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在旧上海开工厂有多难?流氓敲诈老板,还侮辱女工人
作者:胡西园
旧中国,官僚贪婪,流氓到处横行,而勤劳忠厚的人民,除了被统治阶级掠夺剥削之外,还要受到强盗流氓的鱼肉。我就以上海为例,谈谈我在上海办工业中有关这方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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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前的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是善良人民的苦海,所谓繁华的十里洋场,其实是可怕的魔窟盗薮,牛鬼蛇神的所在。旧上海抢劫偷骗的罪案,不但无日无之,简直是无时无之,尤其是绑票案层出不穷。
【 工厂|在旧上海开工厂有多难?流氓敲诈老板,还侮辱女工人】那时,所谓社会的“上层分子”,尔虞我诈巧取豪夺,“面团团成了有钱人”,但仍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多少有钱人被盗劫绑架或为了钱财而死于非命。所以,当时的有钱人出门如临大敌,除随身保镖之外,有的还有警卫车,真是日日提心吊胆。各处流氓如毛,小偷扒手充斥。杨树浦一带地近郊区,帮会分歧,械斗凶杀以及剥衣拦劫等事,为一般地痞流氓的日常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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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中国亚浦耳电器厂在培开尔路(现惠民路)北面荒地建筑新厂房(老厂房在培开尔路景星路——近胜路北段)。当时除汇山路(现霍山路)外,其余两旁还多为菜田。等亚浦耳厂新厂房落成后,由于我们的申请,同时向洋鬼子花了一笔钱,租界工部局在亚浦耳厂前门开出一条马路。这条马路原名就叫辽阳路,以后始终未曾改动。
辽阳路筑成后,长期没有路灯,一到晚上黑影幢幢,成为歹人混迹、为非作歹之处,强抢哄劫经常不断,勒毙人命之事亦不是偶有,吓得亚浦耳厂内工作人员一到日落不敢外出,厂外人不敢过辽阳路进厂。后来,我们向工部局外国主管人行使贿赂,辽阳路才装好路灯,晚上始有微弱的光亮。
中国亚浦耳电器厂是当时这一地区有数的大厂之一,就被当地流氓看作是一块肥肉,是索诈的对象,是他们的钱库。当时在培开尔路一带,有两个流氓最剽悍狠辣,动辄以斧头劈人,或断人腿或斩人臂。流氓在未出道之前都不以真姓名告人,而以绰号相称呼。这两个流氓一个叫小湖北,一个叫歪头阿生。他们为了敲诈,经常找我厂麻烦。于是,亚浦耳厂的厂外,常有流氓寻事,有时还闹到厂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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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工常受流氓欺凌侮辱,也只得含垢忍辱。厂方为息事宁人,往往出点钱要求这些流氓不再捣乱,而他们是贪得无厌欲壑难填的,你越怕他让他,他越是得寸进尺来欺侮你。久而久之,他们认为我厂软弱可欺,后来不但明目张胆,借故闹事,以达到索诈的目的,还暗地里盗窃我厂的原材料、产品、衣物等,甚至派小流氓混在工人队伍里,进入厂中无事生非,进而向工人勒索。我除处理工厂日常工作之外,还须分一部分时间和精力来对付流氓的纠纷,真是如芒在背,一刻难安。
为了工厂长远安全计,我不得不与上海大流氓之一、天蟾舞台老板顾竹轩(苏北帮头目)结交,由顾竹轩主动与我换帖拜把(我抱定不拜老头子,也不收徒弟)。随着事业的发展,对过去“法租界”流氓头子黄金荣、杜月笙等,我也不得不勉强敷衍,与之称兄道弟。在当时乌烟瘴气的旧社会里,稍有成就的工商业者,要结交大流氓以自全,而大流氓也要拉拢有地位的工商业家以资借重,所以相互间是彼此利用。我也为旧环境所迫,不得已,用以毒攻毒即结交流氓来制服流氓的办法。从此,我厂再没有一个流氓来找麻烦,这是旧社会的一股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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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劳勃生路(现长寿路)的中国窑业公司,厂内厂外也苦于流氓的缠扰,该厂负责人胡组庵得悉我结识了上海大流氓,就托我请顾竹轩到中国窑业公司去参观一次,流氓术语所谓摆摆“华容道”,使小流氓有所顾忌。顾竹轩去窑业公司之后,小流氓果然敛迹了。当时华人所办工厂,受流氓滋扰是普遍现象。
