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伟|何伟：定居成都教授非虚构写作的美国作家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采访人员 范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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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 ， 非虚构作家、美国人何伟在“学人Scholar”公众号上发表了一篇长文《在四川：疫情期间 ， 我如何学习中国》 ， 文中不仅再次描绘了他眼中的中国 ， 还娓娓叙述了他和中国二十多年的缘分 。
历史悠久的国家对何伟极具吸引力 。 离开中国、在埃及待了五年后 ， 他又回到了中国 。 去年 ， 何伟和家人搬到了成都 ， 如今他任教于四川大学匹兹堡学院 ， 用英语教授非虚构写作和大一作文课 。 去年9月4日 ， 他在四川大学开讲 ， 全场爆满 ， 甚至有人专程从外地飞来听讲 。
何伟选择定居成都的部分原因 ， 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 1996至1998年他曾在川渝大地任大学教员 。 那时候 ， 他的学生大多来自农村 。 之后 ， 他再也没教过书 ， 这次他回到成都 ， 是希望和中国教育系统重新联线 。 这一年 ， 可以算是他回归与转折的一年 ， 他刚好50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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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在川大
何伟原名彼得·海斯勒(Peter Hessler) ， 曾任《纽约客》驻北京采访人员 ， 以及《国家地理》杂志等媒体撰稿人 。 《华尔街日报》称何伟为“关注现代中国的最具思想性的西方作家之一” 。
爱读书的人知道何伟 ， 源自他的中国纪实三部曲《江城》《甲骨文》和《寻路中国》 。 这三本书横跨了中国十余年 ， 处于世纪之交的十年中国经济实现了腾飞 ， 是中国历史上最关键的时期之一 。
何伟对中国的兴趣 ， 源于他1994年首次中国之行 。 当年他和一个牛津大学的同学赴十多个国家旅行 ， 从捷克到泰国 ， 从俄罗斯到蒙古 ， 从中国到越南……来之前 ， 他对中国没什么印象 ， 但到北京后他对中国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 他们一路向南：上海、合肥、云南、广州……6周旅行 ， 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欣欣向荣的中国 。 何伟感到 ， 这是一个有变化、有希望、有能量的国家 。 旅游之后 ， 他决定要回到中国 ， 他认为这段时间对中国现代历史来说是重要的 ， 所以他要记录 ， 不管出版不出版 。
中国给何伟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 ， 可以说是他生活中的转折点 。 在这里他找到了自己的职业定位、写作方向 。 在他眼中 ， 中国是独一无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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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在涪陵
何伟的《江城》书写的是他到达中国所待的第一座城市涪陵 ， 1996至1998年 ， 他在那里并不是采访人员 ， 而是老师 ， 这也是多年后他重回成都定居的一个情结 。 初入中国 ， 那时的他不认识一个汉字 ， 没有一个中国朋友 。在何伟眼中 ， 涪陵是一座“处在变化边缘的城市” 。 上世纪90年代 ， 那里还没通网络 ， 也没有铁路 ， 历来是四川省的贫困地区 ， 公路非常糟糕 。 他有时是一个旁观者 ， 有时又置身于当地的生活之中 ， 这种亲疏结合的观察构成了他在四川停留两年的部分生活 。 他对中国最重要的看法、意见 ， 是在涪陵这座小城建立的 。
2001年 ， 这本书在美国出版的时候 ， 一条通往重庆的高速公路通车了 ， 一条铁路也正在修建之中 。 何伟评价 ， 这座城市正在飞速发展着 ， 在过去的二十年 ， 那样一种转型变化的感觉：接二连三、势不可挡 ， 正是中国的本质特征 。
