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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罐驿|铜罐驿天主堂长得像“鬼脸”？听听历史学家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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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发帖：铜罐驿天主堂长得像“鬼脸”
铜罐驿|铜罐驿天主堂长得像“鬼脸”？听听历史学家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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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铜罐驿大英雄湾美丽乡村项目的加快推进 ， 近日 ， 作为该项目之一的“乡村振兴学院”也正式启动建设 。 其中 ， 明诚中学遗址、铜罐驿天主堂等 ， 作为历史遗存 ， 也迎来了堪称史上最大规模的改造 。
然而 ， 网友“圆初530”在某论坛上发布的一则帖子 ， 却将铜罐驿天主堂推到“风口浪尖”——
“我没有不尊重（天主教）的意思 ， 只是觉得这个教堂的门脸有点儿与众不同 ， 感觉像鬼脸 。 ”“圆初530”在帖子中还特意附上了铜罐驿天主堂的正面图 ， 将其大门和窗户用红色标注出来 。 他认为 ， 天主堂的立面并不是原有模样 ， 希望九龙坡借此次修缮之机 ， 还其“原来的面貌” 。
“以前都没怎么注意 ， 你这么一说 ， 好像还真有点像（鬼脸） 。 ”帖子发出后 ， 立即引来大量跟帖 ， 附和“圆初530”的观点 。 但也有网友认为 ， 存在即合理 ， 虽然像鬼脸 ， 但用不着太在意 。 也有教友相信 ， 铜罐驿天主堂正面的“名字”和“对联”等 ， 是原本就有的 ， 不宜改动 。
【铜罐驿|铜罐驿天主堂长得像“鬼脸”？听听历史学家怎么说】铜罐驿|铜罐驿天主堂长得像“鬼脸”？听听历史学家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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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罐驿天主堂现貌 。
据考证 ， 铜罐驿天主堂始建于1888年 ， 1924年经过一次大规模扩建 。 抗日战争时期 ， 明诚中学为避日机轰炸 ， 于1941年从渝中区曾家岩迁往铜罐驿陡石塔村 ， 天主堂被改为校舍 。 抗战胜利后 ， 明诚中学1947年迁回曾家岩 ， 天主堂又被改造成仓库 。 解放初 ， 利用天主堂建筑和明诚中学遗留校舍 ， 铜罐驿同乐小学、巴县私立益智中学在此办学 。 1950年 ， 创办巴县一中（今渝西中学） ， 天主堂及其全部附属建筑均被占用 ， 并先后多次对其部分建筑进行了改建 。 1990年 ， 天主教堂归还给当地教会 ， 经修缮后 ， 于1992年11月恢复宗教活动 。
据区民宗委主任张建图初步统计 ， 天主堂建成至1992年再次恢复为宗教场所 ， 至少经历了10余次大大小小的改建或修复 ， “再加上历时已久 ， 其最初的原貌 ， 已经没人能说得清楚了 。 ”
历史学家周勇：有违天主堂建筑规制
为了寻找其“历史原貌” ， 本报采访人员先后走访了铜罐驿大英雄湾村（原陡石塔村）村民、建筑设计师、文管专家后 ， 仍不得其解 。 最终 ， 采访人员找到了重庆市地方史研究会会长、中国近代史学术技术带头人、市委抗战大后方历史文化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主任、市委直接掌握联系的高级专家、市委宣传部原常务副部长、西南大学博士生导师周勇教授 。
铜罐驿|铜罐驿天主堂长得像“鬼脸”？听听历史学家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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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勇教授 。
“我对九龙坡高度尊重历史、深度发掘人文历史资源的做法非常赞赏 。 ”15日 ， 作为我市著名历史学家 ， 曾经深度参与过铜罐驿“周贡植旧居”修缮工作的周勇教授告诉采访人员 ， 他经过多方考证后 ， 已对铜罐驿天主堂的初始“样貌” ， 有了初步答案 。
就此 ， 采访人员赶到他位于渝中区上清寺的办公室 ， 对他进行了专访 。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资料 ， 可以判定 ， 铜罐驿天主堂立面上现有的“天主堂”三个字和两副对联 ， 不符合天主教堂建筑规制 ， 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 。 ”见到采访人员后 ， 周勇开门见山 。
形制“违和”
不符合教堂的建筑规制
周勇指出 ， 从铜罐驿天主堂在大门上方写对联、在非专属位置写名称的做法 ， 是不符合教堂规制的 。
他说 ， 天主教作为世界传播较广的宗教 ， 其教堂的建筑是有严格规制的 ， 就像中国古代的皇宫和庙宇一样 ， 一砖一瓦都有明确的定式 ， 非特殊情况 ， 是不允许改动的 。
