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龙猎人”邢立达:收获琥珀、论文和争议( 五 )

  因为缅甸琥珀淘宝的累累硕果 , 据不完全统计 , 自2016年开始 , 邢立达已经发表了17篇与缅甸琥珀标本有关的论文 , 而他在该领域的第一个顶刊成果 , 就是被撤稿的这篇《自然》论文 。

  “2013年底到2016年的这段时间我算取得一个先机 , 在国际上较早地发现并描述了一批琥珀中的脊椎动物 。 此后参与到缅珀研究的高校和研究所越来越多 , 大家陆续都有了一些有趣的发现 。 ”邢立达说 。

  缅甸琥珀:

  一个道德、利益、科学交织的地带

  但学界对待缅甸琥珀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

  2019年5月 , 《科学》杂志封面以《陷入困境的宝藏》为题 , 报道了缅甸琥珀的科研价值以及围绕它的军事冲突、非法劳工等道德冲突 , 以邢立达为代表的科研人员在此“寻宝”的故事也穿插在其中 。 直到这时 , 许多脊椎古生物科学家们 , 尤其是西方的学者们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 随着讨论持续 , 由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学生、艺术家、作家和学者等组成的北美古脊椎动物学会(SVP) 决定在这个问题上表达自己的态度 。

  SVP管理层成员、前主席大卫·波利在回复《中国新闻周刊》采访中表示 , 越来越多的古生物学家呼吁不要研究缅甸琥珀化石 , 因为担心这些研究炒高了琥珀的商业价值 , 从而在不知不觉中助推了缅甸的暴力冲突;另一方面 , 当科学家从当地贩子手中购买琥珀时 , 有时很难追溯标本开采时的原始地质信息 。

  邢立达在接受梨视频采访时曾表示 , 他们发现“世界最小恐龙”的那块标本是云南腾冲当地一间琥珀阁博物馆的馆长和他的岳母在2016年从缅甸征集到的 。

  在今年4月份发表的声明中 , SVP劝阻成员们不要再研究2017年7月以后征集或出土的缅甸琥珀 , 直到当地情况好转 , 并向这个领域的学术期刊致信 , 希望对方暂时不要接收和发表这类研究 。

  邢立达指出 , 琥珀科研有自己的特殊性 , 各国的官方机构(博物馆、大学等)不一定有足够的资源来获取所有重要的标本 , 私人博物馆的参与将会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 中国的民营博物馆发展很快 , 各方面都在逐渐地健全 , 他和一些同行都很积极地帮助这些私人收藏家成立博物馆 。

  “研究缅甸琥珀或研究私人收藏的琥珀不是问题 , 问题在于 , 是否借由研究来炒高琥珀价格 , 从而谋取商业利益?而作为研究样本的琥珀又是否会被继续买卖 , 同行能否轻易观察到它 , 这些是学术界所担忧的 , 目前看来以上问题不容乐观 。 ”中科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鸟类研究人员王维说 。

  前述《科学》报道中写道 , 科学家们清楚 , 一旦一个琥珀中被发现存在鸟类 , 价格就会上涨到几万甚至十几万美元 。 与邢立达一同“淘宝”的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王博说 , “(琥珀贩子)会用科学家的研究来赚钱 。 ”

  一位微博简介“深圳罗斯珠宝总经理”的微博认证用户“俄罗斯什么值得买”曾经发过一条微博:邢立达老师每次发一篇琥珀论文 , 我那一密码箱的虫珀就要增值一点点 。 在微博上 , 可以看到邢立达曾与他有过互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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