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斌|文学有时像一位打着灯笼的失明者,万物归心,好奇愈盛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文学有时像一位打着灯笼的失明者 , 万物归心 , 好奇愈盛
梁小斌|文学有时像一位打着灯笼的失明者,万物归心,好奇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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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读作者谢志强以一则禅宗个案进行了一次文学的漫游 , 由“失明”这一病症进入到中国诗人梁小斌、作家雷蒙德·卡佛和博尔赫斯的写作世界 , 进而隐喻了文学的存在价值 。
文学的失明:香味大步疾走
文丨谢志强
刊于《文学报》2014年
我重述过禅宗个案 , 用小说的方式重述《盲人掌灯》 。 这是博尔赫斯惯用的“偷窃”方法 。
两个人在山间小道相遇 。 一个明眼的游僧发现提着灯笼的僧人是个盲人 。 于是就有了禅味的问答 。 看不见 , 怎么还打灯笼 , 难道你不想让别人看出你是盲人?
漆黑的夜晚 , 明人和盲人都处在同一种境况:两眼一抹黑 。 但是 , 盲僧夜里行脚 , 就打着灯笼 。
明眼的游僧以为盲人是为了给别人带来光明 。 奉献是我们常使用的大词 。 禅宗里常用卑微的小词 。 可是 , 盲僧说:为了我自己 。
盲人怎么看得见灯亮?但盲僧反问:你有没有走夜路跟别人相撞的经历?
明眼的僧人有过这样的经历 。 盲僧笑了 , 因为他还一次也没被人撞过 。
盲僧丧失了看别人的能力 , 他采用独特的方式 , 凭借灯笼让别人看见他 。
表面上看 , 是照亮了别人 , 其实照亮了自己 。
我想 , 文学的存在 , 这则禅宗也隐喻着文学的价值吧?
【梁小斌|文学有时像一位打着灯笼的失明者,万物归心,好奇愈盛】
梁小斌|文学有时像一位打着灯笼的失明者,万物归心,好奇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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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获知诗人梁小斌失明的消息 , 回味他的诗 , 我想到掌灯的盲僧 。 诗人是时代的掌灯人 。 继而 , 我想起了另外三位与失明相关的作家:美国作家雷蒙德·卡佛、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葡萄牙作家若泽·萨拉马戈 。 由此 , 思绪还在无序地在延伸 。 我写此文 , 有点像脚踏西瓜皮 , 滑到哪里算哪里?
我打算省略萨拉马戈 。 他有长篇的《失明症漫记》 , 续篇跳回《复明症漫记》 。 我仅提供一条阅读线索 。 我注意的方向是失明但返不回复明的常态 。 萨拉马戈写了人类的生存寓言 。
先说雷蒙德·卡佛 。 美国简约派大师 , 凭借71个短篇小说奠定了他在世界文学中的经典地位 。 一张标准的卡佛照片 , 他没戴眼镜 , 目光像猛兽 , 我想 , 那双眼睛 , 没戴过近视眼镜(他做过十多种体力活儿) , 没戴过老花眼镜(仅活到50岁 , 大半生都为生计所煎熬 , 业余写作 , 常感到屁股所坐的椅子随时可能被抽走) 。 他有很好的眼力 , 体现在他的短篇小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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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卡佛
《大教堂》里的主角是一个盲人 。 也是漂泊不定 , 命运不幸 , 却保持着纯真的好奇心 。 一对夫妇接待一个盲人 , 丈夫承担了陪盲人的职能 。 其实 , 就是一个明眼人与一个失明人怎么相处的故事 , 还是第一次见面 , 两个陌生的男人的交流 , 从接待的角度来说 , 多么艰难 。
卡佛的小说看似“简约” , 却过于丰盛、丰富、丰沛 , 随便抽取一个细节 , 都可以感受其中的奇妙、微妙 。 例如 , 《大教堂》里 , 胡须、睡袍、哈欠等细节 , 它们凝结在一起 , 形成意向 , 指向“大教堂” , 有种千条江河归大海的气势 。 正如卡佛所说:作家要有面对一些简单事情 , 比如落日或一只旧鞋子 , 而惊讶得张口结舌的资质 。
《大教堂》 , 卡佛修改、润色了三十多遍 , 足见他对文学的虔诚 。 很像中国的老农民 , 守着一亩三分地 , 不辞辛劳地给庄稼除草、松土、施肥、浇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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