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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这家餐厅上演“默剧超半数员工是聋哑人”

□大河报·大河客户端采访人员段伟朵文图
前不久 ， 人民日报微信公号报道了长沙一个面包店 ， 这里的后厨只有厨具的碰撞声 ， 无人说话 ， 因为店里的员工多是聋哑人 。 在郑州 ， 也有这么一家餐厅 ， 主营素食 ， 老板是耳聪目明、热情阳光的高材生 ， 但其招聘的员工超过半数是聋哑人 。 为何要开设这样一家店？聋哑人做服务员 ， 如何与客人沟通？他们是否能真正胜任这份工作？18日 ， 采访人员来到这家店进行探访 。
一道道摆盘精美的素食在无声中制作出来
18日中午 ， 阳光晴好 ， 透过玻璃窗 ， 照射进郑东新区一座商业楼18层的桌面上 ， 一盘盘精致的美食正散发着香气 。
这家今年4月试营业、6月份正式开业的素食西餐厅 ， 有一点不一样 。
“服务员 ， 拿双公筷吧！”“服务员 ， 空调开低一点！”当消费者习惯性用“喊”或“吼”的方式 ， 寻求餐厅服务的时候 ， 这家店似乎有点“不及格” ， 因为 ， 服务员的应答可能会“慢半拍” 。
【|郑州这家餐厅上演“默剧超半数员工是聋哑人”】然而 ， 当你注意到餐桌上的小牌牌时 ， 就可能会瞬间理解 ， 这个牌子上写着：“我们有听不到您声音的孩子 ， 喜憨儿式的服务是我们的特色 ， 谢谢您的支持与鼓励 ， 感恩 。 ”
原来 ， 这家店有超过半数的工作人员是聋哑人士 ， 他们有的在后厨 ， 有的做收银 ， 有的负责传菜 ， 有的则是服务员 。 他们的年龄大都在1995年前后生 。
素烧鹅、素猪排、焗蘑菇……一道道摆盘精美的素食 ， 在无声中制作出来 。 服务员多数时间用微笑代替口语的招呼 ， 后厨锅碗瓢盆交响曲多过人语 。 这一瞬间 ， 时光突然变得静谧起来 。
聋哑人服务员咋给客人点菜、服务
聋哑人服务员 ， 如何给客人点菜？如何“听”到客人就餐时遇到的各种需求？
“现在顾客可以扫码自助在手机上点餐 。 ”饭店内一位负责整体协调工作的大姐告诉采访人员 ， 此外 ， 服务员也可以提供iPad供顾客点餐 。
“我们中好几位都可以读懂唇语 ， 手机上也有翻译软件 ， 把语音转化为文字 ， 帮助我们与顾客沟通 。 ”24岁的露颖是餐厅的服务员 ， 通过多年的刻苦学习 ， 虽然吐字稍微有点不清晰 ， 但她基本可以与客人“正常交流”了 。
刚到餐厅工作的前三天 ， 露颖觉得“难熬” ， 她觉得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 但是 ， 她很快调整心态 ， 逼着自己迎难而上 。
“越怕什么 ， 就越要面对什么 。 ”露颖说 ， 以前她非常害怕开口说话 ， 怕自己说的话别人听不懂 ， 怕被笑话 ， 但服务员必须要学会与人沟通 。 疫情期间 ， 她和爸爸在家看新闻联播 ， 看多了 ， 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能读懂播音员的唇语 ， 这些经历给了她自信 。 目前 ， 她适应得很好 。
23岁的小华也是一名服务员 ， 午间 ， 她总是站在大厅与吧台之间的位置 ， 时刻关注着出菜速度与客户的招呼 。
正在吃饭的翟先生告诉采访人员 ， 这位服务员的笑容让人感觉特别纯真和干净 。
想做公益的“80后”男生：让特殊人群融入主流社会
为何要开设这样一家店？“缘起就是想做公益 。 ”“80后”男生“里昂”（网名）告诉采访人员 ， 他从小就喜欢帮助别人 ， 但真正了解公益、理解公益组织的意义 ， 是博士毕业后 ， 加入了一个社会公益组织 ， 参加一些活动之后 。 开设这家餐厅 ， 他就有意多招收一些聋哑人 ， 希望为这个特殊群体提供更平等的工作机会 。 目前 ， 他招收了10名工作人员 ， 其中 ， 有6名是听力障碍人士 。 对于工资待遇 ， 他也在咨询了残障人士行业内水平后 ， 开出高出近一倍的工资 ， 此外 ， 管吃管住 ， 不住的每月补贴500元房费 。
