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古代檄文)中国古代历史上著名的12大檄文
_原题是:(古代檄文)中国古代历史上著名的12大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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檄文是古代用于征召 , 晓谕的政府公告或声讨、揭发罪行等的文书 。 现在也指战斗性强的批判 , 声讨文章 。
一、讨王莽檄
汉复元年七月己酉朔 。 己巳 , 上将军隗嚣、白虎将军隗崔、左将军隗义、右将军杨广、明威将军王遵、云旗将军周宗等 , 告州牧、部监、郡卒正、连率、大尹、尹、尉队大夫、属正、属令:
故新都侯王莽 , 慢侮天地 , 悖道逆理 。 鸩杀孝平皇帝 , 篡夺其位 。 矫托天命 , 伪作符书 , 欺惑众庶 , 震怒上帝 。 反戾饰文 , 以为祥瑞 。 戏弄神祇 , 歌颂祸殃 。 楚、越之竹 , 不足以书其恶 。 天下昭然 , 所共闻见 。 今略举大端 , 以喻使民 。
盖天为父 , 地为母 , 祸福之应 , 各以事降 。 莽明知之 , 而冥昧触冒 , 不顾大忌 , 诡乱天术 , 援引史传 。 昔秦始皇毁坏谥法 , 以一二数欲至万世 , 而莽下三万六千岁之历 , 言身当尽此度 。 循亡秦之轨 , 推无穷之数 。 是其逆天之大罪也 。
分裂郡国 , 断截地络 。 田为王田 , 卖买不得 。 规锢山泽 , 夺民本业 。 造起九庙 , 穷极土作 。 发冢河东 , 攻劫丘垄 。 此其逆地之大罪也 。
尊任残贼 , 信用奸佞 , 诛戮忠正 , 复按口语 , 赤车奔驰 , 法冠晨夜 , 冤系无辜 , 妄族众庶 。 行炮格之刑 , 除顺时之法 , 灌以醇醯 , 袭以五毒 。 政令日变 , 官名月易 , 货币岁改 , 吏民昏乱 , 不知所从 , 商旅穷窘 , 号泣市道 。 设为六管 , 增重赋敛 , 刻剥百姓 , 厚自奉养 , 苞苴流行 , 财入公辅 , 上下贪贿 , 莫相检考 , 民坐挟铜炭 , 没入钟官 , 徒隶殷积 , 数十万人 , 工匠饥死 , 长安皆臭 。 既乱诸夏 , 狂心益悖 , 北攻强胡 , 南扰劲越 , 西侵羌戎 , 东摘濊貊 。 使四境之外 , 并入为害 , 缘边之郡 , 江海之濒 , 涤地无类 。 故攻战之所败 , 苛法之所陷 , 饥馑之所夭 , 疾疫之所及 , 以万万计 。 其死者则露尸不掩 , 生者则奔亡流散 , 幼孤妇女 , 流离系虏 。 此其逆人之大罪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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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讨曹操檄陈琳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 , 忠臣虑难以立权 。 是以有非常之人 , 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 , 然后立非常之功 。 夫非常者 , 固非常人所拟也 。
曩者 , 强秦弱主 , 赵高执柄 , 专制朝权 , 威福由己;时人迫胁 , 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 , 祖宗焚灭 , 污辱至今 , 永为世鉴 。 及臻吕后季年 , 产禄专政 , 内兼二军 , 外统赵梁;擅断万机 , 决事省禁;下陵上替 , 海内寒心 。 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 , 诛夷逆暴 , 尊立太宗 , 故能王道兴隆 , 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 , 与左棺、徐璜并作妖孽 , 饕餮放横 , 伤化虐民;父嵩 , 乞匄携养 , 因赃假位 , 舆金辇璧 , 输货权门 , 窃盗鼎司 , 倾覆重器 。 操赘阉遗丑 , 本无懿德 , 犭票狡锋协 , 好乱乐祸 。
幕府董统鹰扬 , 扫除凶逆;续遇董卓 , 侵官暴国 。 于是提剑挥鼓 , 发命东夏 , 收罗英雄 , 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 , 授以裨师 , 谓其鹰犬之才 , 爪牙可任 。 至乃愚佻短略 , 轻进易退 , 伤夷折衄 , 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 , 修完补辑 , 表行东郡 , 领兖州刺史 , 被以虎文 , 奖戚威柄 , 冀获秦师一克之报 。 而操遂承资跋扈 , 恣行凶忒 , 割剥元元 , 残贤害善 。
故九江太守边让 , 英才俊伟 , 天下知名;直言正色 , 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 , 妻孥受灰灭之咎 。 自是士林愤痛 , 民怨弥重;一夫奋臂 , 举州同声 。 故躬破于徐方 , 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 , 蹈据无所 。 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 , 且不登叛人之党 , 故复援旌擐甲 , 席卷起征 , 金鼓响振 , 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 , 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 , 而有大造于操也 。
后会銮驾返旆 , 群虏寇攻 。 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 , 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 , 就发遣操 , 使缮修郊庙 , 翊卫幼主 。 操便放志:专行胁迁 , 当御省禁;卑侮王室 , 败法乱纪;坐领三台 , 专制朝政;爵赏由心 , 弄戮在口;所爱光五宗 , 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 , 腹议者蒙隐戮;百僚钳口 , 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 , 公卿充员品而已 。
故太尉杨彪 , 典历二司 , 享国极位 。 操因缘眦睚 , 被以非罪;榜楚参并 , 五毒备至;触情任忒 , 不顾宪纲 。 又议郎赵彦 , 忠谏直言 , 义有可纳 , 是以圣朝含听 , 改容加饰 。 操欲迷夺时明 , 杜绝言路 , 擅收立杀 , 不俟报国 。 又梁孝王 , 先帝母昆 , 坟陵尊显;桑梓松柏 , 犹宜肃恭 。 而操帅将吏士 , 亲临发掘 , 破棺裸尸 , 掠取金宝 。 至令圣朝流涕 , 士民伤怀!