涪陵虽地处边缘 ， 同样能感受到社会的变迁 。 何伟以《江城》一书 ， 描绘了变迁中的中国画像 。 除了少数外国同行 ， 他每天面对的都是中国人 ， 有要教的学生 ， 有教职员工 ， 还有学生饭馆的老板 ， 茶楼里出入的人 。 有大量的时间用来学习语言 ， 他因此慢慢能看懂墙上的标语 。 何伟和中国人一起过节 ， 也尝试对付中国人饭桌上的酒场应酬 ， 甚至包括个别有些麻烦的求婚者 。 在这座小城 ， 他拥有了一个正式的中文名字：何伟 。
何伟至今还与那段时期教过的100多个学生保持着联系 ， 每年 ， 他都会写一封长长的信给他们 ， 20年前是手写然后复印的信纸 ， 现在是一封封邮件 。 这些学生中九成来自农村 ， 但现在他们都在城市生活 。 何伟坦言 ， 去涪陵之前和他离开的时候 ， 他看中国的角度已不一样 。 而涪陵所赋予的角度 ， 到后来他继续书写中国 ， 倒是没多大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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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路中国》是何伟认为自己写中国写得最纯熟的一本书 。 这本书缘起于他2001年到2008年在中国的自驾车旅行 。 这本书2011年一经出版 ， 几乎横扫所有国内书媒的年度好书奖 。
《寻路中国》中 ， 何伟把观察中国的点分别放在了怀柔附近的三岔村和江南的丽水 。 一开始在三岔村 ， 何伟的目标不是写东西 ， 而是找房子 ， 要去农村熟悉一下 ， 没有想要写书 ， 后来逐步改变观点 ， 想写成文章发在《纽约客》上 ， 才开始对当地村民正式采访 。 何伟去丽水 ， 前后很多次 ， 在那里一共待了一百多天 。 跟相同的人不断相遇 ， 何伟认为这是写作的重要基础 ， 因为逐渐相熟了 ， 对方才习惯他这个老外的存在 。 在《寻路中国》丽水篇 ， 书中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位应聘职位开始还被排除在名单之外 ， 最后竟然把一家三口都带进厂的小姑娘 。 这个小姑娘在应聘的时候 ， 何伟就在旁边看着 ， 之后还不断和她接触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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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乡村 ， 何伟希望联接到中国的过去 ， 而通过临近温州的丽水 ， 何伟想探究中国未来的可能性 。 而这其中他始终聚焦的 ， 是中国最普通的人 。 一个个普通人的际遇 ， 共同构筑了这个时代的侧脸 。
何伟说 ， 喜欢写一些让他花很多时间与他们在一起的人 。 最好让这些人足够舒适 ， 自己只是观察 ， 而不是互动和提出问题 。
通过何伟的文字 ， 中国人透过一个外国人的眼睛看待自己的国家 ， 获得别样新奇和震撼的体验 。 他文学化的纪实作品写作方式 ， 对许多中文写作者产生了影响 。
提起何伟 ， 会让人迅速联想到“非虚构写作”一词 。 何伟作品的出版畅销 ， 让中国媒体界和普通读者对“非虚构写作”开始有了概念 。 上海译文出版社社科编辑室主任张吉人从“外国人看中国”的维度落地 ， 正式创立了“译文纪实”书系 。 这也是国内推出的第一套非虚构作品丛书 。 这些年 ， 随着非虚构写作在国内的升温 ， 不少出版社也都开始有计划地策划非虚构丛书类 ， 但“译文纪实”以其开拓作用 ， 依然是一个佼佼的带头者 。
如何理解“非虚构写作”？在何伟看来 ， 非虚构就是所有内容都是真的 ， 不能创作 。 非虚构写作的创造性在于作者怎么写、以什么样的风格 。 作者必须保证内容的真实性 ， 同时也可以借鉴虚构写作中的一些方法 ， 这体现在写作手法、风格上 。 非虚构写作也和新闻报道不同 。 新闻报道要求时效性 ， 非虚构写作则可以写得很长 ， 并可以使用第一人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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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何伟：定居成都教授非虚构写作的美国作家】在写《寻路中国》时 ， 何伟“想过那种隐居式的作家生活——从城市生活中悄悄地躲开 ， 把手中的工作暂时放下来” 。 何伟家中没有iPad ， 也不让双胞胎女儿用手机 ， 她们习惯了读书 。 多年来 ， 何伟一直在寻找一处心之归属 ， 试图远离尘嚣、回归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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