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秦说汉|一个酒癫子引发的神仙打架，窦婴手持遗诏搭救灌夫不成反而送了命
谈秦说汉（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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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恩怨 ， 有恩怨就有江湖 ， 人就是江湖 ， 怎么退出？”这是金庸笔下的经典名言 ， 确实非常有道理 。 西汉窦婴也是一个江湖人士 ， 没有狂热的升官发财梦 。 但身在江湖 ， 为搭救得罪了丞相田蚡的酒癫子灌夫 ， 拿出压箱底里先帝所赐的保命遗诏 ， 结果尚书处却找不到遗诏的存档 。
按照汉朝的制度 ， 皇帝的诏书一式两份 ， 一份给当事人 ， 一份在尚书处存档 。 档案处的官员的工作是直接向皇帝报告 ， 一般人是很难接近档案处的 。 看不到备份档案 ， 丞相田蚡当然可以有理由相信遗诏是伪造的 ， 因此窦婴、灌夫都掉了脑袋 。 到底是谁动了存放在皇宫尚书处的先帝遗诏存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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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婴、灌夫惺惺相惜
窦婴是窦太后的堂侄子 ， 窦氏宗族没什么人 ， 因此太后提携窦婴在朝廷做了个詹事的官职 。 窦太后还有一个儿子 ， 就是梁孝王刘武 。 有一天景帝酒后胡言 ， 说想把太子之位传给梁孝王 ， 这本是一句戏言 ， 窦婴却认真地上书给汉景帝 ， 说自古太子都是自己的儿子 。 吃里扒外的行为 ， 引起窦太后不爽 ， 窦婴也嫌詹事的职务太低 ， 于是交了辞呈 ， 不干了 ， 也正中太后之心意 。
公元前154年 ， 汉景帝因晁错的《削藩策》 ， 引来以吴王刘濞为首的七国之乱 。 虽汉景帝诛杀了提议削藩的晁错 ， 但七国仍不退兵 。 于是朝廷调兵遣将准备出兵 ， 但汉景帝又不放心将兵权全部交给太尉周亚夫一人之手 ， 而皇亲家族可信之人 ， 也只有窦婴最贤 ， 于是强行起用窦婴为将 ， 率军平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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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夫为人勇猛直爽 ， 但很讲义气 ， 也好两口酒 ， 经常发酒疯 ， 十足的一个酒癫子 。 在平定七国之乱时 ， 他的父亲灌孟战死了 ， 按当时朝廷的制度 ， 他可以离开战场 ， 送父亲的灵柩回家 。 但是灌夫拒绝离开战场 ， 亲率几十名勇士冲入吴国将旗之下 ， 斩杀敌军几十人 ， 又飞马回汉营 ， 所带过去的人全部战死了 ， 他身上十几处重伤 。 等到伤势稍好 ， 又请求出战 ， 被周亚夫阻止了 ， 从此灌夫名动天下 。
平定七国之乱后 ， 窦婴被封为魏其侯 ， 在朝廷的权力仅次于汉景帝 ， 与周亚夫平起平坐 。 后窦婴任栗太子的太傅 ， 也就是老师 。 但没多久汉景帝想废立太子 ， 窦婴多次为栗太子说情也无济于事 ， 于是又推说有病 ， 辞官隐居 。 终归是自家人 ， 后来窦太后又想让窦婴做丞相 ， 但汉景帝以其不好驾驭为由 ， 让卫绾做了丞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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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婴、田蚡被罢官
【谈秦说汉|一个酒癫子引发的神仙打架，窦婴手持遗诏搭救灌夫不成反而送了命】田蚡是王夫人的同母异父兄弟 ， 刚进入朝廷时还是个郎官 ， 在窦婴面前小心翼翼的 ， 像个孙子一样 。 到了汉景帝晚年 ， 田蚡也显贵起来 ， 而这时窦婴隐居在市井 ， 很久已没有得到朝廷的重用了 。 汉武帝刘彻继位后 ， 卫绾也去世了 ， 又要进行新一轮的丞相与太尉的人事安排了 。
