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29年老刑侦挖出一起百万“黄金大盗”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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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撒子嘛！几块钱网费 ， 下回给你嘛！”深夜的网吧 ， 衣衫褴褛的青年和网管争执不下 ， 青年掏遍了衣兜 ， 却迟迟拿不出10块钱网费……旁边 ， 一位中年汉子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青年胸前白玉和金箔制成的“金镶玉”挂饰 。
而仅仅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 不仅让一起盗窃赃物价值逾百万的“黄金大盗”案浮出水面 ， 还成功避免了即将在重庆本地发生的一出盗窃金店的案件 。 这名中年男子名叫杨兵 ， 是沙坪坝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
被戏称“柯南”一个照面挖出“黄金大盗”
“他肯定是有柯南的人设 ， 去个网吧 ， 都能遇到百万‘黄金大盗’ 。 ”第一次见杨兵 ， 他尚未开口 ， 旁边的民警就告诉上游新闻·重庆晨报采访人员在沙区分局刑侦支队流传很广的段子 。 杨兵破案厉害大家已习以为常 ， 他走到哪儿 ， 都有能遇到大案的“体质” ， 常常被大家津津乐道 。
对同事们的打趣 ， 杨兵只是笑呵呵地顺着附和两句 。 直到采访开始 ， 聊到经手的多起案件 ， 杨兵才微微咧嘴 ， 淡定地说 ， “现实中哪有什么柯南体质 ， 不过是案子办多了 ， 特别注意细节罢了 。 ”
说起“黄金大盗”案 ， 杨兵说 ， 当天他们其实只是去调查另外一起案件 ， 和盗窃案的嫌疑人压根就没有任何交集 ， 但嫌疑人的行为特征却太过反常 。 “衣衫破烂 ， 上网的10块钱都拿不出来 ， 脖子上却戴着价格这么贵的首饰 ， 太不合理了 。 ”杨兵说 ， 干久了刑侦 ， 他当时就判断 ， 这样的反差有问题 ， 得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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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打草惊蛇 ， 杨兵与同事决定先悄悄地跟着对方 ， 发现“网吧青年”晚上住在网吧 ， 白天就骑着摩托车在主城区到处转 ， 感觉在找什么“目标” 。 通过连续数日的追踪 ， 他发现“网吧青年”对金店非常有兴趣 ， 并且常常到渝北区某金店附近转悠 ， 很像是实施盗抢之前的“踩点” 。 通过调查 ， 在掌握一定证据后 ， 杨兵和同事将他控制 。
经查 ， 这个“网吧青年”竟真是一位“黄金大盗” ， 前不久刚在外地盗窃了多家金店 ， 正辗转全国各地进行销赃 ， 最后一站选择了重庆 。 很快 ， 警方便从该男子的摩托车上 ， 搜到了价值近100万元的黄金饰品 。
之后 ， 杨兵了解到 ， “网吧青年”长期踩点的渝北区某金店是他下一个目标 ， 他甚至已经购买好了装备 ， 只等同伙到齐后再次行动 。 不久后 ， 杨兵和同事再次接到举报 ， 称有一伙人来重庆也是为了销赃黄金 。 根据线索 ， 杨兵调查后发现这伙人正是“网吧青年”的同伙 。 在周密的部署后 ， 杨兵与同事一起将该团伙一网打尽 ， 搜到价值近200万的黄金饰品赃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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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破全国首例“早起打卡”诈骗案
老刑警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看惯影视剧中塑造的形象 ， 像杨兵这样从警29年 ， 一直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的人 ， 似乎总是带着不修边幅、粗矿、倔强、固执地在案发现场寻找蛛丝马迹的形象 。
