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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溪|484年老桥被冲垮，他们为何心痛到落泪？

_原题是：484年老桥被冲垮 ， 他们为何心痛到落泪？
原创 谷雨影像 谷雨影像-腾讯新闻
【屯溪|484年老桥被冲垮，他们为何心痛到落泪？】纪录片《老桥》
出品｜ 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 X 腾讯新闻谷雨
一场50年不遇的洪水 ， 让一座矗立了484年之久的古桥 ， 轰然倒塌 。
许多人自发聚集在它附近 ， 集体凭吊、痛哭 ， 也有人架起相机 ， 亡羊补牢般记录它离开之后的点点滴滴 。 在人们心里 ， 它是当地的“巴黎圣母院” ， 是“看着自己长大的慈祥长辈” 。 正因为并非束之高阁的文物 ， 它的离开才更加让人不舍 。
屯溪离不开老大桥 。
这座位于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的古桥 ， 正式名是“镇海桥” ， 但屯溪人更喜欢把它称为“老大桥” ， 一方面是因为它足够古老 ， 始建于明嘉靖年间 ， 有着484年历史；另一方面 ， 则跟它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有关 。
很多当地人的童年记忆从老大桥开始 。 有人回忆自己曾经被外公抱着在桥上看夕阳 ， 有人记起自己小时候曾在桥下河滩上捕鱼捕虾 。 它的身上曾被牛车、马车、人力车碾出车辙 ， 也见证过人们交通工具从自行车、电瓶车到汽车的变迁 。
屯溪|484年老桥被冲垮，他们为何心痛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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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人想到有一天它会在洪水中倒下 。
壹｜桥塌了
老大桥最初的模样 ， 只能在历史记载和人们口耳相传的故事里窥见 ， 但它倒塌的瞬间 ， 有着许多见证者 。
住在大桥西岸小区的周立记得 ， 7月7日上午9点半左右 ， 正在屋中睡觉的她听到一声闷响 。
她赶忙跑出去 ， 发现经过连续一个月的大雨浇灌 ， 河水快要漫上堤坝最低处 。 隔着雨幕和繁茂的树丛 ， 她看不清老桥的身影 。 站立了不到10分钟 ， 她又听见“轰隆一声” ， 这是桥面塌陷进水中的哀鸣 。
网上广为流传的一段视频记录下桥面塌陷的过程——9点50分左右 ， 先是最中间的桥面坠入江水 ， 浪花飞溅 ， 接着两边的桥墩和桥面也纷纷失守 。 这座六墩七孔石质拱桥 ， 最终只剩下一个桥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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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为了防止周边地区出现危险 ， 老桥周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 一拨儿又一拨儿人来到与老大桥平行而立的黎阳桥——为了保护老大桥而造起的这座新桥于去年建成通车 ， 老大桥从此仅限步行通过 。 沿江的道路站满了人 ， 大家撑伞踮脚张望 ， 有人忍不住抹眼泪 ， 有人连声叹气 。
在附近读小学的一名学生说 ， 听到老大桥没了 ， 哭了整整一节课 ， 同学老师劝不住 。 一直到下课坐上了母亲的车 ， 他依然号啕大哭 。 他告诉采访人员 ， 他们一家四口一直住在老大桥边 ， 他在桥边的摇篮里晒过太阳 ， 也在桥下用网兜捞鱼虾 。 老大桥塌了 ， 像是“陪伴自己童年的第一个玩伴消失了” 。
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 在得知老大桥被冲毁后 ， 心情沉重地告诉孩子们这个消息 ， 并在黑板上布置下随堂作业 ， “即兴作文：屯溪老大桥祭” 。
贰｜最后的告别
老桥倒塌后几个晚上 ， 与老桥相距300米的黎阳桥成为当地普通市民集体凭吊老桥的场所 。
有人聚在一起掏出手机 ， 比对哪一个视频是老大桥最后的影像 ， 也有人架起相机 ， 记录老大桥“身后”的点点滴滴 。 一位白发老人拿着蒲扇 ， 扒在桥头张望 ， 嘴中喃喃“可惜了 ， 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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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桥并非第一次经历洪水 。 明清时代 ， 它曾两次遭遇水毁 。 但自1696年最后一次重建后 ， 它已经挺过了324年的岁月 。
洪水在屯溪并不罕见 。 住在附近小区的一位老人回忆 ， 上世纪60年代 ， 一到发洪水时 ， 血气方刚的少年们站在老大桥上扑通扑通往江水中跳 ， 溅起一阵水花 。 1996年屯溪迎来一场大洪水 ， 水位漫出了堤坝 ， 淹没了整个儿一楼 ， 甚至漫过老大桥的桥面差不多一米 ， 但老桥依然安然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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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洪水再也没超过那次规模 。 但在这次 ， 洪水虽然没有漫过桥面 ， 依然对老大桥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
叁｜如果能重建
直到老大桥倒塌的第六天 ， 很多人骑着电瓶车、开着汽车路过黎阳桥时 ， 头还会很自然地就向南扭去 ， 透过栏杆缝隙寻找那座已毁的古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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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老大桥附近的居民刘风说 ， 老大桥的倒塌之所以让这么多屯溪人悲伤 ， 是因为它“不像别的文物被束之高阁、只有到博物馆才能看得到 。 徽墨、歙砚 ， 也只有文人才用得到 。 这是老百姓天天走的 ， 是我们生活中天天接触的” 。
有人说“它是一座有灵性的桥” ， 据说就在老大桥毁损的前10分钟 ， 有人发现老桥一个桥墩不见了 ， 将情况报告给当地街道办 ， 工作人员立刻把桥上还逗留的5个人劝走 ， 拉起警戒线 。
这名记录者写下：“一直坚持到桥上没有一个行人的时候 ， 老大桥才倒在滔滔的洪水中 。 ”
“有些外地人说 ， 哎呀 ， 不就是一个石头吗 ， 倒掉就倒掉了 。 ”一位当地居民说起此话 ， 义愤填膺 ， “我说这是一座桥 ， 尽管是石头 ， 但是我们当地人将情感全寄托在这个老大桥上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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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桥串联起的 ， 是昔日清明上河图般的情景：小贩在桥上摆摊卖东西 ， 来来往往的人们驻足休憩 。 这里是他们在冰冷的城市中 ， 为数不多能感受到市井气息的地方 。
如今 ， 人们的生活在距老桥300米的黎阳桥上延续 ， 心却始终留在了不远处的断壁残垣 。 屯溪人期待着有一天 ， 老桥能重新矗立在碧水之上 。 政府官员、建筑专家们已经行动起来 ， 查找老桥倒塌原因的同时 ， 讨论重建的可能性 。
市民胡欣兰今年已60岁 ， 她迫切地希望老桥恢复原貌 ， 但又指着孙子感叹说：“不过这就不是我们的老桥了 ， 是以后他们的老桥了 ， 我们的老桥不复存在了 。 ”
*文中周立、刘风为化名

*出品｜ 谷雨 X 冰点 联合出品的纪录片《老桥》8月17日正式上线 ， 扫描二维码 ， 或点击文章底部【阅读原文】观看完整视频 。
冰点周刊本集导演｜郑重 江山
编辑｜青木 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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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原题是：《484年老桥被冲垮 ， 他们为何心痛到落泪？丨谷雨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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