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 , 所过隳突 , 无骸不露 。 身处三公之位 , 而行桀虏之态 , 污国害民 , 毒施人鬼!加其细致惨苛 , 科防互设;罾缴充蹊 , 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 , 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 , 帝都有吁嗟之怨 。 历观载籍 , 无道之臣 , 贪残酷烈 , 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 , 未及整训;加绪含容 , 冀可弥缝 。 而操豺狼野心 , 潜包祸谋 , 乃欲摧挠栋梁 , 孤弱汉室 , 除灭忠正 , 专为袅雄 。 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瓚 , 强寇桀逆 , 拒围一年 。 操因其未破 , 阴交书命 , 外助王师 , 内相掩袭 。 会其行人发露 , 瓚亦枭夷 , 故使锋芒挫缩 , 厥图不果 。
今乃屯据敷仓 , 阻河为固 , 欲以螳螂之斧 , 御隆车之隧 。 幕府奉汉威灵 , 折冲宇宙;长戟百万 , 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 , 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 , 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 , 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震虎步 , 若举炎火以焫飞蓬 , 覆沧海以沃票炭 , 有何不灭者哉?
又操军吏士 , 其可战者 , 皆出自幽冀 , 或故营部曲 , 咸怨旷思归 , 流涕北顾 。 其余兖豫之民 , 及吕布张杨之余众 , 覆亡迫胁 , 权时苟从;各被创夷 , 人为仇敌 。 若回旆方徂 , 登高冈而击鼓吹 , 扬素挥以启降路 , 必土崩瓦解 , 不俟血刃 。
方今汉室陵迟 , 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 , 股肱无折冲之势 。 方畿之内 , 简练之臣 , 皆垂头搨翼 , 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 , 胁于暴虐之臣 , 焉能展其节? 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 , 围守宫阙 , 外托宿卫 , 内实拘执 。 惧其篡逆之萌 , 因斯而作 。 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 , 烈士立功之会 , 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 , 遣使发兵 。 恐边远州郡 , 过听给与 , 违众旅叛 , 举以丧名 , 为天下笑 , 则明哲不取也 。
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 。 书到荆州 , 便勒现兵 , 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 。 州郡各整义兵 , 罗落境界 , 举武扬威 , 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 。
其得操首者 , 封五千户侯 , 赏钱五千万 。 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 , 勿有所问 。 广宜恩信 , 班扬符赏 , 布告天下 , 咸使知圣朝有拘迫之难 。 如律令!
三、与陈伯之书南朝梁丘迟天监四年(公元505年)
迟顿首:陈将军足下无恙 , 幸甚幸甚 。 将军勇冠三军 , 才为世出 , 弃燕雀之小志 , 慕鸿鹄以高翔 。 昔因机变化 , 遭遇明主;立功立事 , 开国称孤 。 朱轮华毂 , 拥旄万里 , 何其壮也!如何一旦为奔亡之虏 , 闻鸣镝而股战 , 对穹庐以屈膝 , 又何劣邪!
寻君去就之际 , 非有他故 , 直以不能内审诸己 , 外受流言 , 沉迷猖獗 , 以至于此 。 圣朝赦罪责功 , 弃瑕录用 , 推赤心于天下 , 安反侧于万物;将军之所知 , 不假仆一二谈也 。 朱鲔喋血于友于 , 张绣刃于爱子 , 汉主不以为疑 , 魏君待之若旧 。 况将军无昔人之罪 , 而勋重于当世 。 夫迷涂知反 , 往哲是与;不远而复 , 先典攸高 。 主上屈法申恩 , 吞舟是漏;将军松柏不翦 , 亲戚安居 , 高台未倾 , 爱妾尚在 , 悠悠尔心 , 亦何可言!今功臣名将 , 雁行有序 。 佩紫怀黄 , 赞帷幄之谋;乘轺建节 , 奉疆埸之任 。 并刑马作誓 , 传之子孙 。 将军独腼颜借命 , 腼驱驰毡裘之长 , 宁不哀哉!
夫以慕容超之强 , 身送东市姚泓之盛 , 面缚西都 。 故知霜露所均 , 不育异类;姬汉旧邦 , 无取杂种 。 北虏僭盗中原 , 多历年所 , 恶积祸盈 , 理至烂 。 况伪孽昏狡 , 自相夷戮;部落携离 , 酋豪猜贰 。 方当系颈蛮邸 , 悬首藁街 , 而将军鱼游于沸鼎之中 , 燕巢于飞幕之上 , 不亦惑乎!
