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七夕佳节，“相思果”频婆了解一下？
七夕佳节临近 ， 你为礼物头疼吗？纠结于送什么花吗？
别急 ， 小编今天介绍一种估计你一时也买不到的好物——“相思果”频婆 。
【七夕|七夕佳节，“相思果”频婆了解一下？】频婆果 ， 可不是苹果噢 ， 它还有其他名字比如“凤眼果”“富贵子”“七姐果” ， 等等 。
还是没听过？那赶紧看下文——
开眼启唇说相思
七夕佳期 ， 又是岭南佳果苹婆（频婆、蘋婆）张开凤眼、轻启朱唇的时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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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八月的七夕兼立秋 ， 我在香港买到饶玖才的《香港方物古今》 ， 里面一篇《七夕说蘋婆》十分应景：“每年到了农历七月乞巧节前后 ， 街市摊档便有一种红色的荚果 ， 内藏二至四粒像龙眼核的果仁售卖 ， 煮熟后香甜可口……”又介绍粤人旧俗 ， 未嫁少女在七夕用蘋婆等果品供奉七仙女（七姐）以祈赐良缘 ， 因此它又名“七姐果” 。
除此之外 ， 苹婆还有其他名号 。 近音的是本名频婆等 ， 又因其音还近于“贫婆” ， 笔者所在的乡邑认为不够吉利 ， 遂改称为“富贵子” 。 更流行的通称则是“凤眼果” ， 此说最早见于清代吴其濬《植物名实图考》 ， 盖其鲜红修长的果荚成熟时迸绽裂开 ， 露出里面的紫黑色种子 ， 形状有如凤凰张目 。
最有意思的 ， 是苹婆在历史上曾一度被苹果及其兄弟夺去过名字 。 这方面 ， 张帆的长文《频婆果考——中国苹果栽培史之一斑》征引了繁浩文献 ， 考察出名称的演变 ， 要点如下：
“频婆”源出印度梵语 ， 屡见于佛经 。 如《翻译名义集》：“频婆 ， 此云相思果 ， 色丹且润 。 ”《新译大方广佛华严经》：“唇口丹洁 ， 如频婆果 。 ”等等 。 该词传入中土后 ， 至少从宋代起就用来命名岭南那种后来以近音得名苹婆、以形状得名凤眼果的植物 。
另一边厢 ， 继西汉时苹果的一个品种柰之后 ， 元朝中后期 ， 另一个更优良的苹果品种也从西域（新疆）传入内地广泛栽培 。 时人不知“频婆”已用于岭南 ， 遂因“色丹且润”而用来称呼这种苹果 ， 亦写作苹婆等 。 很多名人名著 ， 都将这种北方苹果与佛经中的热带频婆望文生义地联系起来 。 明后期 ， 由苹婆果演化出简称苹果 。 到晚清 ， 西洋苹果传入中国 ， 原来的西域品种逐渐萎缩退场 ， 其频婆、苹婆等旧名随之消失 ， 新品种只沿用了苹果之名 ， 就是我们今天吃的苹果 。 至此 ， 苹果和频婆两个概念才在主流著述中被截然区分 。 而在这过程中 ， 柰和林檎这两种与苹果种属相近的水果 ， 也曾被误指为频婆（苹婆） ， 时间甚至可能先于岭南频婆的命名 。 这些都属于中印文化交流中的“误读”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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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帆这篇洋洋雄文 ， 廓清源流 ， 让我解惑释疑 ， 十分高兴 。 还可补充几句是：
《香港方物古今》准确地指出 ， 岭南苹婆“在中国生长的记载 ， 首见于宋代（周去非）的《岭外代答》 ， 该书‘百子’条说：‘频婆果 ， 极鲜红可爱 。 佛书所谓唇色赤好如频婆果是也 。 ’”我便因之买来杨武泉校注的《岭外代答校注》 ， 却发现杨氏注释否定了《植物名实图考》关于此频婆即凤眼果的意见 ， 而以讹传讹指为红林檎（苹果的一种） 。
我之所以赞同这里说的就是岭南苹婆凤眼果而非苹果 ， 关键是“唇色赤好”之喻：苹婆除了像凤眼 ， 那张开的猩红果荚 ， 又极像两片饱满鲜艳的朱唇 ， 正好对应佛经的频婆 。 至于苹果（及其兄弟）也称频婆 ， 那只是取“色丹且润”的形象 ， 与“唇色赤好”“唇口丹洁”等并不沾边 。 我们现在还会夸孩子“脸蛋像个红苹果” ， 苹果之红润对应的是脸 ， 而非唇 。 ——苹果以脸代唇 ， 长期侵占频婆一名 ， 造成大量古籍的混乱记载 。 经过近千年的混淆 ， 苹婆凤眼果终于在这场漫长的名称争夺战中取得了胜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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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 ， 经扬之水先生的提示 ， 购得许地山所译印度古代神话《二十夜问》 ， 因为里面有一条美人“频婆唇”的注释 ， 简明扼要 ， 很是可喜 。 扬之水还说 ， 读到这本书的结尾 ， 才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是印度 。 故事结尾是这样的：国王与公主终于得以相爱 ， 欢欣地祷求天长地久无穷尽、超越时间的永恒之爱 。 天神满足了他们的愿望——把这对相拥的爱人烧成灰烬 ， 让他们通过苦行 ， 在来生再相遇时才成为夫妇 。
搜寻苹婆 ， 竟带出它的原籍这个令人震动的故事 。 在中国 ， 苹婆则又恰巧有七夕牛郎织女的背景 ， 那是另一种极端了：迢谣分隔 ， 暗地苦恋 。 看来 ， 它真不枉“相思果”的名号啊 。 而我们 ， 又能否由这样的果子、那样的故事 ， 明白什么是爱呢？
（选自“绿风文丛”《草木光阴》 ， 沈胜衣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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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光阴》（绿风文丛）
沈胜衣 著
花城出版社
本书为沈胜衣的植物散文随笔集 ， 分为“旧花留痕”“新木扶疏”两辑 ， 丰茂而雅致 。 置身草木 ， 作者无时不敏感于生命的流转 ， 其草木书写潜藏着生生不息的延绵宏大 。 学术性的名实考辨篇章亦令人大开眼界 ， 文末附索引 ， 以供有心人查阅 ， 将目光扎根于更广阔的草木领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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