自然的这种无比美妙的天籁之音 。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享受 ， 还是折磨？或者说 ， 是我又一次深度失眠 ， 产生了幻觉了吗？
曾经的童年远我而去 。 记忆中的许多碎片 ， 也越来越不清晰 ， 隐隐约约 ， 模模糊糊 。 就连掩埋父母的坟茔也湮没在一人高的荒草圪针丛中 。 至于徜徉着我童年时光的小河沟 ， 芦苇地 ， 也或被灰渣填平 ， 或被连根拔起 ， 焚烧殆尽 ， 栽了树 ， 修了路 ， 或种上了成片成片的玉米 。 昔日景色难寻 ， 昔日鱼虾难觅 ， 昔日蘑菇难采 。 鸡不鸣了 ， 驴不嗥了 ， 牛不哞了 。 一群一伙的小孩子们 ， 也纷纷进了城了 。 村里的学校早已关停多年 。 还哪里能留下乡愁 ， 哪里能记住乡愁？城里的一栋栋摩天大楼 ， 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勾起人们的缕缕乡愁呢？住在高楼上的孩子们 ， 还能寻找到秋雨过后小树林里一圈儿一圈儿顶土而出的蘑菇 ， 还能听到老家墙缝里蟋蟀间的你唱我和吗？
我也曾憎恶过蟋蟀 。 它在田埂上偷偷挖掘的小洞 ， 浇地时 ， 常常引起决口 。 害得我大老远从地东头跑到地西头 ， 穿着高腰雨鞋 ， 气喘吁吁 ， 吧嗒吧嗒 ， 在浇过的泥泞的庄稼地里 ， 深一脚浅一脚 ， 一阵紧张忙碌 ， 满头大汗 ， 才总算堵住 。 一看见它 ， 就想用锹头把它戳死！
雨未停 。 依稀又听到了蟋蟀的叫声 。 忽而又觉得自己有点儿荒唐可笑 。 我这岂不是杞人忧天 ， 自作多情吗？这样想着 ， 我又不能恨它了 。 人不能总是把自己的坏脾气 ， 发泄到其他的无辜的动物身上 ， 哪怕是一只小小的昆虫 。
2020年8月31日
李海山|【山西】李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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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李海山 ， 山西省原平市人 ， 1964年出生 ， 毕业于雁北师范学院(现大同大学)中文系 ， 宁武县在职教师 。 曾度过四载火热的军营生活 。 自幼酷爱文学 ， 曾在报刊杂志发表诗歌 ， 散文 ， 新闻报道等作品 。 其所作《心曲》一诗 ， 被收入《马作楫文集》;演讲诗《战土的骄傲》被选送师政治部 。
李海山|【山西】李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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