“虽然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 但实际操作起来 ， 还是面临很多意想不到的挑战 。 ”“里昂”说 ， 由于耳朵听不到 ， 他们从小接触到的讯息比常人要少许多 ， 所以对很多事情的理解能力也有限 。 就像手机的内存 ， 有的自带内存小 ， 运行起来就相对缓慢 。
顾客点2个比萨 ， 最后可能只上了1个；A桌点了个意面 ， 有可能上到了B桌……开业几个月来 ， 餐厅遇到了各种层出不穷的“小意外” ， “里昂”深知 ， 自己这家餐厅 ， 如果用服务业普遍标准来衡量 ， 是不合格的 。 有朋友前来就餐 ， 之后给他提意见：“餐厅环境很不错 ， 但就是服务员没眼力见儿 ， 叫半天都不搭理 。 ”
为此 ， “里昂”给每台桌子上设置了提示信息牌 。 “提示牌不是为了让顾客有‘怜悯’‘同情’的心理 ， 而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误解 。 ”“里昂”说 ， 希望餐厅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学习、生存的机会 ， 让他们可以真正地融入、适应主流社会 。 “我经常跟他们谈话 ， 也时不时安排大家岗位互换 ， 多学习 ， 引导他们要改变原来既有观念 ， 敢于去突破自己 。 ”
虽然招收残障人士可申请福利企业减免一定的税费 ， 但“里昂”并未申请 。 他介绍 ， 目前 ， 餐厅整体还是在亏损 ， 好在他还有其它经济收入可以补贴 。 不过 ， 虽然开餐厅是出于公益 ， 但依然希望餐厅可以实现“独立造血” ， 良性循环 ， 这样才能把好事做长久 。 实现盈利后 ， 他也希望把49%的盈利 ， 捐出去做公益事业 。
16岁打工被“区别”对待如今的她可以“做自己”
有一份融入主流社会的工作 ， 对于普通人来说 ， 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 但对于聋哑人来说 ， 又谈何容易？“里昂”此前了解到 ， 聋哑人群体从事最多的 ， 还是幕后工作 ， 是一些简单的体力活 。
小华的老家是郑州市中牟县的 ， 她从学校毕业后 ， 这是她第一份工作 。 采访人员通过打字的方式与她沟通交流 ， 她表示 ， 店里的顾客都挺友好 ， 工作中也没有遇到克服不了的困难 。
“你觉得你能胜任这份工作吗？”采访人员在手机上敲出这样一行字 。 “能！”小华一边点头 ， 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了这个音节 。
露颖则有过一段就业经历 ， 提起来 ， 她依然忍不住流泪 。 露颖说 ， 从小她就有一种感觉 ， 就是心里有很多话想说 ， 但到嘴边就无法表达 ， 嘴巴永远比脑子“慢半拍” 。 16岁那年 ， 珠海一家工厂来到她所在的学校招工 ， 她花费了1个月的时间 ， 说服妈妈“放”她“走” 。 “那时 ， 我看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 ， 但在家里 ， 家人和周边的人 ， 总把我保护得太好 ， 我缺乏锻炼的机会 。 ”
爸妈和弟弟一起把她送到了珠海 ， 陪她住了一周 ， 确定安全才返回河南老家 。 第一年 ， 她遇到了对她很好的一位师傅 ， 但随后 ， 师傅辞职离开 ， 露颖开始感受到这个社会存在的不公平——跟别人干同样的活、完成同样的工作量 ， 她拿的工资却比别人少 ， 只因她有听力障碍 。
“我不想这辈子就这样待在一个工厂里 ， 我不甘心一直被不公平对待！”露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 她离开了工厂 ， 继续考学 ， 读完本科后 ， 通过朋友介绍 ， 找到了这份餐厅的工作 。 “在这里 ， 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了！”露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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