暮春三月 , 江南草长 , 杂花生树 , 群莺乱飞 。 见故国之旗鼓 , 感平生于畴日 , 抚弦登陴 , 岂不怆悢 。 所以廉公之思赵将 , 吴子之泣西河 , 人之情也;将军独无情哉!想早励良规 , 自求多福 。
当今皇帝盛明 , 天下安乐 。 白环西献 , 楛矢东来 。 夜郎滇池 , 解辫请职;朝鲜昌海 , 蹶角受化 。 唯北狄野心 , 掘强沙塞之间 , 欲延岁月之命耳 。 中军临川殿下 , 明德茂亲 , 总兹戎重 。 吊民洛汭 , 伐罪秦中 。 若遂不改 , 方思仆言 , 聊布往怀 , 君其详之 。 丘迟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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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为李密檄洛州文》祖君彦
自元气肇辟 , 厥初生人 , 树之帝王 , 以为司牧 。 是以羲、农、轩、顼之后 , 尧、舜、禹、汤之君 , 靡不祗畏上玄 , 爱育黔首 , 乾乾终日 , 翼翼小心 , 驭朽索而同危 , 履春冰而是惧 。 故一物失所 , 若纳隍而愧之;一夫有罪 , 遂下车而泣之 。 谦德轸于责躬 , 忧劳切于罪己 。 普天之下 , 率土之滨 , 蟠木距于流沙 , 瀚海穷于丹穴 , 莫不鼓腹击壤 , 凿井耕田 , 治致升平 , 驱之仁寿 。 是以爱之如父母 , 敬之若神明 , 用能享国多年 , 祚延长世 。 未有暴虐临人 , 克终天位者也 。
隋氏往因周末 , 预奉缀衣 , 狐媚而图圣宝 , 胠箧以取神器 。 及缵承负扆 , 狼虎其心 , 始曀明两之晖 , 终干少阳之位 。 先皇大渐 , 侍疾禁中 , 遂为枭獍 , 便行鸩毒 。 祸深于莒仆 , 衅酷于商臣 , 天地难容 , 人神嗟愤!州吁安忍 , 阏伯日寻 , 剑阁所以怀凶 , 晋阳所以兴乱 , 甸人为罄 , 淫刑斯逞 。 夫九族既睦 , 唐帝阐其钦明;百世本枝 , 文王表其光大 。 况复隳坏盘石 , 剿绝维城 , 脣亡齿寒 , 宁止虞、虢?欲其长久 , 其可得乎!其罪一也 。
禽兽之行 , 在于聚麀 , 人伦之体 , 别于内外 。 而兰陵公主逼幸告终 , 谁谓敤首之贤 , 翻见齐襄之耻 。 逮于先皇嫔御 , 并进银环;诸王子女 , 咸贮金屋 。 牝鸡鸣于诘旦 , 雄雉恣其群飞 , 衵衣戏陈侯之朝 , 穹庐同冒顿之寝 。 爵赏之出 , 女谒遂成 , 公卿宣淫 , 无复纲纪 。 其罪二也 。
平章百姓 , 一日万机 , 未晓求衣 , 昃晷不食 。 大禹不贵于尺壁 , 光武不隔于支体 , 以是忧勤 , 深虑幽枉 。 而荒湎于酒 , 俾昼作夜 , 式号且呼 , 甘嗜声伎 , 常居窟室 , 每藉糟丘 。 朝谒罕见其身 , 群臣希睹其面 , 断决自此不行 , 敷奏于是停拥 。 中山千日之饮 , 酩酊无名;襄阳三雅之杯 , 留连讵比?又广召良家 , 充选宫掖 , 潜为九市 , 亲驾四驴 , 自比商人 , 见要逆旅 。 殷辛之谴为小 , 汉灵之罪更轻 , 内外惊心 , 遐迩失望 。 其罪三也 。
上栋下宇 , 著在《易》爻;茅茨采椽 , 陈诸史籍 。 圣人本意 , 惟避风雨 , 讵待朱玉之华 , 宁须绨锦之丽!故璇室崇构 , 商辛以之灭亡;阿房崛起 , 二世是以倾覆 。 而不遵古典 , 不念前章 , 广立池台 , 多营宫观 , 金铺玉户 , 青琐丹墀 , 蔽亏日月 , 隔阂寒暑 。 穷生人之筋力 , 罄天下之资财 , 使鬼尚难为之 , 劳人固其不可 。 其罪四也 。
公田所彻 , 不过十亩;人力所供 , 才止三日 。 是以轻徭薄赋 , 不夺农时 , 宁积于人 , 无藏于府 。 而科税繁猥 , 不知纪极;猛火屡烧 , 漏卮难满 。 头会箕敛 , 逆折十年之租;杼轴其空 , 日损千金之费 。 父母不保其赤子 , 夫妻相弃于匡床 。 万户则城郭空虚 , 千里则烟火断灭 。 西蜀王孙之室 , 翻同原宪之贫;东海糜竺之家 , 俄成邓通之鬼 。 其罪五也 。
古先哲王 , 卜征巡狩 , 唐、虞五载 , 周则一纪 。 本欲亲问疾苦 , 观省风谣 , 乃复广积薪刍 , 多备饔饩 。 年年历览 , 处处登临 , 从臣疲弊 , 供顿辛苦 。 飘风冻雨 , 聊窃比于先驱;车辙马迹 , 遂周行于天下 。 秦皇之心未已 , 周穆之意难穷 。 宴西母而歌云 , 浮东海而观日 。 家苦纳秸之勤 , 人阻来苏之望 。 且夫天下有道 , 守在海外 , 夷不乱华 , 在德非险 。 长城之役 , 战国所为 , 乃是狙诈之风 , 非关稽古之法 。 而追踪秦代 , 板筑更兴 , 袭其基墟 , 延袤万里 , 尸骸蔽野 , 血流成河 , 积怨满于山川 , 号哭动于天地 。 其罪六也 。
辽水之东 , 朝鲜之地 , 《禹贡》以为荒服 , 周王弃而不臣 , 示以羁縻 , 达其声教 , 苟欲爱人 , 非求拓土 。 又强弩末矢 , 理无穿于鲁缟;冲风余力 , 讵能动于鸿毛?石田得而无堪 , 鸡肋啖而何用?而恃众怙力 , 强兵黩武 , 惟在并吞 , 不思长策 。 夫兵 , 犹火也;不戢 , 将自焚 , 遂令亿兆夷人 , 只轮莫返 。 夫差丧国 , 实为黄池之盟;苻坚灭身 , 良由寿春之役 。 欲捕鸣蝉于前 , 不知挟弹在后 。 复矢相顾 , 髽而成行 , 义夫切齿 , 壮士扼腕 。 其罪七也 。
直言启沃 , 王臣匪躬 , 惟木从绳 , 若金须砺 。 唐尧建鼓 , 思闻献替之言;夏禹悬鞀 , 时听箴规之美 。 而愎谏违卜 , 蠹贤嫉能 , 直士正人 , 皆由屠害 。 左仆射、齐国公高颖 , 上柱国、宋国公贺若弼 , 或文昌上相 , 或细柳功臣 , 暂吐良药之言 , 翻加属镂之赐 。 龙逢无罪 , 便遭夏癸之诛;王子何辜?滥被商辛之戮 。 遂令君子结舌 , 贤人缄口 。 指白日而比盛 , 射苍天而敢欺 , 不悟国之将亡 , 不知死之将至 。 其罪八也 。