杨兵同意这样的描述 ， 但他认为 ， 老道和经验是老刑警的宝贵财富 ， 但与时俱进地学习、了解新的犯罪手法 ， 包括新兴的科技 ， 更是合格刑警的必修课 。
干了20多年的刑侦 ， 对于诈骗案 ， 杨兵有丰富的经验 。 诈骗的大案要案 ， 他已经记不清楚办了多少起 。 但是他却坦言 ， 新型诈骗的手段 ， 新奇又诡秘 ，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 ， 也防不胜防 。
2018年6月 ， 沙坪坝区公安分局接到群众报案称 ， 被一个名叫“早起挑战团”的公众号诈骗 。 经过初步调查 ， 杨兵了解到 ， 公众号宣称倡导的是早起健康的生活状态 ， 让参与其中的市民用交押金的方式 ， 互相督促 ， 互相惩罚 。
“看起来人畜无害 ， 很正能量 。 ”杨兵说 ， 起初他也被这样的宣传迷惑 ， 这不是很好的倡议吗？但随着调查的深入 ， 他发现公号利用参与者与组织者信息不对称的漏洞 ， 在押金惩罚的环节做手脚 ， 利用各种理由 ， 扣除市民缴纳的早起押金 。 其中甚至有一些市民认为有利可图 ， 投入数万的资金 ， 但很快就被组织者“榨干” 。
从法律上这是否属于诈骗、怎么办案、如何取证？由于没有办理类似案例的经验 ， 办案民警起初对案件有些无从下手 。 杨兵大胆分析 ， 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利用网络进行诈骗的新型手段 ， 并向上级单位和相关部门咨询请教法律上的认定和解释 。 很快 ， 沙区警方就针对此案成立了专案组 ， 杨兵任总指挥 ， 指导案件排查和梳理工作 。 于是 ， 一个借由公众号实施网络诈骗的犯罪团伙浮出水面 。
经过调查 ， 警方了解到 ， 该团伙以创建的“早起挑战团”、“准时早起”等公众号为平台 ， 要求参与者支付10元至5000元不等的保证金 ， 在规定时段内登录指定APP打卡报道 ， 打卡人平分未打卡人的保证金 。 而犯罪嫌疑人在收到微信用户的挑战金打款后 ，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 通过篡改后台服务数据、减少打卡用户分红、瓜分用户保证金的形式实施诈骗 。
“这样的诈骗方式 ， 在全国尚属首例 。 ”杨兵说 ， 该诈骗团伙采取加盟的方式 ， 在全国已发展100余家加盟商 。 为使嫌犯能够全部及时归案 ， 沙区警方周密部署抓捕方案 ， 先后辗转山东、湖南、广州等20余个省市 ， 抓获犯罪嫌疑人57人 ， 查扣电脑20余台、手机60余部、银行卡30余张 ， 冻结账户20余个 ， 冻结涉案资金500余万元 。
“犯罪手段总是不断更新 ， 虽然办案经验是刑警的财富 ， 但不断的学习创新 ， 才是刑警的真功夫 。 ”杨兵说 ， 针对电信诈骗等新型违法犯罪的高发态势 ， 杨兵摸索出一套工作方法 ， 先后组织破获了多个特大系列电信诈骗专案 ， 抓获嫌疑人400余人 ， 破获案件1万余件 ， 为群众追回损失5千余万元 。 他先后获个人嘉奖12次、个人三等功6次、个人二等功3次 ， 被评为优秀公务员11次 ， 荣获重庆市十佳优秀共青团员、重庆市破案能手、重庆市刑侦标兵等荣誉称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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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决定命运曾孤身斗歹徒身中4刀
今年51岁的杨兵 ， 在全市刑侦圈的名气不小 。 但鲜有人知道 ， 他其实并非“科班出身” ， 大学的专业 ， 更是和刑侦八竿子打不着边 。 问及为何会干一辈子刑侦 ， 杨兵说：“或许是性格决定命运吧！”
杨兵毕业于重庆大学电气工程学院 。 因父母、兄弟都是军人 ， 从小就对军装和制服有着憧憬的他 ， 没能从军 ， 一直是心中的遗憾 。 于是 ， 大学毕业后 ， 杨兵果断报考了重庆市公安局 ， 成为了一名人民警察 。
但从警后的杨兵之所以如此优秀 ， 绝不仅仅是因为对警察身份的向往 。 当时刑侦支队的负责人曾这样评价：杨兵嫉恶如仇的性格 ， 是成为一名好刑警最必须的条件 。