为此 ， 周勇还特别向采访人员推荐了重庆大学黄瑶于2003年所撰写的《重庆近代天主教堂建筑研究》一文 。 尽管该文没有收录铜罐驿天主堂 ， 但对我市渝中、荣昌、南川、永川、大足、涪陵等地15座天主堂进行了走访、勘测、拍摄 ， 并对其建筑特点进行了详细归纳总结 。
将黄瑶的研究成果与铜罐驿天主堂正立面进行对比 ， 至少有三点不符合天主堂形制：
一是“天主堂”名称的位置 。 大多数天主堂不会在外立面上题写名称 。 即便有题名的 ， 不论是哥特式、罗马式、巴洛克式 ， 还是中西合璧式建筑 ， 均有专属“匾额位” ， 或位于门楣上 ， 或位于门上方 ， 或位于楼顶 ， 具有尊贵性、特殊性 。 而铜罐驿天主堂正立面明显没有“匾额位” ， 题写“天主堂”的区域与两侧窗户形状完全一致 ， 不显尊贵 ， 不合逻辑 。
二是“对联”的摆放位置 。 天主堂作为外来文化 ， 是没有“对联”这种中国传统文化符号的 。 即便有 ， 无论西式教堂还是中式教堂 ， “对联”均按中国传统题写在大门两侧的门框上 ， 没有题写在大门上方“二楼”两侧的 。
三是采光 。 教堂高大、宽敞的内部空间 ， 必须具有良好的采光性能 ， 因此 ， 教堂的建筑体正立面上 ， 均为大面积玻璃窗户 。 像铜罐驿天主堂这样“封闭”的可能性极小 。
“地志”反证
立面题字系后期添加
尽管从形制上推断出铜罐驿天主堂的外立面不符合天主堂的“建筑逻辑” ， 但作为“特例” ， 为当时传教需要更改局部设计也不是不可能的 。
但周勇直接否定了采访人员的猜测 。
他说 ， 他到重庆市档案馆、巴南区档案馆、重庆大学图书馆等 ， 查阅了大量史料 ， 甚至是部分仍处于保密期的资料 ， 均未找到有关铜罐驿天主堂解放前的原始资料 。 但在巴南区档案馆收藏的《巴县志》里 ， 找到了相关记载 。 在《重庆文史资料》中《巴县的宗教活动情况》一节里 ， 对该天主堂的修复时间、建筑特点等都有较为详细的描述 。
“尤其是对窗户上的‘五角星’这样的特殊标志 ， 更是有详细的记载和解释 。 但是 ， 唯独没有关于这座天主堂立面堂名题写和对联题写的任何记录 。 ”周勇说 ， 从建筑现状看 ， “堂名”和“对联” ， 应该是该天主堂最为独特的标志之一 ， 如果系原貌 ， 不可能被漏记 。 “因此 ， 该记载从反向印证了‘天主堂’三个字和两侧的对联 ， 是后期改扩建过程中添加上去的 。 ”
“专著”图示
现立面题字区为窗户
“关于这个结论 ， 不仅有反向印证 ， 还有正向印证 。 ”接着 ， 周勇向采访人员介绍了《学舍百年——重庆中小学校近代建筑》一书 。
该书系中国建筑学会会员 ， 重庆美术家协会会员、重庆历史文化名城专家委员会委员、重庆大学建筑城规学院欧阳桦教授与李竹汀合著 。 书中 ， 作者用钢笔速写手绘了包括栖清书院、隆化书院、琼江书院、聚奎书院、白岩书院、海鹤书院等78所重庆中小学、幼儿园校舍的历史风貌 。 这些绘图 ， 是作者走访大量曾经在这些学校教书或者读书的师生、学校周边当地居民 ， 通过他们的回忆 ， 对校园原貌进行的复原性绘制 。
“这本书中的绘图 ， 基本还原了这些学校的原貌 。 ”在周勇的引导下 ， 采访人员找到了铜罐驿“明诚中学” ， 经放大后观察 ， 其正立面均未见任何题字 。 现今题有“天主堂”和“对联”的地方 ， 明显被绘制成了天主教堂所特有的“玻璃彩色花窗” 。
周勇说 ， 不用看图 ， 就看其外形 ， 都能看出来 ， 那些地方应该原本就应该是窗户 。 而且从铜罐驿天主教堂的形制特点推断 ， 该书的记录应该是真实可信的 。
周勇建议
修旧如旧 ， 恢复原貌 ， 尊重宗教和历史
周勇指出 ， 从形制、史料、专家记录等三个方面进行考证 ， 互为印证后所能得出的结果是：铜罐驿天主堂正立面的所有题字都是后来添加的 ， 时间应该在“明诚中学”之后 。
“而且 ， 这几个地方的外形 ， 很明显原本就是窗户的设计 。 ”周勇指着放大后的铜罐驿天主堂现状图片说 。
他指出 ， 天主堂是外来文化 ， 是西方文化入侵 ， 中国人民被动接受的结果 ， 是“闭关锁国”的历史殷鉴 。 九龙坡对此加以保护性修缮 ， 可以看作是当下中国“主动”开放的鲜明标识 ， 彰显的是中国的文化自信 。
为此 ， 周勇说 ， 文物修复最基本的原则是“修旧如旧” 。 这个“旧” ， 就是剔除后来添加的东西 ， 恢复原貌 。 他建议 ， 本着尊重历史原貌、警示教育后人的角度 ， 对铜罐驿天主堂妥善修复：一是本着“修旧如旧”原则 ， 恢复该教堂外立面的“窗户”原貌设计 ， “这既是尊重天主教的文化 ， 也是尊重那段过往的历史”；二是可以将拿下来的“天主堂”三字和“对联”等题字移至室内适当地方展存 ， “尽管现有的这些题字是后来的添加的 ， 但也过了几十年了 ， 有一定历史价值 。 ”
您认为应不应该恢复铜罐驿天主堂正立面的“窗户”设计？
铜罐驿|铜罐驿天主堂长得像“鬼脸”？听听历史学家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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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网友所说的铜罐驿天主堂正立面现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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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报按照周勇教授建议处理过的铜罐驿天主堂正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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