设官分职 , 贵在铨衡;察狱问刑 , 无闻贩鬻 。 而钱神起论 , 铜臭为公 , 梁冀受黄金之蛇 , 孟佗荐蒲萄之酒 。 遂使彝伦攸篸 , 政以贿成 , 君子在野 , 小人在位 。 积薪居上 , 同汲黯之言;囊钱不如 , 伤赵壹之赋 。 其罪九也 。
宣尼有言 , 无信不立 , 用命赏祖 , 义岂食言?自昏主嗣位 , 每岁行幸 , 南北巡狩 , 东西征伐 。 至如浩亹陪跸 , 东都守固 , 阌乡野战 , 雁门解围 。 自外征夫 , 不可胜纪 。 既立功勋 , 须酬官爵 。 而志怀翻覆 , 言行浮诡 , 危急则勋赏悬授 , 克定则丝纶不行 , 异商鞅之颁金 , 同项王之剚印 。 芳饵之下 , 必有悬鱼 , 惜其重赏 , 求人死力 , 走丸逆坡 , 匹此非难 。 凡百骁雄 , 谁不仇怨 。 至于匹夫蕞尔 , 宿诺不亏 , 既在乘舆 , 二三其德 。 其罪十也 。
有一于此 , 未或不亡 。 况四维不张 , 三灵总瘁 , 无小无大 , 愚夫愚妇 , 共识殷亡 , 咸知夏灭 。 罄南山之竹 , 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 , 流恶难尽 。 是以穷奇灾于上国 , 猰暴于中原 。 三河纵封豕之贪 , 四海被长蛇之毒 , 百姓歼亡 , 殆无遗类 , 十分为计 , 才一而已 。 苍生懔懔 , 咸忧杞国之崩;赤子嗷嗷 , 但愁历阳之陷 。 且国祚将改 , 必有常期 , 六百殷亡之年 , 三十姬终之世 。 故谶箓云:“隋氏三十六年而灭 。 ”此则厌德之象已彰 , 代终之兆先见 。 皇天无亲 , 惟德是辅 。 况乃搀抢竟天 , 申繻谓之除旧;岁星入井 , 甘公以为义兴 。 兼朱雀门烧 , 正阳日蚀 , 狐鸣鬼哭 , 川竭山崩 。 并是宗庙为墟之妖 , 荆棘旅庭之事 。 夏氏则灾衅非多 , 殷人则咎征更少 。 牵牛入汉 , 方知大乱之期;王良策马 , 始验兵车之会 。
今者顺人将革 , 先天不违 , 大誓孟津 , 陈命景亳 , 三千列国 , 八百诸侯 , 不谋而同辞 , 不召而自至 。 轰轰隐隐 , 如霆如雷 , 彪虎啸而谷风生 , 应龙骧而景云起 。 我魏公聪明神武 , 齐圣广渊 , 总七德而在躬 , 包九功而挺出 。 周太保、魏公之孙 , 上柱国、蒲山公之子 。 家传盛德 , 武王承季历之基;地启元勋 , 世祖嗣元皇之业 。 笃生白水 , 日角之相便彰;载诞丹陵 , 大宝之文斯著 。 加以姓符图纬 , 名协歌谣 , 六合所以归心 , 三灵所以改卜 。 文王厄于羑里 , 赤雀方来;高祖隐于砀山 , 彤云自起 。 兵诛不道 , 《赤伏》至自长安;锋锐难当 , 黄星出于梁、宋 。 九五龙飞之始 , 天人豹变之初 , 历试诸难 , 大敌弥勇 。 上柱国、司徒、东郡公翟让功宣缔构 , 翼亮经纶 , 伊尹之佐成汤 , 萧何之辅高帝 。 上柱国、总管、齐国公孟让 , 柱国、历城公孟暢 , 柱国、绛郡公裴行俨 , 大将军、左长史邴元真等 , 并运筹千里 , 勇冠三军 , 击剑则截蛟断鰲 , 弯弧则吟猿落雁 。 韩、彭、绛、灌 , 成沛公之基;寇、贾、吴、冯 , 奉萧王之业 。 复有蒙轮挟辀之士 , 拔距投石之夫 , 骥马追风 , 吴戈照日 。 魏公属当期运 , 伏兹亿兆 。 躬擐甲胄 , 跋涉山川 , 栉风沐雨 , 岂辞劳倦 , 遂起西伯之师 , 将问南巢之罪 。 百万成旅 , 四七为名 , 呼吸则河、渭绝流 , 叱咤则嵩、华自拔 。 以此攻城 , 何城不陷;以此击阵 , 何阵不摧!譬犹泻沧海而灌残荧 , 举昆仑而压小卵 。 鼓行而进 , 百道俱前 , 以今月二十一日届于东都 。 而昏朝文武、留守段达等 , 昆吾恶稔 , 飞廉奸佞 , 久迷天数 , 敢拒义兵 , 驱率丑徒 , 众有十万 , 回洛仓北 , 遂来举斧 。 于是熊罴角逐 , 貔虎争先 , 因其倒戈之心 , 乘我破竹之势 , 曾未旋踵 , 瓦解冰销 , 坑卒则长平未多 , 积甲则熊耳为小 。 达等助桀为虐 , 婴城自固 , 梯冲乱舞 , 徒设九拒之谋;鼓角将鸣 , 空凭百楼之险 。 燕巢卫幕 , 鱼游宋池 , 殄灭之期 , 匪朝伊暮 。 然兴洛、虎牢 , 国家储积 , 我已先据 , 为日久矣 。 既得回洛 , 又取黎阳 , 天下之仓 , 尽非隋有 。 四方起义 , 足食足兵 , 无前无敌 。 裴光禄仁基 , 雄才上将 , 受脤专征 , 遐迩攸凭 , 安危是托 , 乃识机知变 , 迁殷事夏 。 袁谦擒自蓝水 , 张须陀获在荥阳 , 窦庆战没于淮南 , 郭询授首于河北 , 隋之亡候 , 聊可知也 。 清河公房彦藻 , 近秉戎律 , 略地东南 , 师之所临 , 风行电击 。 安陆、汝南 , 随机荡定;淮安、济阳 , 俄然送款 。 徐圆朗已平鲁郡 , 孟海公又破济阳 , 海内英雄 , 咸来响应 。 封民赡取平原之境 , 郝孝德据黎阳之仓 , 李士雄虎视于长平 , 王德仁鹰扬于上党 。 滑公李景、考功郎中房山基发自临渝 , 刘兴祖起于白朔 , 崔白驹在颍川起 , 方献伯以谯郡来 , 各拥数万之兵 , 俱期牧野之会 。 沧溟之右 , 函谷以东 , 牛酒献于军前 , 壶浆盈于道路 。 诸君等并衣冠世胄 , 杞梓良才 , 神鼎灵绎之秋 , 裂地封侯之始 , 豹变鹊起 , 今也其时 , 鼍鸣鳖应 , 见机而作 , 宜各鸠率子弟 , 共建功名 。 耿弇之赴光武 , 萧何之奉高帝 , 岂止金章紫绶 , 华盖朱轮 , 富贵以重当年 , 忠贞以传奕叶 , 岂不盛哉!
