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晚报|张余仁:4分钱的幸福时光

:原题为_新民晚报|张余仁:4分钱的幸福时光。
每逢夏日吃冷饮防暑降温的时节 , 都会让我想起一件儿时的趣事 , 写来与读者分享 。
新民晚报|张余仁:4分钱的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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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 , 卖酸梅汤的流动小贩
我所在的扬州老家乡村小学因为“文革”由全日制改为“半耕半读” , 即上午半天上学 , 下午半天放学回家“农耕” 。 那时我才上三年级 , 乳臭未干 , 只能回到所在的生产队干些割草、撒肥、拾麦穗等杂活 。 1967年的暑假 , 我随几个家在农村、父亲都在上海工作的小孩 , 在一位邻村学长母亲的带领下 , 搭乘一辆从上海送货到我们乡下的返程便车 , 晚饭后出发 , 次日凌晨抵达上海 。 顺便说一下 ,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乘汽车 , 而且是敞篷的 , 如坐战车 , 好不拉风……
因父亲要上班 , 只好把我寄养在阿姨家 , 阿姨家有一个表哥、一个表妹和两个表弟 , 表哥张余道虽然只年长我一岁 , 但照顾我的重任却落在了他的肩上 。 我们在一起吃饭、睡觉、玩耍 , 不读书 , 发生了许多趣事 , 其中最令人难忘的莫过于吃棒冰了 。
【新民晚报|张余仁:4分钱的幸福时光】那个年代 , 阿姨在街道工厂 , 好像是印刷很漂亮的糖纸 。 姨夫子承父业 , 修理钟表 , 是石门二路上一家钟表店的店长 。 他俩要养育四个小孩 , 日子过得十分艰辛 , 我的到来无疑是给他们这个并不宽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 60年代的夏天 , 上海人家里没有冰箱和空调 , 晚餐后做完家务的人们喜欢三五成群聚集在靠近家门口一侧的人行道上纳凉聊天 , 如果这时全家能吃上一只大西瓜那算是很奢侈的享受了 。 每天下午3-4点钟 , 阿姨总会溜回家私下塞给表哥8分钱 , 让他买两根盐水棒冰与我分享 。 因只有咱哥俩能够享受这种特殊待遇 , 为避人耳目 , 我们只能悄悄买回 , 偷偷吃掉 。 众所周知 , 棒冰的常见吃法一般有两种 , 一种是含在口中轻轻抽出 , 漫吸甜心;另一种是入口不放或干脆咬断 , 速溶冰心 。 这期间表哥和我独创了第三种新吃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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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上海街头卖棒冰的小姐姐
阿姨家住北京西路450号 , 位于成都北路西侧 , 门口是15、19、21路电车站 , 如今已拆迁改建为“静安雕塑公园” 。 阿姨家的房子在当时算是高大上 , 是坐北朝南的沿街石库门 , 上下两层 , 底楼进门是客厅 , 客厅中央放一张八仙桌 , 右手边是爷爷奶奶的卧室房门 , 左手边是去后楼和上楼梯的通道 , 阿姨一家住在楼上 , 每逢重大节日庆典 , 站在前楼窗口可以观看人民广场燃放的烟花爆竹 。 由于底楼楼层很高 , 在爷爷奶奶的卧室上方与二楼之间可搭建一阁楼 , 在楼梯中间位置装一移门出入 , 在客厅上方的临街一侧开窗透气、透光 , 这就是上海人俗称的“两层阁” 。 但因阁楼低矮 , 人抬不起头 , 只能坐/卧在移门两侧的床上 。 由于午后气温高 , 两层阁特别闷热 , 不易被弟妹们发现 , 这里就变成了咱哥俩偷着乐的好地方 。 于是 , 我们在枕头上方楼板横梁上下钉 , 在棒冰手柄上扣线 , 再吊于钉上 , 然后平躺 , 等待悬空中的棒冰自然解冻下滴 。 找准位置 , 口接冰糖水 , 让清凉与甜蜜浸润心田 。 由于空中的自由落体很有时间规律 , 我们还可以闭目养神 , 只需嘴巴在一张一合之间漫漫体验棒冰由口入心的涓涓流淌 , 让躁动的童心得到片刻的安宁 。 通常吃一根棒冰耗时五分钟左右 , 而这种吊滴新吃法约需半小时 , 这就大大延长了我们的幸福时光 , 在享受当下的同时 , 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
其实 , 人生在世也是如此 , 做事讲究结果 , 做人讲究过程 。 通过追忆这件往事 , 让我获得三点感悟:
一是不论你贫贱高低 , 但生死一样 , 追求的是享受人生和感悟人生的幸福过程 。 我们应当努力去延长属于自己的幸福时光 , 讲究生活质量 , 追求健康长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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