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装甲分析|1941年,我的反坦克炮组12名成员进入苏联,只三人活着回来

【德】戈特洛布·赫伯特·比德曼【美】德里克·S·赞布罗著
【译】小小冰人
坦克装甲分析|1941年,我的反坦克炮组12名成员进入苏联,只三人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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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1944年 , 执行侦察巡逻任务后 , 伯恩哈特中士(左)向比德曼少尉汇报苏军阵地的情况 。 右侧 , 身穿迷彩作战外套的士兵携带着MP-40冲锋枪的弹匣包 。
1947年4月 , 一个劳动组在博罗维奇火车站准备好了配有床铺和临时厕所的牛棚车 。 一个温暖的下午 , 一群被列为“Ⅲ号工作组”的战俘被召集起来 , 赶到这里等待被运走 。 我也在其中 , 我们的心激动得砰砰跳动 , 满怀着终于要踏上自由之旅的希望 。 火车开动时 , 通过太阳的位置 , 我判断出我们正向南赶往莫斯科 。
5月1日 , 火车停靠在莫斯科附近的一个中转站 , 我们发现自己正位于莫斯科河西岸一个复杂的铁路分组站 。 透过牛棚车车壁上的缝隙 , 我们惊奇地看见一架架陌生的飞机从各个方向掠过晴朗的天空 , 身后的尾流形成了代表苏联的五角星形状 。 我们在两公里外也能看见克里姆林宫飘扬的红旗 , 俄国人在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 。
最后 , 我们获准下车 , 在铁轨间稍事休息 。 没人想逃跑 , 这趟旅程将继续向西 , 我们仍对此充满了希望 。 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后 , 火车再次出发 , 但令我们失望的是 , 这次的方向是向南 , 最终驶过顿河大桥 , 进入了高加索腹地 。
……
1948年夏 , 我被转至加戈里洛沃附近的一个特别营地 。 这座营地也在他的负责范围内 。 里面有近50名生病的战俘 。 高加索附近一直设有一个庞大的劳动营 , 直到最近才被解散 。 按照原先的计划 , 战俘们将被集中到这里 , 为修建一座大型水电站充当劳力 。 咨询了德国战俘中的工程师和相关技术人员 , 包括我的同乡地质学家福尔拉特后 , 这个计划才被放弃 。 这些专家查看了水电站的选址后告诉俄国人 , 可用的水流 , 再加上温暖气候下的蒸发率 , 无法产生足够的动力来驱动涡轮发电机 。 来自莫斯科的一名高级专员被派往现场 , 俄国人随后确定 , 已制定的计划确实有误 , 发电站将被建立在另一个地方 。 附近的山脉中储存着大量的设备 , 将被用于修建水电站 。
【坦克装甲分析|1941年,我的反坦克炮组12名成员进入苏联,只三人活着回来】一天下午 , 我坐在营房前 , 设法将一块铝材锉成一把梳子 , 我的头发又长了 , 俄国人曾要求过 , 战俘的头发长度必须紧贴头皮 。 少校先生从一旁走过 , 一如既往地问我在干什么 。 “做把梳子 。 ”我回答道 。
“这么辛苦干吗?”他奇怪地问道 , “您病得很重 , 很快就要送您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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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比德曼(右起第三人)与第437步兵团一些刚刚获得二级铁十字勋章的战友们合影留念 。
喜讯就这样到来了 。 1948年夏季 , 我登上一列棚车 , 车厢里还有另外40名战俘 , 这将是我们获得自由前的最后一段旅程 。 这段旅程据说要耗时一周 , 可是 , 我又患了腹泻 , 还发起了高烧 。 浑身无力地躺在黑暗的车厢里 , 我的状况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恶化 , 很快我就变得虚弱无力 , 连站立几分钟都无法支撑 。 我无从分辨此刻是白昼还是夜晚 , 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 最后 , 我们终于到达了边境 。
我们下车后来到法兰克福附近 , 奥得河河岸上一个军事基地的阅兵场 , 在这里排好队伍 , 清晨的寒意渗透了挂在我们瘦弱身躯上各种破破烂烂、现在已过时的军装 。 沉默凝滞在空气中 , 我们一动不动地站着 , 痛苦地意识到 , 自由离我们只有几个小时 , 也许只有几分钟了 。 通过灼热的双眼 , 我看见一个苏军军官 , 在一名挎着冲锋枪的士兵的陪伴下 , 沿着战俘队列慢慢地走着 。 我们已奉命将所有个人物品放在脚下 。 这名军官仔细检查着每一个战俘 , 然后将目光转向堆放在破旧的德国国防军帆布袋和面包袋上微薄的物品 。 由于发烧 , 我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 不过 , 他没有理会我的虚弱 , 毫无表情的目光从我的脸转至我的服装 , 又集中到堆放在脚下的物品上 , 随即走向下一名战俘 , 一种如释重负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 我试着让自己怦怦跳动的心平静下来 。