若隋代官人 , 同吠尧之犬 , 尚荷王莽之恩 , 仍怀蒯聩之禄 。 审配死于袁氏 , 不如张郃归曹;范增困于项王 , 未若陈平从汉 。 魏公推以赤心 , 当加好爵 , 择木而处 , 令不自疑 。 脱猛虎犹豫 , 舟中敌国 , 夙沙之人共缚其主 , 彭宠之仆自杀其君 , 高官上赏 , 即以相授 。 如暗于成事 , 守迷不反 , 昆山纵火 , 玉石俱焚 , 尔等噬脐 , 悔将何及!黄河带地 , 明余旦旦之言;皎日丽天 , 知我勤勤之意 。 布告海内 , 咸使闻知 。
五、讨武曌檄骆宾王
伪临朝武氏者 , 人非温顺 , 地实寒微 。 昔充太宗下陈 , 曾以更衣入侍 。 洎(jì)乎晚节 , 秽乱春宫 。 潜隐先帝之私 , 阴图后房之嬖 。 入门见嫉 , 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 , 狐媚偏能惑主 。 践元后于翚(huī)翟 , 陷吾君于聚麀(yōu) 。 加以虺蜴为心 , 豺狼成性 。 近狎邪僻 , 残害忠良;杀姊屠兄 , 弑君鸩母 。 人神之所共嫉 , 天地之所不容 。 犹复包藏祸心 , 窥窃神器 。 君之爱子 , 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 , 委之以重任 。 鸣呼!霍子孟之不作 , 朱虚侯之已亡 。 燕(yàn)啄皇孙 , 知汉祚之将尽 。 龙漦(chí)帝后 , 识夏庭之遽衰 。
敬业皇唐旧臣 , 公侯冢子 。 奉先帝之成业 , 荷本朝之厚恩 。 宋微子之兴悲 , 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 , 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 , 志安社稷 。 因天下之失望 , 顺宇内之推心 , 爰举义旗 , 以清妖孽 。 南连百越 , 北尽三河 , 铁骑成群 , 玉轴相接 。 海陵红粟 , 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 , 匡复之功何远 。 班声动而北风起 , 剑气冲而南斗平 。 喑呜则山岳崩颓 , 叱咤则风云变色 。 以此制敌 , 何敌不摧!以此图功 , 何功不克!
公等或居汉地 , 或叶(xié)周亲 , 或膺重寄于话言 , 或受顾命于宣室 。 言犹在耳 , 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 , 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 , 送往事居 , 共立勤王之勋 , 无废大君之命 , 凡诸爵赏 , 同指山河 。 若其眷恋穷城 , 徘徊歧路 , 坐昧先几之兆 , 必贻后至之诛 。 请看今日之域中 , 竟是谁家之天下!
六、北伐檄文张煌言(南明1646年)
昔五胡乱夏 , 仅一再传而灭 。 今东虏应谶 , 适二八秋之期 。 诚哉天道好还 , 况也人心思汉 。 慨自李贼倡叛 , 神京陆沉 。 建酋本我属夷 , 屡生反侧 , 遂乘多难 , 窃踞中原 。 衣冠变为犬羊 , 江山沦于戎狄 。 凡有血气 , 未有不痛心切齿于奴酋者也 。 本藩奉天倡义 , 代罪吊民 , 卧薪尝胆 , 法古用兵 。 生聚教训 , 已逾十年 。 正朔难偏 , 仅存一线 。 兹者亲统大师 , 首取金陵 , 出生民于水火 , 复汉官之威仪 。 尔伪署文武将吏 , 皆系大明赤子 , 谁非中国绅衿 。 时穷势屈 , 委质虏廷 , 察其本怀 , 宁无隐忍?天经地义 , 华夷之辨甚明;木本水源 , 忠孝之良自在 。 至如辽人 , 受我朝三百年之豢养 , 遭逆虏三十载之摧残 。 祖父既受其刑毒 , 母妻甚被其宣淫 。 尔二三孤儿 , 尚为旗下之奴;百千弱女 , 竟作胡中之妇 。 报仇雪耻 , 岂待异时;归正反邪 , 端在今日 。 则张良报韩 , 先挥博浪之椎;朱序归晋 , 遂成淮淝之捷 。 或先机革面 , 或临敌改图 。 以全省全部来归者 , 不吝分茅裂土;以一邑一镇来归者 , 定与度地纪勋 。 或率兵而至 , 则论其众寡而照数授职;或洁身而来 , 则就其职掌而量材超擢 。 若蒙古、女真 , 世受国家抚赏之恩 , 原非一类 , 共在天地覆载之内 , 亦有同仇 , 无怀二心 , 视之一体 。 不但休屠归汉 , 名高日;且如回纥扶唐 , 烈光叶护矣 。 本藩仁义素著 , 赏罚久明 。 先机者有不次之赏 , 后至者有不测之诛 。 一身祸福 , 介在毫芒;千古勋名 , 争之顷刻 。 师不再举 , 时不再来 , 布告遐迩 , 咸使闻知 。 敬哉特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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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元世祖下江南檄
宅中图大 , 天开一统之期;
自北而南 , 雷动六师之众 。
先谓吊民而伐罪 , 盖将用夏而变夷;
欲制江浙以削平 , 极汝海隅而混一 。
堪嗟此宋 , 信任非人 ,
处之师相之尊 , 委以国柄之重 。
世济其恶 , 真凶悖之贾充;
