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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育德|程育德 南屏村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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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屏村往事
文 |程育德
皖南黟县的南屏村 ， 风景如画 。 这两年 ， 因为影片《大红灯笼高高挂》在那里拍了外景 ， 名扬四海 。 孰不知早在抗战时期 ， 父亲程小青和周瘦鹃先生即曾避难该处 ， 并且互有唱和 ， 留有诗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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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0月 ， 上海战线西移 ， 苏州东吴附中在浙江南浔的分校被迫停课 。 这时湖州基督教的叶芳珪牧师 ， 建议全体教师不如随他迁到他的故乡黟县五都叶村 。 村里有空屋可以安顿家眷 ， 县城里的碧阳书院可办东吴附中黟县分校 。 这是个好主意 。 于是周、程两家和其他老师一起避难入皖 。 我们乘帆船溯新安江到歙县涣亭 ， 弃舟登陆 ， 再走山径小道 ， 经半天时间 ， 到达目的地——五都叶村 。 该村多数人姓叶 ， 当地人称叶村 。 因为它背靠南屏山 ， 所以正式名称是南屏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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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 ， 我们这些教师同住在一个叫培玉山房的大宅子里 。 这宅子本是叶氏的家塾 ， 藏有大量古书 ， 经、史、子、集 ， 甚至古今图书集成 ， 几乎应有尽有 。 但是 ， 要看报纸 ， 非常困难 ， 因为交通闭塞 ， 仅有的一张报 ， 也要隔三、四天才看得到 。 在此百无聊赖的情况下 ， 父亲和周瘦鹃只能借书解愁 ， 吟诗填词 ， 发泄蕴藏在胸中的忧国思家之情 。 我现在仅剩两首父亲当年诗稿 ， 写出来或可看出他的心情 。
七绝一首
挈家避乱泛江湖 ， 曲水斜桥忆草庐；
为问新安江上水 ， 可能载梦到姑苏 。
杂言一首
山叠叠水重重 ， 新雨柳眉舒 ， 暖风挑颊秾 。 几回梦到江南路 ， 芳草萋萋满敌踪 。
他在山村半年多 ， 曾将当时的诗词创作 ， 请他的安徽学生汪稚青用小楷抄录成册 ， 题名为《待曙吟草》 。 可惜现已散失无存 ， 实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
原来叶村里有文化的男子大都外出在沪、杭一带经商 ， 而女眷们则多数留守家园务农为业 。 现在外面战火纷飞 ， 他们只好都回村来了 。 好在叶村说不定一度还是个人文荟萃的文化村 。 村口叶氏宗祠前的牌楼上还有着几块“赐进士出身”“进士及第”的匾额 ， 说明那里出过高等读书人 。 因此 ， 回村的那些叶姓男士不少也会赋诗作画 。 1938年春节 ， 这些叶氏父老 ， 带着他们的作品 ， 到培玉山房来拜年 ， 和我父亲及周瘦鹃便成为节日文化活动的中心 。 大家吟咏贺春 ， 广结文字之缘 。 记得当时还有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有人带了一张据说是刘伯温作的《推背图》来和大家推敲 ， 结果一致认为刘伯温早已预卜日寇必败无疑 。 虽然大家都明白 ， 刘伯温是不会知道五百年后的国家大事的 ， 但总觉抗战必胜是人心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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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春夏之交 ， 东吴附中在黟县城内 ， 借碧阳书院招生开学 。 八月就解散 ， 人员取道温州回到上海 。 南屏村的这段往事 ， 始终留在了心头 。
（原载《苏州杂志》1994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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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育德|程育德 南屏村往事】程小青长子程育德与夫人邓援之墓（摄影：华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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