亚浦耳厂在杨树浦底的鄱阳路,靠近当时美国电力公司的地区,建立一座分厂,专制电风扇、小马达及电灯泡的灯头,范围与辽阳路总厂相仿。分厂内部有五个小流氓,是当地流氓“独眼龙”的徒弟。其中有三个小流氓,曾犯盗窃案被判处徒刑,刑满释放未久。因此,厂内纠纷时起,厂方也常常受到无理取闹,厂内失窃之事层出不穷。这五个小流氓受“独眼龙”的唆使,混在工人当中向工人群众搜刮钱财,如要求工人向“独眼龙”送礼、向工人标十人会(十人每人出钱,标利息最高者得钱)、向工人借钱借衣物等等。财物一入他们手中,就根本没有还的希望,积时既久,牵涉的人数也日多。
工人被激怒了,群起向这五个小流氓责难,最后形成互相结队殴斗。“独眼龙”派遣大批爪牙,在鄱阳路口严阵以待,不许亚浦耳分厂全体工人通过,迫使厂内无法开工。我派人至杨树浦捕房报告情况,要求维持秩序、保护生产。不料,捕房的中西探捕都与流氓“独眼龙”一鼻孔出气。他们不为我们积极处理,仅派了两个探捕到亚浦耳分厂巡视一周而去,敷衍了事,如此反而使这批流氓的气焰更加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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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已通过天蟾舞台顾竹轩托“总巡捕房督察长”陆连奎,向“独眼龙”施加压力,并由陆专嘱杨树浦捕房探目对此事要妥为处理。我懂得旧社会办事要用钱,一切虽有脚路打好了招呼,还是非用钱不行,我就送了杨树浦捕房探目一笔钱,始得将混进亚浦耳分厂的这五个小流氓开除出厂,总算割除了厂内赘疣,以后厂内就平静得多了。
我厂在辽阳路建新厂之后,又在东首置地添玻璃车间及办公楼,接下来在杨树浦鄱阳路再建分厂厂房。外界认为,这个厂一定大发其财了。旧上海,尤其是杨树浦,流氓匪徒出没之处,我作为中国亚浦耳厂的老板,哪能不引起歹人的注目,成为一个“财神”(那时绑票勒索称为“接财神”)。
1929年冬,我接到从宁波发来的一封信,要向我借银圆10万元,并恫吓我要识相一些,否则,当以激烈手段对付,要求我派人到提篮桥汇山旅馆(现为东海旅馆)某号房间与吴某接洽,并约定时日。我先去汇山捕房(新中国成立后曾作提篮桥公安分局,现为虹口公安分局临潼路派出所)与中西探目何仁福、强生(译音)说明原委,要求派几个便衣侦探,随我一同至汇山旅馆去捉拿匪徒。
汇山捕房劝我不要自己冒险前去,以免出了事后悔莫及,说一切可以交给他们去办理,这样较为妥善。这些话表面上听来似乎他们是关心我的安全,其实,他们是想浑水里摸鱼,捞些油水。我坚持自己前去,免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法彻底解决。当时,我就对汇山捕房探目说,你们不派人与我同去,我也要一个人前去,不过我要求将这案子在汇山捕房主管部门登记。汇山捕房情知责任难卸,无可奈何,只得派了四名便衣侦探随我前去。
汇山旅馆与汇山捕房因同在汇山路附近,与汇山码头、汇山里等同以汇山两字命名。捕房与旅馆距离很近,所以尽管是便衣侦探,旅馆及附近的邻居,多数是认识他们的。汇山旅馆的茶房(服务员)看来都是一批熟人,这些侦探进了旅馆哪有不打草惊蛇之理。我按房间号码去找吴某,房间里出来一个不文不武的家伙,问我何事,我说有人约我来的,他问我姓名,我告诉他我是胡某本人。那人似感意外。看到旅馆内外的景况,他知事难逞,随即转口说:“你弄错了,这里没有吴某。”我不好无根无据去侵犯别人,遂即退出旅馆,到外面招呼那四个侦探一同再回到汇山捕房,将恐吓信交给捕房,嘱为查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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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时流氓强盗绑匪与巡捕房互相勾结,狼狈为奸,人民是鱼肉,他们是刀俎。像我这种事情,如碰到怕事的人请求捕房保护,恳托他们办理,他们就上下其手,看事行事,与绑匪共同榨取你的金钱;倘若碰到硬干的人,就使他们无所施其伎了。
后来,汇山捕房几次派了探捕,来我处探问有无动静,并对我说匪徒如再来信,最好交捕房去办,自己不要冒此大险。而我对他们表示,以后如有来信,还是要亲自前去,捕房如负责的话,应该多派探捕,随我一同前去逮捕。我这样硬干可能使索诈匪徒感到棘手,这样等候了好久,以后并没有一点动静。从此,我进出经常带了自卫手枪,保镖的两支手枪子弹都上了膛,严加戒备,匪徒亦似乎就无声无息了。
在旧社会办工业,要想尽方法克服许许多多的困难,在大鱼吃小鱼的时代,随时有被消灭的危险。作为一个民族工业家,对自己前途命运,毫无把握,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无时无刻不在惊涛骇浪中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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