谋及乃心 , 效奸雄之曹操 。
不学无识 , 无术弄权 ,
夸浒黄仅免其身 , 比河清莫大之续 。
承君之宠 , 如彼之专 , 贪天之功 , 确乎不拔 。
惜官爵以总宝货 , 苛条法以苦贤才 。
夺土田而无地可耕 , 变关会而物价溢涌 。
藉鄙猥者伴食於庙堂 , 任反侧者失兵於边徼 。
恬视雷星之召异 , 罔闻水火之降灾 。
满朝皆其私人 , 用将因其重赂 。
用白扎而破世守之法 , 曲丹笔而容天讨之刑 。
民心已离而不知 , 天命将革而未悟 。
方且贪湖山之乐 , 聚宝玉之珍 ,
弗顾母死 , 夺制以贪荣 ,
乃乘君宠 , 立幼而固位 。
以己峻功硕德 , 而自比於周公 。
欺人寡妇孤儿 , 反不如於石莫杀而混海宇 。
振兵略地 , 随所向而宣皇威 。
一战乘胜而渡江 , 诸将列降而献土 ,
厥角稽首 , 迎我前矛 , 后实先声 , 易如破竹 。
昭天顺人信之助 , 成我风行草偃之功 。
合宇宙以清宁 , 苏人民而镇抚 。
恩宽幼主以下 , 罪止元恶之身 。
自今檄到 ,
应守令以境土投拜 , 除大支犒赏外 , 仍其官职 。
谨檄
八、北伐檄宋濂(朱元璋发布)
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 , 夷狄居外以奉中国 , 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 。 自宋祚倾移 , 元以北夷入主中国 , 四海以内 , 罔不臣服 , 此岂人力 , 实乃天授 。 彼时君明臣良 , 足以纲维天下 , 然达人志士 , 尚有冠履倒置之叹 。 自是以后 , 元之臣子 , 不遵祖训 , 废坏纲常 , 有如大德废长立幼 , 泰定以臣弑君 , 天历以弟鸠兄 , 至于弟收兄妻 , 子征父妾 , 上下相习 , 恬不为怪 , 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 , 渎乱甚矣 。 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 , 朝廷者天下之根本 , 礼仪者御世之大防 , 其所为如彼 , 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
及其后嗣沉荒 , 失君臣之道 , 又加以宰相专权 , 宪台抱怨 , 有司毒虐 , 于是人心离叛 , 天下兵起 , 使我中国之民 , 死者肝脑涂地 , 生者骨肉不相保 , 虽因人事所致 , 实乃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 。 古云:“胡虏无百年之运 , 验之今日 , 信乎不谬 。
当此之时 , 天运循环 , 中原气盛 , 亿兆之中 , 当降生圣人 , 驱除胡虏 , 恢复中华 , 立纲陈纪 , 救济斯民 。 今一纪于兹 , 未闻有治世安民者 , 徒使尔等战战兢兢 , 处于朝秦暮楚之地 , 诚可矜闵 。
方今河、洛、关、陕 , 虽有数雄:忘中国祖宗之姓 , 反就胡虏禽兽之名 , 以为美称 , 假元号以济私 , 恃有众以要君 , 凭陵跋扈 , 遥制朝权 , 此河洛之徒也;或众少力微 , 阻兵据险 , 贿诱名爵 , 志在养力 , 以俟衅隙 , 此关陕之人也 。 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 , 乃得兵权 。 及妖人已灭 , 兵权已得 , 志骄气盈 , 无复尊主庇民之意 , 互相吞噬 , 反为生民之巨害 , 皆非华夏之主也 。
予本淮右布衣 , 因天下大乱 , 为众所推 , 率师渡江 , 居金陵形式之地 , 得长江天塹之险 , 今十有三年 。 西抵巴蜀 , 东连沧海 , 南控闽越 , 湖、湘、汉、丐 , 两淮、徐、邳 , 皆入版图 , 奄及南方 , 尽为我有 。 民稍安 , 食稍足 , 兵稍精 , 控弦执矢 , 目视我中原之民 , 久无所主 , 深用疚心 。 予恭承天命 , 罔敢自安 , 方欲遣兵北逐胡虏 , 拯生民于涂炭 , 复汉官之威仪 。 虑民人未知 , 反为我仇 , 絜家北走 , 陷溺犹深 , 故先逾告:兵至 , 民人勿避 。 予号令严肃 , 无秋毫之犯 , 归我者永安于中华 , 背我者自窜于塞外 。 盖我中国之民 , 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 , 夷狄何得而治哉!予恐中土久污膻腥 , 生民扰扰 , 故率群雄奋力廓清 , 志在逐胡虏 , 除暴乱 , 使民皆得其所 , 雪中国之耻 , 尔民等其体之 。
如蒙古、色目 , 虽非华夏族类 , 然同生天地之间 , 有能知礼义 , 愿为臣民者 , 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 。 故兹告谕 , 想宜知悉 。
九、努尔哈赤伐明檄文:
我之祖、父 , 未尝损明边一草寸也 , 明无端起衅边陲 , 害我祖、父 , 恨一也 。
明虽起衅 , 我尚欲修好 , 设碑勒誓:‘凡满、汉人等 , 毋越疆圉 , 敢有越者 , 见即诛之 , 见而故纵 , 殃及纵者 。 ’讵明复渝誓言 , 逞兵越界 , 卫助叶赫 , 恨二也 。
