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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岁老人87年潜心制作，一起来见证传统手艺的传承与守护

傍晚时分的卜家堰村 ， 99岁的沈应珍正在河边散步 。 岸边栽着几棵临河而生的桃子树 ， 滚圆饱满的桃子压得枝头沉甸甸的 。
附近的村民忍不住向沈应珍说道：“桃子长得这么多 ， 快赶上您徒子徒孙的数量了！”
南浔善琏是湖笔的发源地 ， 距今有2000多年历史 。 即便在工业化高度发达的今天 ， 湖笔仍延续着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的制作工艺 。 作为老一辈湖笔传承人 ， 沈应珍不仅是湖笔发展的见证者、“讲诚货真”的践行者 ， 更是这门传统技艺的守护者和传承者 。
承家业天赋少女的制笔之路
虽已年近百岁 ， 但沈应珍精神矍铄 ， 逢人便笑盈盈的 。 空闲时 ， 她总拿出一个小铁盒 ， 里面装着她专属的制笔工具 。
“从小我就喜欢看家里人做笔 ， 有时看书看到一半 ， 就跑去看爷爷和阿爸做笔 。 ”沈应珍说 ， 家中老一辈就是做湖笔生意的 ， 到曾祖父时开始制作湖笔 ， 爷爷沈瑞龙开了笔庄 ， 自产自销 ， 父亲沈炳祥也在十四五岁时开始学做湖笔 。
“我们家的湖笔 ， 销往北京店一宣、上海周虎臣、杭州召芝岩、嘉兴朱品山等笔店 。 ”说起各个笔店的名字 ， 沈应珍记得清清楚楚 。
耳濡目染下 ， 沈应珍从小就对湖笔制作极有天赋 。
“我哪道工序都会做、都能做 。 ”沈应珍从10岁开始接触制笔 ， 12岁时正式向母亲学习水盆技艺 。 水盆是湖笔制作的开端 ， 也是其中最复杂辛苦的一道工序 ， 需要一手拿着角梳 ， 一手攥着脱过脂的毛料在水盆中反复梳洗、逐根挑选 ， 组合成刀片状的刀头毛 。 由于双手一年四季都要泡在水中 ， 水盆工的手指大多被泡得浮肿 ， 每到冬天常常冻得通红 。 但沈应珍不怕吃苦 ， 肯下功夫 ， 她耐着性子将手指在水盆里浸了四五个春夏秋冬 。
“那个年代 ， 有技艺才能端得住饭碗 。 技艺超群 ， 这饭碗才能捧牢 。 ”湖笔的每一道大工序都要花上三五年时间学习 ， 在学会水盆工序后 ， 沈应珍向祖父和父亲学习择笔 ， 之后又向其他师傅学习结头、装套 。 湖笔制作工序繁多 ， 制成一支笔需要数人流水作业才能合力完成 ， 一个笔工终其一生往往只能掌握1-2道大工序 ， 而沈应珍仅凭一人就能完成所有工序 ， 因此 ， 她被同仁称为“一朵羊毛成支笔”的能手 ， 一时名声大噪 。
沈应珍的女儿说 ， 以前某个厂有一批湖笔 ， 当时择笔工序做得不好 ， 差点整批返工 ， 急匆匆地求助了沈应珍 ， 她一去 ， 全补救回来了 。
坚守匠心讲诚货真
在沈应珍的记忆中 ， 她搬着小板凳坐在水盆前 ， 一向温和的父亲表情严肃地叮嘱她：“做笔 ， 虽说是为了糊口 ， 但这门技艺更是一种传统 。 从今以后 ， 你不仅要会做笔 ， 更要守住这门手艺 ， 把它传承下去 ， 发扬光大 。 ”彼时的她虽然还不理解其中深意 ， 但还是点头应道：“我会好好学 ， 将来还要教很多很多人 。 ”
然而 ， 沈应珍的制笔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 沈应珍告诉采访人员 ， 抗日战争时期 ， 村庄被日本侵略者占领 ， 制笔原料遭到严重破坏 ， 迫使湖笔停产达三年两个月之久 ， 并有一百余家制笔者迁往苏州、上海等地避难 。 直到抗战胜利 ， 她迫不及待重新摸上熟悉的羊毛与笔杆 。
“在党的领导下 ， 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 湖笔文化也就没法找回来了 。 ”沈应珍说 。
新中国成立后 ， 沈应珍成为互助合作性质的善琏湖笔联销处管辖下的笔工 。 1954年进入善琏湖笔厂工作 ， 1962年被下放至含山湖笔社（厂） ， 成为厂里的技术骨干 ， 长期从事关键岗位羊毛料的“搭料”以及对青工的指导工作 。 成为技术副厂长之后 ， 沈应珍严格把控湖笔质量关 ， 为该厂的初创及发展奉献全力 。 1987年 ， 沈应珍以66岁的高龄在含山湖笔厂光荣入党 。 直至1999年 ， 79岁的沈应珍才“退休”回到家中 。
在周围村民的眼中 ， 沈应珍慈祥和蔼 。 而在小辈们的眼中 ， 她更是一位严格的老师 。
2005年 ， 许多制笔工人想从湖笔厂出来单立门户 ， 沈应珍的两个孙子也跃跃欲试 。 她思虑再三 ， 特意叫了孙辈到跟前细细叮嘱：“单干可以 ， 我给你们把关！湖笔重在真材实料 ， 要是没选好料 ， 质量不过关 ， 名声就没了 。 要记住 ， 心正笔亦正！”
沈应珍的孙子沈爱伟深知祖母的用心良苦 ， 在开业后不久 ， 就把她接到店里 ， 做起质量监督员 。 当时年逾八旬的沈应珍架上眼镜、拿起择笔刀 ， 精神劲丝毫不比年轻人差 。 沈应珍深知 ， 只有严格、郑重地对待每一支湖笔 ， 才能把自家招牌挂牢 ， 才能守护好延续千年的湖颖流芳 。
99岁老人87年潜心制作，一起来见证传统手艺的传承与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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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 经营笔店的孙辈们仍不厌其烦地从制好的湖笔里抽样拿来给祖母检查 ， 沈应珍的女儿也时常被她“监督”着制笔 。
采访过程中 ， 沈应珍几次指向自己的眼睛 ， 略带遗憾地说：“现在眼睛有些花了 ， 看东西不再像以前那么清楚了 。 ”但沈爱伟骄傲地告诉采访人员 ， 祖母对湖笔的敏锐度还是一如从前 ， 只要摸过笔杆 ， 就知道笔管的粗细和杆长够不够标准；只要一捻笔尖 ， 就知道择笔工序够不够火候 。
与湖笔相守的日子里 ， 沈应珍信守父辈诺言 ， 把所学倾囊相授后辈 ， 诠释着湖笔的“三义四德” 。 如今她凑在水盆边的脸上虽然失去了少女的青葱模样 ， 但眼中的热爱与信念依旧纯粹 。
百岁生日心愿：希望能过一个热闹的生日 ， 我为大家讲讲制笔技艺 ， 将湖笔文化继续传承下去！
来源：浙江老年报
采访人员：张乐乐
通讯员：顾靓、薛水萍
编辑：贾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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