站在我身边的是来自赖兴巴赫的汉斯·希尔特中尉 , 那座小城镇位于斯图加特 , 就在我家乡附近 。 苏联军官仔细检查着汉斯 , 又看了看堆放在他面前的个人物品 。 就在他正要走开时 , 似乎犹豫了一下 , 又停了下来 。 他弯腰拾起个粗糙的小木盒 , 这是汉斯在战俘营里用一块雪松木雕刻的 。 他好奇地检查着这个盒子 , 突然 , 他把它丢在地上 , 用靴子用力践踏着 , 木盒裂开了 ,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 盒子底部的夹层里藏着一枚铁十字勋章 , 三年多的囚禁生涯中 , 汉斯一直小心地藏着这枚勋章 , 躲过了无数次检查和搜查 。 这名苏军军官拾起勋章 , 慢慢地将它举起 , 查看一番后 , 这才盯住了汉斯 。
“法西斯分子!”他大声吼道 。 两名端着步枪的卫兵突然从附近出现 , 军官怒视着汉斯 , 厉声下达了命令 。 他们将汉斯推出队列 , 喊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 把他带离 。 汉斯扭头望着我 , 苍白的脸上带着惧意 。 “把所发生的事情告诉我父母 。 ”他绝望地喊道 。 汉斯·希尔特中尉活了下来 , 数年后 , 他终于获得了释放 。
这段旅程继续进行 。 发着高烧的我穿过萨克森 , 在萨勒河畔霍夫离开了苏占区并进入巴伐利亚 , 1080天的囚禁生涯终于结束了 。 由于身体状况不断恶化 , 再加上水肿 , 我的意识极其模糊 , 我不得不在乌尔姆的一所军医院里躺了几个星期 。 这座古城的中心地区已在猛烈轰炸下沦为废墟 , 残垣断壁上插着木制十字架 , 表明这些废墟下有死去的平民 。
在红十字会护士的照料下 , 我慢慢地恢复了健康 。 我回到了一个已四分五裂的世界 , 并决定将我的过去以及那些可怕的事情彻底抛开 。 尽管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 可我依然会想起过去的那些往事 。 我想到那些躺在无名墓地中的战友 , 想到那些被打死的敌人 , 也想到面对一个已发生变化的世界时所面临的艰难挑战 。 我依然无法理解的是 , 漫长的苦难之旅就这样结束了 , 它造成了那么多人的死亡 , 摧毁了我们的世界 , 可我居然还活着 。 与我长久以来的期望相反 , 这里没有情感的流露 。 缓慢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存后 , 我并未觉得欣喜 , 想到那些在这场浩劫中丧生的受害者 , 我只感到一种令人无法承受的空虚 。
1941年6月 , 戈特洛布·比德曼反坦克炮组的12名成员列队进入苏联 , 他们当中只有三个人活了下来并回到自己的祖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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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1943年 , 涅韦尔以西地区 , 比德曼(中间挂望远镜者)与第437步兵团突击预备队的士兵们在一起 。
炮长——二等兵比德曼 , 22岁 。 多次负伤 , 1945年5月8日投降 。
炮瞄手——二等兵厄勒 , 21岁 。 1942年9月 , 在盖托洛沃附近失去了一只眼睛 , 因伤势过重而退役 。
装弹手——二等兵阿尔贝特 , 21岁 。 多次负伤 , 1944年阵亡于杜纳堡附近的战斗 。
第1供弹手——二等兵施平勒 , 21岁 。 多次负伤 , 1943年阵亡于拉多加湖南岸的战斗 。
第2供弹手——二等兵艾希勒 , 21岁 。 两次负伤 , 1943年阵亡于北线的战斗 。
第3供弹手——一等兵克伦茨 , 29岁 。 多次负伤 , 1943年在斯梅尔德尼亚的战斗中 , 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被截肢 , 因伤势过重而退役 。
第4供弹手——上等列兵瓦克尔 , 22岁 。 1942年阵亡于盖托洛沃附近的战斗 。
机枪组组长——二等兵哈夫纳 , 21岁 。 负过伤 , 1942年2月阵亡于帕尔帕奇的战斗 。
第1射手——一等兵布伦德尔 , 22岁 。 1943年阵亡于拉多加湖南岸的战斗 。
第2射手——上等列兵艾格纳 , 19岁 。 1944年阵亡于北线的战斗 。
机枪搬运员——一等兵费尔 , 35岁 。 1944年阵亡于杜纳堡附近的战斗 。
供弹手——二等兵法尔特希 , 35岁 。 1943年阵亡于北线的战斗 。
我们学会了蔑视死亡 , 但也对生命充满热爱 。
本文摘自《致命打击:一个德国士兵的苏德战争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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