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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所所长|各方斗法“北溪-2” 欧美关系再触礁

2019年底一度在美国、俄罗斯和德国之间吵得沸沸扬扬的“北溪-2”天然气管道项目 ， 随着疫情在欧美的先后肆虐消停了几天 ， 但各方围绕项目的激烈博弈并没有停止 。
继去年12月宣布对管道施工方进行制裁导致项目搁浅在最后100公里后 ， 美国最近又准备加大制裁力度和范围 ， 国务卿蓬佩奥更是对参与项目的欧洲企业撂下了“要么听话离开要么自食其果”的狠话 。 一个看似与国际政治无甚关联的能源项目后面 ， 却纠结着错综复杂的大国关系、地缘竞争和能源安全问题 。
谁是受益者谁是“受害方”？
“北溪-2”项目涉及多方利益 ， 缘由说来话长、关系错综复杂 。 如果简单地捋捋 ， 有这么几条很重要：它主要通过海底管线将天然气产地俄罗斯和消费者德国对接起来；它一旦竣工并启用将绕开现有俄罗斯输欧天然气管线的主要途经国波兰和乌克兰；它一旦成功将减少欧洲国家对美国提供的页岩气的需求 。 因此可以看到 ， “北溪-2”项目的利益攸关方分别是俄罗斯、德国、波兰+乌克兰 ， 以及无处不在的美国 。
那么各方从“北溪-2”项目中分别得到什么又会失去什么呢？赢家是谁、输家又是谁呢？从明面上看 ， 作为项目直接参与方的俄罗斯和德国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俄罗斯避开对它充满敌意的乌克兰和波兰对欧洲输气 ， 可以稳固住它作为欧洲最大天然气供应者的地位 ， 欧洲对它的能源依赖性会更强；德国不仅可以获得俄罗斯直接的天然气供给 ， 而且可以转运至其他欧洲国家 ， 一举成为欧洲的能源中转枢纽之一；有五家欧洲企业参与了造价95亿欧元的项目 ， 其中有两家德国公司 ， 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
但原本扼守俄罗斯输欧天然气主通道的波兰和乌克兰显然不会高兴：不仅每年数亿欧元的“过路费”可能会减少 ， 而且原本在欧洲能源格局中的重要地位也会打折扣 。 至于美国 ， 这两年下了不少气力向欧洲推销它的页岩气 ， 但由于价格比俄罗斯的天然气贵了不少 ， 而且运输路线也过长 ， 本就处于下风 ， 有了“北溪-2”管道 ， 美国页岩气要想在欧洲市场翻身甚至站稳脚跟都成了问题 。
何况美国还有一个特朗普总统挂在嘴上喋喋不休的心结：欧洲盟友们 ， 俄罗斯可是我们的“敌人”啊！怎么能拿着“从美国人那里赚来的、从北约军费里赖下来的钱”去买“敌人”的天然气呢？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德国和俄罗斯也有自己的道理：“北溪-2”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商业项目啊 ， 一方有气缺钱、一方没气有钱 ， 一个愿卖、一个愿买 ， 公平交易钱货两清 ， 何罪之有？因此尽管一开始德国国内也因为担心和俄罗斯走得太近并可能得罪美国而对项目有过担心 ， 但默克尔总理最终一锤定音 ， 认定“北溪-2”项目与政治安全什么的无关 ， 而且亲自去莫斯科和普京总统敲定此事 。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所所长|各方斗法“北溪-2” 欧美关系再触礁】 在项目开工后 ， 乌克兰和波兰在美国撑腰下也曾不断制造麻烦 ， 既想从俄罗斯那里得到长期的供气合同 ， 又不愿接受任何“过路费”上的损失 。 逼得欧盟从中斡旋 ， 搞了多方参与的谈判 ， 最终用供气合同和“过路费”补贴的方式暂时堵上了两国的嘴 。
但就在2019年底项目管道铺设接近完工时 ， 美国动用它屡试不爽的“长臂管辖”工具 ， 开始立法对参与项目的企业进行制裁 ， 导致项目在仅剩100公里时被迫搁浅 。 对美国的粗暴做法 ， 德俄自然是不能接受 ， 都公开表示项目无论如何将在2020年完工 。
美国施淫威 ， 欧洲当自强
新冠疫情肆虐也没能让各方在“北溪-2”项目上的斗争消停下来 。 先是俄罗斯想尽办法 ， 动用了手里唯一一艘铺管船并用改变注册方的手段 ， 打了美国制裁法令一个措手不及 ， 基本上确保了管道铺设工作的进行 。 随后美国议员开始提案要扩大对参与项目企业的制裁 ， 涉及的不仅是直接参与的企业还将包括为这些企业提供保险等业务的机构 。
这样一来就会涉及到德国、法国、荷兰和瑞士的多家企业 ， 而且从蓬佩奥日前放出的狠话来看 ， 美国对德国和欧洲的制裁打击范围和纵深随着事态发展还可能升级 。 “北溪-2”项目正成为撕裂德美、欧美关系的一个巨大创口 。
尽管是盟友 ， 欧洲国家多年来也饱受美国单边制裁、用国内法践踏国际规则的蹂躏 ， 它们在“北溪-2”项目上的遭遇不过是最新鲜的例子罢了 。 “苦秦久矣”的德国和欧洲在第一时间没有退缩 ， 纷纷指责美国制裁是“越俎代庖” ， 利用“治外法权”粗暴干涉“欧洲内政” ， 认为华盛顿“无权决定欧洲的能源政策” 。
但自恃美元霸权和对欧洲安全主导权在手的美国显然没有把欧洲的抗议放在眼里 ， 拿出了要在能源和安全问题上继续“替欧洲做主”的架势 。 今年下半年正好是德国轮值欧盟主席 ， 也正好是它从切身利益出发联合其他欧洲国家与美国抗争的关键时机 。 但愿欧洲能从“北溪-2”项目中进一步看清美国盟友并真正走出联合自强的道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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