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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企业杂志|逢战乱 接班一波三折( 二 )


然而 ， 此后情势却出现了出人意料的转变 。 1937年后 ， 永安集团无论在上海或香港的生意均有起色 ， 一洗1931至1937年六七年间业务长期低迷不振的颓风 。 这是因为 ， 当时中国大部分沿海地区被日本侵略者侵占 ， 而上海（租界）和香港成为暂享安宁的“孤岛” ， 也因此吸引了无数资金和难民涌入 。 由于两地资金及人口急升 ， 经济及投资市场（主要是股票市场和贵金属买卖）变得火热 ， 出现了畸型繁盛的特殊现象 。
当“孤岛”生意一片兴旺之时 ， 由于公司“英商”地位不被承认 ， 郭乐担心乱局中缺乏有效保障 ， 决定争取注册成为“美商” 。 而成为“美商”的前提是公司董事局中须有过半数成员为美国人 ， 公司总裁及司库也必须由美籍人士出任 ， 于是 ， 郭乐将管理层改组 ， 由拥有美国籍身份的人士担任永安公司总裁、公司秘书及正、副司库 ， 自己则降职为副总裁 。 改组后 ， 公司被确认为“美商” ， 算是纾缓了郭乐担心的公司缺乏保护的问题（上海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 ， 1981；张昊 ， 2000） 。
家族企业杂志|逢战乱 接班一波三折
本文插图
上海永安股份有限公司1942年发行的股票 。 这是永安公司变更为美国注册地后发行的新股票 。 左下角公司钢印上写着“incorporated 1939 U.S.A" ， 并由美国董事C.S.Franklin 和郭乐等签署 。 C.S.Franklin ， 中文名樊克令 ， 是租界工部局董事 。
获得“美商”公司身份后 ， 郭乐“指示”公司总裁与日军交涉 ， 要求收回被没收的资产并追讨赔偿 。 对此 ， 日军不但“不予理睬” ， 还要求郭乐“出面谈判” 。 由于担心人身安全 ， 郭乐于1938年4月离沪抵港 ， 交涉一事交由美籍总裁继续进行 。 最终 ， 在1939年达成协议 ， “永安纺织印染厂公司以大美公司名义与日商裕丰纱厂签订合作合约 ， 与裕丰纱厂合作经营永安二厂、四厂”（张昊 ， 2000：39） 。
此后 ， 郭乐离华赴美 ， 上海永安的大局改由郭顺主持 ， 实务管理则由家族第二梯队郭琳爽等人负责 。 由于战事进一步扩大 ， 郭乐再没回过上海 ， 在美国加州定居下来 。 一方面他先后在纽约和旧金山成立了两家同样以永安为名的公司 ， 除了投资 ， 还承担起在当地采购百货的工作；另一方面自上世纪40年代后 ， 郭乐健康欠佳 ， 需留美接受治疗 。
1941年 ， 日本偷袭美国珍珠港 ， 上海租界和香港等地也失去了偏安条件 。 当时的上海永安公司既属“美商” ， 因而其资产可能成为“敌产”而被日军接管 。 面对强权 ， 永安大概于1942年撤销了美国公司的注册 ， 与日资纱厂合作组成新公司 。 表面上这些合资公司仍由郭氏家族成员担任董事长 ， 但可以肯定的是公司实质管理大权早已旁落 ， 他们不过沦为日本侵略者的工具罢了（张昊 ，2000） 。
上海永安公司在日军侵占租界后遭遇巨大困难 ， 同样沦陷的香港永安也在艰难中挣扎度日 。 由于郭泉妻子马燕清于沦陷前不幸去世 ， 郭泉及众子女因办理丧事 ， 无法及时逃难 ， 只能留港勉力维持公司业务 。 当海上补给线被切断后 ， 香港立刻出现生活资源供应紧张的问题 ， 在生存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 郭泉逃往澳门避难 ， 直到光复后才返回香港 。
旷日持久的抗战在1945年8月15日终于迎来了胜利 ， 举国欢腾 。 在香港和上海两地的郭氏家族成员也重整旗鼓 ， 迅速盘点存货 ， 重整业务 ， 力求能在百废待举的环境中捷足先登 。 在一封郭琳爽于1946年给郭乐的信中也提及战后市场环境极好 ， 各式货品“不论精粗美拙 ， 争相购买” ， 希望身在美国的郭乐多采购货品来华 。 他在信中写道：“如美商有囤货出笼 ， 不妨大批买进 ， 纵使取价略高 ， 也不必琐屑争论 。 一经到达 ， 利益可获倍数以上”（《抗战胜利后上海永安公司与香港本部函稿辑录》 ， 无年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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