这时的王夫人也贵为太后 ， 对皇帝是有很大的影响力了 。 籍福劝田蚡把丞相之位让给窦婴 ， 自己可以做太尉 ， 丞相与太尉的尊贵地位是相同的 ， 但却可以落个让相位给贤者的好名声 。 沽名钓誉的田蚡想想也是 ， 于是让人带话给王夫人 ， 请其暗示皇上 。 果然 ， 人事调整通知出来了 ， 窦婴为丞相 ， 田蚡为太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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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婴、田蚡都爱好儒家学说 ， 于是推荐了赵绾、王藏进入朝廷领导班子 ， 还把鲁国人申培接到长安 ， 汉武帝准备设立明堂 。 但窦太后喜欢黄老学说 ， 御史大夫赵绾就向汉武帝建议朝廷之事不要告给窦太后 。 窦太后很不爽 ， 就把赵绾、王藏等人逐出了朝廷 ， 还解除了丞相窦婴、太尉田蚡的职务 。
武安侯田蚡虽然被解除了职务 ， 但因为王太后的关系 ， 皇帝还是很宠幸他的 ， 多次插手朝廷的人事安排 。 有一次 ， 他向皇帝建议安排二千石的官员 ， 一次性推荐了十几个 ， 还在滔滔不绝地讲 ， 汉武帝也不高兴了 ， 问他能不能留几个给皇帝亲自任命 。 还有一次 ， 他向皇帝索要官员考试的地盘来扩大他的宅子 ， 汉武帝又不高兴 ， 问他要不要把武器库也让出来给他 。 从此田蚡才收敛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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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上灌夫发酒疯
公元前135年 ， 窦太后去世了 。 失去了靠山的窦婴闲居在家 ， 原来很多追随他的朋友纷纷远离了 ， 只有灌夫与他不离不弃 。 而田蚡因为王夫人的关系 ， 又做了丞相 ， 在朝廷里只手遮天 。 窦婴为人低调 ， 平时深居简出 ， 与田蚡没什么交集 ， 因此也没产生什么矛盾 。
田蚡娶了燕王的女儿 ， 打算大办婚礼 ， 太后下诏令 ， 让列侯与皇族都参加 。 灌夫曾酒后无礼得罪了丞相 ， 故不打算去 。 窦婴劝他还是去参加一下比较好 。 酒席进行到一半 ， 田蚡向大家敬酒 ， 所有人都站起来回敬 。 后来窦婴向大家敬酒 ， 但很多人身子都没动 。 酒癫子灌夫又看不下去了 ， 于是大闹酒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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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渐渐散去 ， 窦婴也示意灌夫一起离席 ， 但灌夫仍在那里发酒疯 ， 不肯离去 。 俗话说：“酒醉心里明” ， 灌夫这样一闹 ， 让田蚡面子上很挂不住 ， 命令卫兵控制了灌夫 。 籍福过来摁住灌夫的头 ， 让他道歉 ， 但灌夫硬是不低头 。 于是田蚡以宴席是按太后诏令而办 ， 灌夫对太后“不敬”之罪 ， 将其关押 。
窦婴因是自己劝灌夫一起参加宴席却出了事而内疚 ， 因此花费了大量钱财 ， 请人去找田蚡求情 ， 但仍然不能把灌夫救出来 。 于是 ， 窦婴决定亲自出面搭救 。 他的夫人劝他 ， 说：“灌夫得罪了丞相 ， 和太后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 ”窦婴说：“侯爵是我挣来的 ， 现在由我去丢掉 ， 也没什么遗憾的 ， 我不能让灌夫死而我自己独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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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存档的遗诏要了窦婴的命
窦婴瞒着家人给皇帝上书 ， 陈言灌夫酒后乱言 ， 但也罪不致死 。 汉武帝刘彻毕竟年轻好玩 ， 于是下令在东宫展开关于灌夫有罪还是无罪的辩论会 。 虽然窦婴晓之以情 ， 动之以义 ， 舌战群儒 ， 但非常直接地得罪了丞相田蚡 ， 还有一直在背后硬撑田蚡的王太后 。