明人于清河以南、江岸以北 , 每岁窃窬疆场 , 肆其攘村 , 我遵誓行诛;明负前盟 , 责我擅杀 , 拘我广宁使臣纲古里、方吉纳 , 挟取十人 , 杀之边境 , 恨三也 。
明越境以兵助叶赫 , 俾我已聘之女 , 改适蒙古 , 恨四也 。
柴河、三岔、抚安三路 , 我累世分守疆土之众 , 耕田艺谷 , 明不容刈获 , 遣兵驱逐 , 恨五也 。
边外叶赫 , 获罪于天 , 明乃偏信其言 , 特遣使臣 , 遗书诟詈 , 肆行陵侮 , 恨六也 。
昔哈达助叶赫 , 二次来侵 , 我自报之 , 天既授我哈达之人矣 , 明又党之 , 挟我以还其国 。 已而哈达之人 , 数被叶赫侵掠 。 夫列国这相征伐也 , 顺天心者胜而存 , 逆天意者败而亡 。 何能使死于兵者更生 , 得其人者更还乎?天建大国之君即为天下共主 , 何独构怨于我国也 。 初扈伦诸国 , 合兵侵我 , 故天厌扈伦启衅 , 惟我是眷 。 今明助天谴之叶赫 , 抗天意 , 倒置是非 , 妄为剖断 , 恨七也 。
欺陵实甚 , 情所难堪 。 因此七大恨之故 , 是以征之 。
十、祭明太祖陵寝文洪秀全
不肖子孙洪秀全 , 率领皇汉天国百官谨祭于吾皇之灵曰:“昔以汉族不幸 , 皇纲覆坠 , 乱臣贼子皆引虎、引狼以危中国 , 遂使大地陆沈 , 中原板荡 。 朝堂之地 , 行省之间 , 非复吾有 , 异族因得以盘据 , 灵秀之胄 , 杂以腥膻 , 种族沦亡 , 二百年矣 。 秀全自惟凉薄 , 不及早除异类 , 慰我先灵 。 今藉吾皇在天之灵 , 默为呵护 , 君臣用命 , 百姓归心 , 东南各省 , 次第收复 。 谨依吾皇遗烈 , 定鼎金陵 。 秀全不肖 , 以体吾皇之心 , 与天下附托之重 , 东南既定 , 指日北征 , 驱除异族 , 还我神州 。 上慰吾皇在天之灵 , 下解百姓倒悬之急 , 秀全等不敢不勉也 。 敢告 。
十一、太平天国奉天讨胡(清)檄(1852年)杨秀清 萧朝贵
自有明失真天命太平天国为奉天讨胡 , 檄布四方 , 若曰:嗟尔有众 , 明听予言 。 予惟天下者中国之天下 , 非胡虏之天下也;衣食者中国之衣食 , 非胡虏之衣食也;子女民人者中国之子女民人 , 非胡虏之子女民人也 。 慨自有明失政 , 满洲乘釁 , 混乱中国 , 盗中国之天下 , 夺中国之衣食 , 淫虐中国之子女民人 。 而中国以六合之大 , 九州之众 , 一任其胡行 , 而恬不为怪 , 中国沿得为有人乎!自满洲流毒中国 , 虐燄燔苍穹 , 淫毒秽宸极 , 腥风播於四海 , 妖气惨於五胡 , 而中国之人 , 反低首下心 , 甘为臣仆 。 甚矣哉 , 中国之无人也!
夫中国首也 , 胡虏足也 , 中国神州也 , 胡虏妖人也 。 中国名为神州者何?天父皇上帝真神也 , 天地山海是其造成 , 故从前以神州名中国也 。 胡虏目为妖人者何?蛇魔阎罗妖邪鬼也 , 鞑靼妖胡 , 惟此敬拜 , 故当今以妖人目胡虏也 。 奈何足反加首 , 妖人反盗神州 , 驱我中国悉变妖魔 , 罄南山之竹简 , 写不尽满地淫污 , 决东海之波涛 , 洗不净弥天罪孽 。 予谨按其彰著人间者约略言之:夫中国有中国之形像 , 今满洲悉令削发 , 拖一长尾於后 , 是使中国之人 , 变为禽兽也 。 中国有中国之衣冠 , 今满洲另置顶戴 , 胡衣猴冠 , 坏先代之服冕 , 是使中国之人 , 忘其根本也 。 中国有中国之人伦 , 前伪妖康熙暗令鞑子一人管十家 , 淫乱中国之女子 , 是欲中国之人尽为胡种也 。 中国有中国之配偶 , 今满洲妖魔悉收中国之美姬 , 为奴为妾 , 三千粉黛 , 皆为羯狗所污 , 百万红颜 , 竟与骚狐同寝 , 言又恸心 , 谈之污舌 , 是尽中国之女子而玷辱之也 。 中国有中国之制度 , 今满洲造为妖魔条律 , 使我中国之人 , 无能脱其纲罗 , 无所措其手足 , 是尽中国之男儿而协制之也 。 中国有中国之言语 , 今满洲造为京腔 , 更中国音 , 是欲以胡言胡语惑中国也 。 凡有水旱 , 略不怜恤 , 坐视其饿莩流离 , 暴露如莽 , 是欲我中国之人稀少也 。 满洲又纵贪官污吏 , 布满天下 , 使剥民脂膏 , 士女皆哭泣道路 , 是欲我中国之人贫穷也 。 官以贿得 , 刑以钱免 , 富儿当权 , 豪杰绝望 , 是使我中国之英俊抑郁而死也 。 凡有起义与复中国者 , 动诬以谋反大逆 , 夷其九族 , 是欲绝我中国英雄之谋也 。 满洲之所以愚弄中国 , 欺侮中国者 , 无所不用其极 , 巧矣哉!昔姚弋仲 , 胡种也 , 犹戒其子襄 , 使归义中国 , 苻融亦胡种也 , 每劝其兄坚 , 使不攻中国 。 今满洲乃忘其根源之丑贱 , 乘吴三桂之招引 , 霸占中国 , 极恶穷凶 。 予细查满鞑子之始末 , 其祖宗乃一白狐一赤狗交媾成精 , 遂产妖人 。 种类日滋 , 自相配合 , 并无人伦风化 , 乘中国之无人 , 盗据华夏 。 御座之设 , 野狐升据 , 朝堂之上 , 沐猴而冠 。 我中国不能犁其廷而锄其穴 , 反中其诡谋 , 受其凌辱 , 听其号令 , 甚至文武官员 , 贫图利禄 , 拜跪於狐群狗党之中 。 今夫三尺童子 , 至无知也 , 指犬豕而使之拜 , 则艴然怒 。 今胡虏犹犬豕也 , 公等读书知古 , 毫不知羞 。 昔文天祥、谢枋得誓死不事元 , 史可法、瞿式耜誓死不事清 , 此皆诸公之所熟闻也 。 予总料满洲之众 , 不过十数万 。 而我中国之众 , 不下五千馀万 。 以五千馀万之众 , 受制於十万 , 亦孔之丑矣!