刚入职不久 ， 杨兵就做了一件让大家佩服的事 。 那时 ， 他还是一位20岁出头的年轻小伙 。 有一次 ， 他穿着便服外出 ， 在乘坐公交车时 ， 遇到两名男子抢劫售票员票盒子里的现金 。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29年老刑侦挖出一起百万“黄金大盗”案】“我是警察 ， 你们不要动！”杨兵见状 ， 立即表明身份上前阻止 。 但两名男子不但没有罢手 ， 其中一个还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具 ， 准备行凶 。 杨兵没有退缩 ， 飞扑上去 ， 将其中一人抓住 ， 对方照着他头部砍了4刀 ， 杨兵仍然死死不松手 。
“我当时啥子都没想 ， 就是想先抓住一个再说 。 ”最终 ， 杨兵将其中一人捉拿归案 ， 另外一人也很快落网了 。 负伤的他 ， 到医院去缝了20多针 ， 直到现在 ， 他头上还能看到当时的伤疤 。
差点丢命的凶险 ， 不仅没有“吓到”杨兵 ， 反而让他吃了秤砣铁了心地搞刑侦 。 杨兵说 ， 面对歹徒 ， 说不怕是假的 ， 谁的生命都只有一次 。 但听到被自己保护的售票员感激的话 ， 全车乘客投来的敬佩眼神 ， 杨兵觉得受这点伤 ， 值了 。
作为市民人身财产安全的最后防线 ， 搞刑侦注定不轻松 。 在车上风餐露宿 ， 没日没夜的办案 ， 是杨兵的工作常态 。 但杨兵的回忆中 ， 却是这样描述自己的刑侦生涯 。 “真不觉得累 ， 锁定了嫌疑人 ， 能够抓捕的时候 ， 心里全是兴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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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救17岁天才“黑客”他是耐心的警察伯伯
面对罪恶 ， 刑警必须是“狠人” ， 雷霆手段 ， 一击即中 。 但在杨兵眼中 ， 刑警不光要对犯罪者狠、辣 ， 更应该有悲天悯人的情怀 。 “不是每个犯罪之人 ， 都穷凶极恶 ， 罪不可恕 。 他们 ， 也许只是行差踏错 。 ”杨兵说 ， 作为执法者他要将罪犯绳之以法 ， 但如果有机会 ， 他更愿意帮助和拯救一时犯错 ， 有心悔改之人 。
今年4月初 ， 杨兵办理了一个案子 ， 嫌疑人是一名17岁男孩小陈（化名） 。 小陈读完中学就辍学了 ， 父母因为工作忙 ， 很少管他 。 小陈没事的时候 ， 便在网上学习修改代码 ，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 ， 小陈开始尝试在网上实操 。 经过实验 ， 他竟然成功地在电商网站上通过修改程序代码的方式 ， 让网站误认为支付成功 ， 从而盗取优惠券 。
尝到甜头后 ， 小陈如法炮制 ， 获得了大量的优惠券 ， 然后将优惠券放在网上出售 ， 共获利10余万元 。 电商系统发现漏洞后报了警 ， 沙区警方介入调查 ， 杨兵很快找到了小陈 。
“单从自学黑客技术这点来看 ， 小陈是个天才 。 ”杨兵说 ， 他第一次见到小陈时 ， 惊讶地发现他是一位17岁的孩子 ， 并且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学习IT技术的经历 ， 依靠自学竟能无师自通 。
杨兵还发现 ， 小陈的性格十分内向 ， 没有太多的社会经验 。 被民警控制之后 ， 他最担心的竟是父母会因此打他 。 为了和孩子沟通 ， 他专门去学习了计算机相关的知识 。 起初 ， 小陈并不愿意开口 。 但杨兵苦口婆心对他进行了几个小时的教育和劝说 。
杨兵告诉小陈 ， 他掌握的知识和技巧 ， 只要用对的地方 ， 能得到很多人的尊重和赏识 ， 并鼓励他坦诚面对自己所犯的错误 ， 以后找机会系统地学习IT技术 ， 为社会和国家作出积极的贡献 。
或是被他的真诚所打动 ， 小陈最终选择相信了眼前这位伯伯 ， 如实供述了自己犯罪的全部过程 。 杨兵清楚地记得 ， 孩子最后问他：“我真的可以这么牛？可以找到好工作吗？”
“只要你愿意走正道 ， 当然可以！”杨兵回答得很坚定 。
杨兵说 ， 刑侦工作说到底其实是人与人之间的较量 ， 考验的终究还是一位刑警坚定的内心 。 既然选择了成为一名刑警 ， 那么自己就要将其当成自己一辈子的事业来对待 ， 尽职尽责破好每一件案子 ， 守好自己从警的初心 。
上游新闻·重庆晨报采访人员付迪西实习生刘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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