皇帝派御史大夫按窦婴在辩论会上的陈述进行查核 ， 发现了很多与实际不符的地方 。 于是 ， 御史大夫以欺骗皇帝为由 ， 对窦婴进行弹劾 ， 并将其下狱 。 汉景帝的临死之前曾给过窦婴一份密诏 ， 大意是遇到紧急事情 ， 可以持诏直接与皇帝汇报 。 而这时自己被关押 ， 灌夫定了灭族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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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一天比一天危急 ， 大臣们没有人敢向皇帝为灌夫求情 。 窦婴于是让侄子上书 ， 向皇帝报告手里有先帝遗诏的事情 。 汉武帝立即让人查核尚书处遗诏的存档 ， 可离奇的是 ， 尚书处并无此诏书的存档 。 于是 ， 又有人弹劾窦婴伪造诏书罪 ， 应判斩首示众罪 。
公元前130年 ， 灌夫被灭族 ， 过了好久 ， 窦婴听到这个消息 ， 感慨万分 ， 不久也中了风 ， 饭也不吃了 ， 直接等死 。 又过了好久 ， 听到说皇帝并无治其死罪的消息 ， 窦婴就开始寻医问药 ， 调理身体 。 这时候 ， 竟然有很多流言蜚语诽谤窦婴 ， 并传到了汉武帝耳朵里 ， 当年最后一个月的最后一天 ， 窦婴终于在渭城大街上被斩首示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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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遗诏存档之迷
1、窦婴私自矫诏说 。 窦婴并不是十分热衷做官 ， 数次辞官而去 ， 平时为人也谨慎低调 ， 伪造诏书对他的实际意义并不大 。 再说 ， 窦婴曾官至丞相 ， 更明白诏书于尚书处会有存档 ， 伪造诏书的可行性几乎为零 ， 所以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
2、存档被汉武帝销毁之说 。 这时期汉武帝毕竟还年轻 ， 应该是不屑于做这些事 。 再说 ， 窦婴只是一个不愿做官的人 ， 对朝廷并无公害 ， 杀他对汉武帝没有什么意义 。 还有 ， 汉武帝想杀一个人 ， 犯不上动用先帝来做借口吧 。 因此汉武帝销毁存存的可能性也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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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汉景帝忘记、或故意不存档说 。 写诏书 ， 存档诏书的工作不用汉景帝亲自去干 ， 首先排除了汉景帝忘记存放一说 。 窦婴在汉景帝继位之初就表现出了不愿做官的行为 ， 强行起用窦婴率军平定七国之乱 ， 可以说是因为相信他 ， 但窦婴在栗太子事件中又辞官了 。 汉景帝给窦婴遗诏更多的意义是把他当作自己人 ， 在危难时刻可以拯救朝廷与年轻的皇帝 ， 因此不会故意害他 。
4、存档被太后、田蚡销毁说 。 田蚡虽为丞相 ， 但应该是没有影响力让尚书处的官员配合他的销毁证据行动 。 但皇帝的亲娘、王太后 ， 那就不一样了 ， 就算事情败露 ， 皇帝也无法处分他的亲娘 。 如果尚书处的官吏不配合 ， 那么丞相与太后的联合 ， 收拾他们还是妥妥地不为难 。 因此 ， 存档被太后、田蚡销毁的可能性是最高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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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窦婴与田蚡并无私仇 ， 特别是窦太后去世以后 ， 窦婴已闲居在家 ， 对丞相田蚡的地位不造成任何伤害 。 田蚡打击报复灌夫 ， 并不是针对窦婴 。 灌夫就是一莽夫 ， 不分场合 ， 喝点酒就发癫 ， 特别是在丞相新婚典礼上发作 ， 换谁也受不了 。 但田蚡抓住灌夫的缺点上纲上线 ， 非得把人往死里整 ， 就有点小人行径了 。
窦婴因灌夫是自己带入酒席中出的事而自责 ， 宁愿放弃侯爵之位也要去救灌夫 ， 这倒有点英雄气慨了 。 但他不惜一切 ， 动用先帝遗诏来搭救灌夫 ， 已触动了朝廷里内的宗族势力了 。 因此 ， 王太后为了保护宗族的权威 ， 也为了发泄自己被窦太后压迫多年的怒火 ， 必须出手 。 与其说窦婴是因为救灌夫出事 ， 不如说是因为拥有先帝遗诏而殒命 。
202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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