今幸天道好还 , 中国有复兴之理 , 人心思治 , 胡虏有必灭之徵 。 三七之妖运告终 , 而九五之真人已出 。 胡罪贯盈 , 皇天震怒 , 命我天王肃将天威 , 创建义旗 , 扫除妖孽 , 廓清华夏 , 恭行天罚 。 言乎远 , 言乎近 , 孰无左袒之心;或为官 , 或为民 , 当急扬徽之志 。 甲胄干戈 , 载义声而生色;夫妇男女 , 摅公愤以前驱 。 誓屠八旗 , 以安九有;特诏四方英俊 , 速拜上帝 , 以奖天衷 。 执守绪於蔡州 , 擒妥欢於应昌 , 与复久沦之境土 , 顶起上帝之纲常 。 其有能擒狗**咸岂来献者 , 或有能斩其首级来投者 , 或又有能擒斩一切满洲胡人头目者 , 奏封大官 , 决不食言 。 盖我中国之天下 , 今既蒙皇上帝开大恩命我主天王治之 , 岂胡虏所得而久乱哉!公等世居中国 , 谁非上帝子女 , 倘能奉天诛妖 , 执蝥弧以先登 , 戒防风之后至 , 在世英雄无比 , 在天荣耀无疆 。 如或执迷不悟 , 保伪拒真 , 生为胡人 , 死为胡鬼 。 顺逆有大体 , 华夷有定名 。 各宜顺天 , 脱鬼成人 。 公等苦满洲之祸久矣 , 至今而犹不知变计 , 同心戮力 , 扫荡胡塵 , 其何以对上帝於高天乎!予兴义兵 , 上为上帝报瞒天之雠 , 下为中国解下首之苦 , 务期肃清胡氛 , 同享太平之乐 。 顺天有厚赏 , 逆天有显戮 。 布告下天 , 咸使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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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讨粤匪檄 曾国藩
为传檄事:逆贼洪秀全杨秀清称乱以来 , 於今五年矣 。 荼毒生灵数百余万 , 蹂躏州县五千余里 , 所过之境 , 船只无论大小 , 人民无论贫富 , 一概抢掠罄尽 , 寸草不留 。 其掳入贼中者 , 剥取衣服 , 搜括银钱 , 银满五两而不献贼者即行斩首 。 男子日给米一合 , 驱之临阵向前 , 驱之筑城濬濠 。 妇人日给米一合 , 驱之登陴守夜 , 驱之运米挑煤 。 妇女而不肯解脚者 , 则立斩其足以示众妇 。 船户而阴谋逃归者 , 则倒抬其尸以示众船 。 粤匪自处於安富尊荣 , 而视我两湖三江被胁之人曾犬豕牛马之不若 。 此其残忍惨酷 , 凡有血气者未有闻之而不痛减者也 。
自唐虞三代以来 , 历世圣人扶持名教 , 敦叙人伦 , 君臣、父子、上下、尊卑 , 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 。 粤匪窃外夷之绪 , 崇天主之教 。 自其伪君伪相 , 下逮兵卒贱役 , 皆以兄弟称之 , 谓惟天可称父 , 此外凡民之父皆兄弟也 , 凡民之母皆姊妹也 。 农不能自耕以纳赋 , 而谓田皆天王之田;商不能自买以取息 , 而谓货皆天王之货;士不能诵孔子之经 , 而别有所谓耶稣之说、《新约》之书 , 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 , 一旦扫地荡尽 。 此岂独我大清之变 , 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 , 我孔子孟子之所痛哭於九原 , 凡读书识字者 , 又乌可袖手安坐 , 不思一为之所也 。
自古生有功德 , 没则为神 , 王道治明 , 神道治幽 , 虽乱臣贼子穷凶极丑亦往往敬畏神祗 。 李自成至曲阜不犯圣庙 , 张献忠至梓潼亦祭文昌 。 粤匪焚郴州之学官 , 毁宣圣之木主 , 十哲两庑 , 狼藉满地 。 嗣是所过郡县 , 先毁庙宇 , 即忠臣义士如关帝岳王之凛凛 , 亦皆污其宫室 , 残其身首 。 以至佛寺、道院、城隍、社坛 , 无朝不焚 , 无像不灭 。 斯又鬼神所共愤怒 , 欲一雪此憾於冥冥之中者也 。
本部堂奉天子命 , 统师二万 , 水陆并进 , 誓将卧薪尝胆 , 殄此凶逆 , 救我被掳之船只 , 找出被胁之民人 。 不特纾君父宵旰之勤劳 , 而且慰孔孟人伦之隐痛 。 不特为百万生灵报枉杀之仇 , 而且为上下神祗雪被辱之憾 。
是用传檄远近 , 咸使闻知 。 倘有血性男子 , 号召义旅 , 助我征剿者 , 本部堂引为心腹 , 酌给口粮 。 倘有抱道君子 , 痛天主教之横行中原 , 赫然奋怒以卫吾道者 , 本部堂礼之幕府 , 待以宾师 。 倘有仗义仁人 , 捐银助饷者 , 千金以内 , 给予实收部照 , 千金以上 , 专摺奏请优叙 。 倘有久陷贼中 , 自找来归 , 杀其头目 , 以城来降者 , 本部堂收之帐下 , 奏受官爵 。 倘有被胁经年 , 发长数寸 , 临阵弃械 , 徒手归诚者 , 一概免死 , 资遣回藉 。 在昔汉唐元明之末 , 群盗如毛 , 皆由主昏政乱 , 莫能削平 。 今天子忧勤惕厉 , 敬天恤民 , 田不加赋 , 户不抽丁 , 以列圣深厚之仁 , 讨暴虐无赖之贼 , 无论迟速 , 终归灭亡 , 不待智者而明矣 。 若尔披胁之人 , 甘心从逆 , 抗拒天诛 , 大兵一压 , 玉石俱焚 , 亦不能更为分别也 。
【古代|(古代檄文)中国古代历史上著名的12大檄文】本部堂德薄能鲜 , 独仗忠信二字为行军之本 , 上有日月 , 下有鬼神 , 明有浩浩长江之水 , 幽有前此殉难各忠臣烈士之魂 , 实鉴吾心 , 咸听吾言 。 檄到如律令 , 无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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